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横刀夺爱 作者：觉觉今天也想睡觉

文案：

季北秋想抢他双胞胎哥哥的小竹马

张扬心机略偏执攻X嘴硬心软傲娇小少爷受

初中的时候，沈云星家旁搬来了个温柔的竹马小哥哥，特别疼他，给他买吃的、帮他写作业，快考试了又帮他画重点。

只是竹马小哥哥突然搬了家，和来的时候一样突然，连句口信都没留。

好几年后，沈云星终于重新碰到了“竹马哥哥”，但“竹马哥哥”却像是变了个人。

温吞清润的性子变得张扬开放起来，对上沈云星时却是一如既往的好，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沈云星说边说着“没事，人都是会变得，他怎么样我都喜欢”，边愉快得和性格大变的“竹马小哥哥”搅合在了一起。

直到某一天，他看到家里坐了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男人。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两个男人就先拥打在了一起，你揍我一拳，我回你一脚。

沈云星在旁边看得眼皮直跳，心惊胆战。

——他妈的，原来以前和现在这个不是同一个人啊！

【食用指南】

1.非替身，受和竹马小哥哥没在一起过

2.人无完人 拜托大家不要骂我的儿子们

3.可能会有微修罗场

4.竹马小哥哥和攻是双胞胎，因为各种因素不住在一起，文中会讲。

5.不是3p 也不是换攻！

6.拒绝写作指导




第1章沈云星觉得背后的声音有点耳熟
大学城旁新开了一家清吧，故意做旧的门牌前敞亮地挂着“开业三天，全场三折”的牌子，小黑板上用粉笔写得清清楚楚。
路过的不少学生都会停脚步瞅上个两三眼，然后盯着那黑板上花里胡哨的小绘画多瞧片刻，最后目光停在那大的不能再大的“三”上面。
这老板写了一手流利的狗爬，“三”字没一横线是在同一的水平线上的。
现在围在门口一圈的是一群男大学生，身上都还穿着球服，带头的一个长得格外高大，头头上还带着一根宝蓝的发带，手指顶着还在飞速旋转的篮球。
看清楚字后，他眼睛一瞪大：“靠！这三折呢！去不去！”
“什么？什么？三折！”
“这老板不赚钱啊？去啊必须去！我们今天都赢了隔壁C大干嘛不去啊！”
“那些C大的打球是真的脏！”前头穿着6号球服的男生呸了一口后，又回头转向最后放大声音问道，“云星，去不去。”
站在队尾的男生个子没前面几个那么高，但也不矮。
他们身上的衣服都是学校定制的，深黑色的，中间夹杂了几道白色的横杠，前头印着学校的名字，背后印着名字和编号。
沈云星身上的这件也这样，前面是显眼的“A大”，背后是他的名字还有13号。
他很白，在夜晚昏暗的路灯和从酒吧里透出来的暗淡暖黄色里，也一样反着光得白。
沈云星长了一张很好看的脸，眼睛是明亮的杏眼，眼尾很无辜的下垂，双眼皮的褶皱很深。鼻头又圆又翘，就是嘴唇有点没血色的薄。
听到有人喊他，沈云星抬了抬头，目光落在门牌上。
有一说一，他觉得这家店老板的品味挺差的，就看个门面都觉得整个装修风格非常半伦不类。
他的所有情绪都流露在表面，在齐刷刷转过头看他的目光之下下，沈云星光明正大地嫌弃地眯起了眼睛。
但他也没多说。他的右手上还带着一个护腕，红色的，上面刺着白色的钩子。就是看起来有点旧，绒线上都滚起了几粒球。
亮红色很衬他的肤色，沈云星把护腕摘下来，又换了一只手带。
手腕带久了护腕，感到有点紧绷，他甩了甩手，又看了一眼门牌，还是点了点头轻飘飘地来一句：“行吧，去。”
站在最前头的是球队的队长，叫许文杰。
他听到沈云星的话后，把手中的篮球一抛又抱在怀里，爽快地一甩脑袋带头先进去：“那来吧！大家随便喝，晚点我找学校报销。”
后头的男生哄笑了一声：“那队长，学校不给我们报销咋办啊？”
许文杰头也不回：“那队长请你们喝。”
“哇哦！”
后面又很快起了一层波浪似的欢呼声——除了沈云星，还有站在许文杰边上的男生。
他比许文杰要矮一点，叫方誉，是对里的小前锋。
方誉用手肘撞了撞许文杰，不爽地啧了一声：“你们怎么都那么在意小少爷要不要喝，他不要就不要呗，我们自己玩不就行了？”
他一想到沈云星那欠揍的表情就烦，翻了个白眼：“你看他刚才那个表情，不就是在嫌弃吗！”
小少爷是他们在背地里给沈云星起的外号。
沈云星大一，刚进篮球队，刚开始他们还挺开心队里来了一个那么帅的小学弟。但一个礼拜后，他们发现了，沈云星这个人是真的——龟毛。
身上没什么大毛病，但小毛病特别多，随便让方誉说，他都能一次性举出好多例子来。
就比如说，一般赢了球，队友之间都要来个激情拥抱，沈云星自己满头大汗，也要嫌弃别人身上的汗臭味。
再比如说，大家的水瓶都是放一堆的，你喝我水、我喝你水的状况也是经常发生。沈云星在看到这个场面的第二天，就带了个一看就很贵的杯子过来。
不过他这些小毛病也都无伤大雅，方誉就随口吐槽吐槽，对他本人也没什么意见。
——更何况，沈云星的控球后卫也是真的打得好。
许文杰一把按住方誉的脖子，在他的耳边说：“我们今天能赢大部分都靠人家，你跟一个小学弟计较什么，他今天都被对方的3号故意撞了好几下了，我不得照顾一下人家的情绪？”
方誉不跟他争了，别扭地“哼”了一声也没继续说了。
酒吧里面的坏境比沈云星想得好一点，没什么让人头疼的气氛组，也没什么暴动的DJ舞曲。
就轻缓地放了几首快节奏的歌而已，里面的装横几乎都是木质的，可能这老板想打造出一个深山树林的环境。
挂篮上还吊了好几株顺腾而下的爬山虎，沈云星真情实感地怀疑这家店的老板可能脑子真的有坑——因为他还往店里装了个五光十色的小喷泉。
喷泉确实小，但水力又很足，转了一圈后，从喷泉里面溅出来的水正好洒到了路过的沈云星身上。
他面无表情地用手背擦了把脸，怕水溅到左手的护腕，他又摘下来带到了右手腕。
他们一个队主力加替补正好八个人，就要了一个卡座。
这家店的卡座几乎都是两两凑在一起，圆弧形的位置交错地贴在一起，但一个座位向前，一个座位向后，除了说话的声音能隐约听个三三两两，也没什么影响。
沈云星默默无声地坐到了卡座的最边上，他旁边一屁股坐下了那个最开始问他去不去的男生。
很典型的阳光小男生长相，沈云星脸盲，他想了半天才想起来这男生的名字，好像叫陈泽明来着的。
陈泽明没什么分寸地拍了几下他的肩，重得沈云星想当场喊出来，但为了面子他憋了下来。
沈云星不着痕迹地往旁边再躲了躲，堪堪地坐到了座位边上，再挪一点他就要掉下去了。
但陈泽明的眼力见和他的个子成反比，完全没看出来沈云星满身的抗拒，继续兴奋地往沈云星那边靠，一边靠又一边格外自然熟地锤着他的肩：“靠！你的传球是真的牛逼啊！当代小库里啊！”
沈云星确实被夸得挺爽的，但是肩也是被锤得真的疼。
对面打球打得太脏，下班场的时候又一直防着他的球，明里暗里也不知道撞了他多少下。
沈云星倒吸了口凉气，扣住陈泽明的手腕：“大哥，别锤了，再锤我肩膀就要废了。”
陈泽明后知后觉地才把手收回去，他憨笑地挠了挠后脑勺说了句：“抱歉啊！”
沈云星是用右手抓着他手腕的，红色的护腕太打眼，陈泽明看了几眼，没忍住问：“你这护腕都带多久了，还不换吗？”
“不换。”
沈云星低下头也去看自己手上的护腕，带在他的手臂上很贴合。
他不太自在地拽了拽已经没什么弹性的护腕，含糊不清地敷衍了一句：“别人送的。”
陈泽明的眼睛瞬间亮了，闪着八卦的光芒迫不及待地追问：“谁送的？你喜欢的女生吗？还是前女友啊！看不出来啊，你还那么专情？”
沈云星的耳朵有些恼羞成怒的红，他低低地吼了一句：“都不是！”
陈泽明更好奇了，他还想继续刨地三尺地问下去，就听到了不远处喊他的声音：“陈泽明！滚过来喝酒，我们今天谁先倒下谁是孙子！”
“来！”
他把想问的东西在霎时抛在脑后，一个起身，气势汹汹地往中间走。
陈泽明走了，沈云星终于觉得自己耳根子清净了。
他不急不缓地给自己倒了杯酒，杯子倒是挺好看的，是琉璃色的棱形格。
沈云星自顾自地喝了一杯，也只喝了一杯，他就停下了。
他对自己的酒量很有数，今天跟过来也是因为无聊，绝不多喝出洋相。
篮球队这边能上场打比赛的只有他一个大一，他和剩下的一堆人也不熟，跟过来单纯是因为今天赢了比赛兴致高。
沈云星懒洋洋地靠在靠垫上，就喝了一杯，他也有些上脸。
他饶有兴趣地顶着发晕的脑袋听其他人侃大山，还挺有意思的，但猝不及防的，他耳边又钻进了一道声音。
不是从身边传来的，是从背后。
那道声音格外的得意洋洋，像是在炫耀些什么——“哎！你们看，我这是不是很有商业头脑！我现在搞这种活动，看似在亏本，其实不是的！他们肯定会被我这种装修风格给吸引，然后从此以后成为我的忠实客户！”
沈云星没半分听墙角的羞愧感，他听得津津有味。
听出来了，原来是那个品味极差的小老板。
他现在又在心里给这个老板加了一条——人傻钱多。
这老板大概是喝高了，还在喋喋不休地继续道：“我爸说我一定亏本，不可能的，我要在建立属于我的商业帝国！”
沈云星被逗笑了。
但又冷不丁地，背后的声音贴得更近了，有人把他的心里话说了出来，很冷淡地吐出了两个字：“傻逼。”
声音太近了，像是拿羽毛刮过他的耳廓。
沈云星原本松散的脊背瞬间僵住了，这个人的声音很好听，带着醉意的朦胧感，很低但是不沉。
最重要的是，有点耳熟，但是又好像和他记忆里的不一样。
——“滚远点。”
那人又说话了，甚至连这不耐的语气都和他印象里的不一样。
鬼使神差的，沈云星还是回头了。
他看不到那人的正脸，只能看到一个后脑勺，头发应该是经过了精心的打理，有点微小的卷。
从沈云星的的角度看。
他还可以看到那个人的脖子，被浓黑的发衬出了荧白色，却没什么脆弱感。
只是一个简单的背影，连侧脸都没有。
沈云星的手指却突然勾了勾，他右手的护腕好像在发烫。
他的喉咙更干了。
作者有话说：
先给大家试阅一章吧QAQ喜欢的话麻烦留点评噢！
横刀夺爱
第2章好久不见，云星
沈云星懒洋洋靠在沙发背上的背不自觉地挺直，他还转着头，但又不想看得太刻意。
他无意识地又给自己手中的玻璃杯满上了一杯杯，苦涩的味道停在口腔里。
据说把酒含在嘴里，久了之后就会变甜。
沈云星觉得这是骗人的，冰凉的液体在喉管中下滑。
他已经有点微醺的感觉了，沈云星眯起眼睛，小小的醉意上了心头。
就当是借酒壮胆了，他把自己的大半张脸都偏向了后面，光明正大地在背后偷瞄着人家。
看得到地方更多了，这一次他可以看到男人平滑的下颔线，线条流畅。
往下沈云星看到了他的脖子正面，他白得人神共愤，下巴微微仰着，喉结凸出。
啧，不够。
他还想看得再多一点。
旁人的声音沈云星已经听得不太真切了，像是泡进了泳池的深水区，水流灌进了耳朵里，耳膜上听到的都只是阵阵波浪声。
模糊不清的。
沈云星的眼睛却格外亮，像是头顶吊灯上的碎钻。
视线也好像开始虚化，光晕一圈圈得转开，只留下了一个聚焦点。
“沈云星！”
恍惚之中沈云星听到了有人在喊他名字，中气十足，但口齿听起来不太清楚，像是在嘴巴里含了块石头。
他终于舍得把自己的脑袋板正了。
头一转回来，眼神就变得不怎么清明了，神经有些后知后觉地迟钝。
直到陈泽明拿了一手的扑克递到了他的面前，沈云星才认出了他是谁。
可沈云星不知道，他的头一转回去，靠在他背后的男人微微抬了抬下巴。
“哎，北秋，怎么了？”
沈云星眼里人傻钱多的老板李哲成正讲得起兴，他们这圈卡座上就坐了两个人。
季北秋刚回国没几天，李哲成本来想多喊几个人过来给他接风，却被季北秋拒绝了。
李哲成从小跟在他屁股后面，一眼就可以看出来季北秋今天的心情实属很烂。
从坐在这便开始，脸上就没有一点笑意，语气臭得要死，表情更是阴得渗人。
枉他喋喋不休地说了一大堆，季北秋也没有给他个面子笑一下的意思。
现在却抬了头，目光直勾勾地落在了背后。
季北秋的头发有点长，一股脑地拨到了脑后，把五官清楚分明地露了出来。
他长了一个天生的微笑唇，被他阴气沉沉地压了一个晚上，终于解放了出来。
不笑的时候嘴角好像也带了几分笑意。
李哲成好奇地往后瞅了几眼——背后的那圈小男生朝气蓬勃，身上还穿着球服，哄笑间都是青春洋溢的气息。
他问：“怎么，你看上哪个了？”
季北秋的性向不是秘密，但李哲成也没见他和哪个男生在一起过。
“没有。”季北秋淡淡收回视线，“只是觉得这名字有点耳熟。”
不止耳熟，没看到正脸他就想起来了这是谁。
他很早以前是见过沈云星的。
沈云星。
云边上的星星。
季北秋在心里把这个名字念了一遍，念得饶有兴趣，还自己给这个名字加了个注释。
他终于提了点兴致上来，主动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屈指在李哲成的杯子上碰了一声。
玻璃碰撞间清脆的声音像是风铃。
季北秋的眉目扬起，语气松散：“干杯。”
李哲成猝不及防地被灌了一大杯，他又去琢磨季北秋刚才的表情。
那个表情，是典型的季北秋在动什么坏心思的表情——嘴角上勾，意味不明的笑配着他微微挑起的眉。
一看就，坏透了。
他们背后那堆不知道怎么被季北秋盯上了的男大学生还在闹腾。
沈云星茫然地在送到他面前的一堆牌里随手拿了一张，他把牌面向上得摊开——是一张“A”。
他还没搞懂这莫名其妙地抽一张牌的意义，陈泽明就先带头欢呼起来，他把自己手上的“2”随空洒脱地一飘。
亢奋地问：“说吧，你选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喝完酒后的沈云星说好听点是反应有点慢，说难听点就是有点笨。
他用手撑着自己昏沉沉的脑袋，又往自己手上的牌上看了一眼，沉默了好一会。
久到方誉都以为小少爷要耍脾气的时候，他才听见沈云星慢悠悠地问：“什么东西？”
陈泽明在旁边解释：“我们在玩真心话大冒险，别的东西太复杂了，就干脆抽牌比大小了。刚问你要不要玩，看你没反对，就把你算进去了。”
沈云星只是有点小醉，没有醉到别人说的话都听不懂的程度，只是他需要消化一下。
看不惯他的方誉又翻了个白眼：“你是不是玩不起啊？”
这一次沈云星反驳得格外快：“你才玩不起！”
他把牌放到桌上，抱着臂眯了会眼睛，才道：“大冒险吧。”
选真心话显得他有些怂，还是大冒险好了。
他爽快得让方誉有些震惊，他本来还以为沈云星还要再怼他几句，然后走掉才比较符合剧本。
方誉想了想，也不太想为难沈云星：“你去随便要个微信好了。”
沈云星的反射神经又罢工了一小会，然后才重新上线。
他环顾里一圈四周，人挺多的，漂亮的女生也挺多的。
但在沈云星脑海里，还是那挥之不去的一小半张侧脸，被冒着小气泡的啤酒泡出了甘甜的味道。
沈云星把杯子里剩下的一小杯酒喝完，他问：“男的也行吗？”
他这句话下来，把剩下的几个人给惊住了。
方誉张了张嘴，小声地问旁边的许文杰：“他是不是喝醉了？”
许文杰：“不至于吧，我看他才喝了没多少，正常人的酒量不至于差到这种程度吧？”
事实证明，沈云星真的不正常。
迟来的酒劲慢慢上头，沈云星舔了舔自己发干的嘴唇。撑着沙发站了起来，他一个人目标明确地往背后的卡座走。
他的脚步不晃，走得还是直线。
意识还在，沈云星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他绕过卡座，距离很近，沈云星走几步就到了。
沈云星盯了半天的男人就坐在卡座的最边上。
他身上穿了件黑色的衬衫，领口没扣到最顶端，但是很合身。
男人的手很好看，屈起来的手指捏着杯口，显得手指更加修长，右手的食指上带了一个黑银色的戒指。
戒身很宽，上面是饶了一圈的波浪状纹路。
沈云星的目光仓促又焦急地从他的手上挪开，一刻不停地划过脖子。
季北秋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沈云星匆忙之间发现他的喉结上有一颗小黑痣。
很惹眼的一个黑痣，点在他的脖子上，像是天鹅颈上莫名生了一簇黑色的绒毛。
他终于看清自己心心念念想看清楚的脸了。
眉眼是精致的锐利，额上有个不太明显得美人尖。
眼睛有点像狐狸眼，眼尾张扬得挑了起来。
他好像是在笑，眼下浮现出了一个小小的卧蚕，嘴角上也挂着似有似无的笑意。
沈云星没发现。
季北秋看他的眼神根本不像是久别重逢的惊喜，反而更像是一只压抑了许久的野兽。
整张脸和沈云星记忆深处的没有什么过大的变化，就是五官长得更开了，也长得更好看了。
但沈云星总觉得哪里不太像，五官是像的，但是气质迥异。
过去和现在就像是两个人。
他昏涨的脑袋做不出过多的思考，沈云星把这个变化归功于他印象里的邻家小哥哥长大了。
沈云星的嘴唇动了动，他好不容易才能说得出话来：“好久不见，南夏哥。”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沈云星觉得季北秋嘴角的笑收敛了起来。
沈云星的腿有些发软，他踉跄几下，差点跌倒。
在他还没反应过来之时，季北秋已经伸出手拦腰把他扶住了。
沈云星倒在他的怀里，奇怪的是，季北秋明明应该喝了不少的酒，但是他就是闻不到什么酒味。
绕在他身上的是一股苦涩的柑橘味，柑橘味埋得很深，只有沈云星用力吸得时候才能闻到。
他应该是喷香水了，香水味盖住了酒味。
季北秋在李哲成惊奇的视线下把沈云星慢慢扶正，让他坐到自己的边上。
李哲成小声地问了一句：“北秋，这谁啊？”
季北秋没理他，反倒是沈云星抬起了头。
他的脖子和脸被醉意熏得发红，通透的黑色瞳仁上像是藏了雾一样。
沈云星往后退了点，和季北秋拉开了点距离，只有这样他本来就沉的脑袋才不会在香水味里晕得更厉害。
他眨了眨眼，终于意识到了不对，问了一句：“北秋？”
季北秋却极其自然地又把手臂伸过去，楼着沈云星的肩，让他靠在自己的身上。
他面不改色地扯了个谎：“我改名了，我现在叫季北秋。”
季北秋的手在沈云星的后劲上不重不痒地捏了几下，语气温和地提醒他：“下次不要叫错了。”
在旁边看戏的李哲成看傻了。
妈的好家伙，这家伙明明从生下来到现在就他妈叫北秋。
他张了张嘴，又憋了回去。
李哲成突然想起来，他妈的，季北秋那个不太熟的双胞胎哥哥倒是叫南夏。
他面色复杂地继续看戏，看季北秋这个老狗比把人虎得一版一眼的。
“北秋。”
沈云星先是重复了一遍。
念得有些生涩和不习惯，沈云星又问：“为什么要改名？”
“因为——”
季北秋先是漫不经心地歪着脑袋深思熟虑一下，在沈云星的目光下，他扯了扯唇角道：
“因为南夏这个名字寓意太好了，所以我改了个名字。”
沈云星现在应该是真醉了，他也不觉得季北秋这个答案奇怪，只是听话得点了点头。
他醉了反而变乖了，身上的气焰都被扑灭。
被季北秋挠着下巴沈云星也不挣扎，反倒是乖乖巧巧地粘在他的旁边。
黑色的球衣穿在他身上，手臂和小腿都暴露在外面，小腿上的线条优美，被一双中筒袜紧绷着。
季北秋把人不紧不缓地从头看到尾。
本来就是季北秋喜欢的类型。
再加上他是季南夏念念不忘的小竹马，季北秋更喜欢了。
季北秋搂着沈云星的手更紧了，他轻笑了一声。
他的眼神很真挚，深情眼下一点也看不出骗人的痕迹，季北秋毫无心理压力地顶上了他双胞胎哥哥的身份。
贴在沈云星的耳边——
“好久不见。”
“云星。”
作者有话说：
来啦！这本的攻应该挺狗的（？）
横刀夺爱
第3章云星，喊声哥哥听听？
陈泽明他们都快看呆了，嘴巴因为惊讶张了个大开。他们还站在自己位置的卡座边上，但两个卡座的位置贴得很近，再加上他们一个长得比一个高。
他们完全能把沈云星的动静看的一清二楚。
——先是没等他们拦，沈云星就往背后的卡座上走，没走几步，就看起来格外刻意地崴了一脚，低着头都能摔进别人的怀里。
再后来，只能看到一个背影的男人无比自然地把沈云星揽进了怀里，还互相贴着耳朵说了几句悄悄话。
陈泽明的嘴巴张得更大了，他头顶上壁扇的风扇运作着，往他嘴里灌进了一道冷风，他才能微微把嘴合上了点。
这是沈云星？
这是那个贼讨厌别人碰他的沈云星？
陈泽明搞不清这眼前的状况，但是沈云星毕竟是和他们一起来的，也不能把人就这样丢在这边，他还是要管一下。
陈泽明硬着头皮走上去。
他就看见，沈云星被自己没见过的男人抱着，格外熟稔地靠在别人的肩上，低垂着脑袋。
他的脸在忽明忽暗的灯光下暗淡不清，眼睛好像闭着，眉心微微皱起。
脸好像还有点红，嘴唇上终于有了点水润的血色。
沈云星的手臂垂在腿边，他每天下午都会去篮球场训练，但是还是没晒黑。
肩部的线条圆滑，却被一只手掌挡住了。
手掌的腕骨凸出，指节也很宽大，佩戴在上面的戒指闪着银光。
陈泽明注意到了男人右手上戴着的表，很贵，他前不久还在网上见到过。
陈泽明眼皮跳了跳，他不知道沈云星和这个男人到底认不认识，也不知道对方什么意思。
他踌躇了一下，还是试探性地走过去，戳了戳沈云星的肩。
沈云星现在迷迷糊糊的，少爷脾气还是一点就炸，感知到了肩膀上的动静。
他不爽地皱了皱眉，哼哼了几声后，又往季北秋的怀里靠了点。
季北秋看起来很瘦，但是不是只有骨头的瘦，靠在他身上的时候可以感受到弹实的肌肉，沈云星靠得挺舒服的。
“沈云星…？”
陈泽明坚持不懈地想再去戳一下他的肩，手腕却被抓住了，抓着他的人食指向下地扣住了他的血管。
对方没用多少力，但他的手指很凉，激得陈泽明一抖。
没等陈泽明开口，季北秋就先松掉了抓着陈泽明的手，他又把手放回了沈云星的肩上，笑着问道：“你们是同学吗？”
大概是因为他长了一张微笑唇的缘故，一笑起来看起来就温和了很多。
“啊……我们是一个篮球队的，他是我学弟。”陈泽明犹豫了一下，又问，“你和云星认识吗？不认识的话我帮他说声不好意思。”
季北秋嘴角的弧度稍微降了点，其实他的笑从头到尾都不太真诚，只是陈泽明看不出来。
“我们认识。”他说，“我叫季北秋，是他哥哥。”
啊？
哥哥？
沈云星还有哥哥？
陈泽明听得一愣一愣的，但他们和沈云星不熟，对他的情况还是不太了解。
他的目光狐疑地留在季北秋的脸上，长得也挺好看的，但是和沈云星一点也不像，完全能排除有血缘关系。
坐在季北秋旁边的李哲成已经听晕了，他出来为自己脸皮跟城墙一样厚得发小打圆场：“他们…真是兄弟，呃……没血缘关系，但是是拜把子的兄弟！”
他不像季北秋一样会撒谎，甚至可以说是漏斗百出。
李哲成不开口还好，他一说陈泽明更加不信了。他盯着季北秋的目光几经变化，立马警惕了起来，像是在看一个衣冠禽兽。
陈泽明还甚至捋了捋自己根本不存在袖子，招呼了一声苏誉他们，准备动手把还赖在别人怀里的沈云星抢回来。
季北秋淡定自若地挑了挑眉，他把桌上搁置着的手捡了起来，从相册里翻出来一张照片，照片里是像是套娃一样拍摄的另一张照片。
白色的边框已经泛了黄，相纸的角卷了起来，但底照上的成相很清晰。
——背景是挂满了爬山虎的花藤架，爱心形的叶片在夕阳里倾颓着。镜头前站了两个少年，左边那个看起来比右边那个大一点。
陈泽明一眼就认出来了，右边那个是沈云星，长相比现在要稚嫩很多，笑起来却还是和现在一个样，眼角微弯，眉眼间带着不自察的傲气。
沈云星的右手上还拖了一个篮球，最重要的是，他的手臂上还是带着护腕，红色的护腕。
至于左边那个，陈泽明忍不住多看了几眼照片，又抬起头仔细打量了一遍举着手机的男人。
妈的，别说，长得还真一样。
只不过照片里的那个，身上穿了件干净的白衬衫，他也在笑，在冲着沈云星笑。
像是春天里的一阵风，无形，但是就是很温柔。
但是——
陈泽明瞪大眼睛，和季北秋对视着。
他现在还是在笑，笑意却淡淡的，就像是冬日的太阳，虚无得没多大的暖意。
陈泽明不信邪地再看了几眼，好久后他才站直身子，小声地跟苏誉他们一起讨论。
“这是他吧？照片里那个！”
“肯定是啊！”苏誉说，“而且人家手机里都有照片，长得也一模一样，怎么可能不是他？”
陈泽明总觉得哪里不对，他挠了挠头，还想继续说些什么，却看到了足以让他震惊的一幕。
——季北秋突然伸出手去，像是挑逗一只小猫一样，他又用手指挠了挠沈云星的下巴。
“嘶——”
陈泽明牙都快吓掉了，做好了看沈云星发飙的准备。
但沈云星却出乎意料地没什么动静，他可能真的喝醉了，想要避开，但又嫌麻烦。
只是小小地抬了下巴，喉结稍稍滚动了一下，又安分地靠在季北秋边上。
眉毛格外不耐烦地皱了起来，但毛茸茸的脑袋又不由自主地在季北秋的肩上蹭了蹭。
可以说是特别口嫌体直了。
“呃——”
陈泽明没眼看了，他往后退了几步，讪笑着：“那云星就交给你了，我们先走了！”
季北秋噙着笑点了点头，见陈泽明走后，又川剧变脸般得把笑容敛了起来。
李哲成早就习以为常，他给自己倒了一杯酒，闷了下去，边抬着手臂，边用余光去瞥角落的两人。
那个叫做沈云星的小年轻一点也不知死活，还黏在季北秋的身边，看起来还挺乖的。
李哲成叹了口气，这口气是为把自己送进狼口里的沈云星叹的。
他从兜里的烟盒里摸出一根烟，咬在嘴上，刚想用打火机点燃，就想起来季北秋不喜欢闻烟味。
李哲成又把打火机收回去，嘴里嚼了嚼烟嘴，问道：“这小朋友你打算怎么办？”
“怎么办？”
季北秋低下头看了看沈云星。
他的头顶上有个可爱的小发旋，在黑发之中打着圈，季北秋抬起手，摸了摸沈云星的头发。
挺软的。
他的手掌又慢慢下移，不重不轻地捏了捏沈云星的脸，本来就红的脸被他捏得更红了。
沈云星也终于舍得抬起眼皮了，他看起来快睡着了，张嘴先打了个哈欠。
他眼里的雾气更重了，先是和季北秋对视了一会儿，呆呆的没什么情绪，最后才慢慢浮上了一阵委屈。
沈云星推了推季北秋，拖着长音抱怨：“你干嘛捏我脸——”
季北秋笑了笑，又特别恶劣地捏了一下。比刚才那下更重了，这次留下了一个小红印。
“啪！”
沈云星炸毛了，重重地拍掉了季北秋的手。
拍完后他又猛地抬起头来，沈云星眨巴了几下眼睛，季北秋的五官在他面前慢慢地变清晰了。
他吸了吸鼻子，又闻到了苦涩的柑橘味，是他面前这个男人的味道。
沈云星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口渴，他抓起旁边季北秋的酒杯，又豪爽地给自己灌了半杯进去。
季北秋来不及阻止，或者是他根本不想阻止。
他就靠在沙发背上，撑着下巴，目光一丝不落地盯着沈云星把就灌了进去。
看他一点点滚动着的喉结，看他微微上抬的下颔线，在看他红润的嘴角下流出来的酒渍。
季北秋的眸色像是无波的古井，深幽暗邃。
他抬起手，轻轻地用大拇指擦拭掉沈云星嘴角的酒水，水痕擦干净后他也没把手拿开。
季北秋掐着沈云星的手指稍稍带上了点力，他把沈云星脸上的细节看了个遍。
从眉头到眉尾，从眼角到眼尾，再从鼻梁骨慢慢滑倒嘴唇。
季北秋决定了。
他说：“我要把他带回去。”
他话音刚落，被他掐着下巴的沈云星敷衍地挣扎了一下，杏眼越瞪越圆。
茫茫然然地开了口：“南、南夏哥。”
沈云星的吐字不太清晰，但季北秋听得一清二楚。
他不太开心地捂住了沈云星的嘴巴，附下身去，离沈云星只有一寸距离的时候，才一字一句教他。
——“喊我北秋哥。”
沈云星很听话，他的眼睛里有困惑的不解，还是在季北秋松开手的那一刻乖乖地开口：“北秋哥。”
这次念得字正腔圆，季北秋听得很满意。
但他很快又起了坏心思，季北秋又挠了挠沈云星的下巴，这件事情越做越上瘾。
沈云星不太舒服得眯起了眼睛，避了避，也没避开。
季北秋把他抓了回来，捏了捏他的耳垂，诱哄着道：“云星，喊声哥哥听听？”
横刀夺爱
第4章他要让沈云星亲手把护腕摘下来
沈云星的耳朵好像也变得不太灵光，他的下巴被季北秋挑了起来，呼出来的气很重，湿热湿热的，全部打在季北秋的手掌上。
酥酥麻麻的感觉在他的手指上蔓延，像是蝴蝶的翅膀扇过，季北秋又把大拇指往上推了推，避开了沈云星的呼吸。
“云星”，他很有耐心地继续哄着沈云星：“叫哥哥。”
这次沈云星好像真的听进去了，他的脸变得越来越红了，本来就白，霞红色在他的脸上就更明显了。
从眼角开始扩散，渐渐延伸到耳廓上。
沈云星突然弯了眼角笑了笑。
他的名字和他很配，一笑起来眼睛就更亮了，真的和星星一样。
“哥哥。”
沈云星喊了一声，声音是有点软的轻。
他的嗓音是很干净的少年音，清冽得一尘不染，和夏天敲在屋檐的雨滴声一样。
——又像是击在季北秋的心弦上。
那么一瞬间，他的心跳有些不太明显的起伏变化，好像是加快了。
季北秋又解了一颗衬衫的扣子，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喉结上的黑痣也跟着跳动了一下。
他抬了抬手，季北秋发现沈云星的右脸上长了个梨涡，不太明显，还只长了一边，只有他像刚才那样笑的时候才有。
但季北秋还是挺喜欢他这个小梨涡的。
他做事向来随心所欲，他喜欢就要碰。
所以季北秋理所应当地屈指碰了碰，沈云星的脸有点烫，但是脸上的肉又很软。
他只是轻轻碰了下，就好像陷了下去，季北秋乐此不彼地玩了好几次。
沈云星盯着他的目光开始变得幽怨，季北秋更兴奋了，他还上手去捏了捏。
还是李哲成看不下去出来阻止的：“北秋，你别捏了。“他看了看沈云星有点红的眼尾：“你再捏下去，人家小朋友都快哭了。”
“哭？”
季北秋反问了一句，他若有所思地想了想，不留余力地发表着自己的变态语录：“哭了不是更漂亮？”
李哲成一梗，不说话了。
“走了。”，季北秋好像也在突然之间失了兴趣，他松了手，一把抓起桌上的车钥匙，“我回去了。”
车钥匙在空中划了个圈，季北秋半蹲下身，手掌放在膝盖上，和沈云星平视着问道：“能走吗？”
沈云星歪着头思考了一下，站起身来，视线都是歪的，他刚站起又立马跌坐在了沙发上。
于是，他慢条斯理地告诉季北秋：“好像不能。”
喝完酒的沈云星行为都是憨憨的，很大程度上的取悦了季北秋，他背过身，声音懒洋洋地飘到沈云星的边上：
“上来，我背你。”
他话音刚落，沈云星又从卡座上艰难地挣扎了起来，晃荡了几下，稳稳地贴在了季北秋的背上。
季北秋用手掌护住他的大腿，很轻松地就站了起来，他低了下头，就看到了沈云星的手臂。
没什么力气地垂在他的身前，手臂很细，但又带了点流畅的肌肉。
右手上的护腕红得扎眼。
季北秋收回视线，他把沈云星往上掂了掂，镇定自若地在李哲成和隔壁那堆小年轻的目光下往外走。
季北秋喝酒了，他随口让门口的服务员喊了一个代驾过来，站在外面等了一会儿。
沈云星好像又睡着了，吐息慢慢地变得沉重了下来，但是频率又很慢，吐气的速度也很慢。
很长的一口气，渡出来的时间也很长。
带着点酒气，和他自己身上的味道，一点点在十月的风中绕在了季北秋的身上。
他过长的头发被风吹起，微卷的发尾在空气中动了动，又被沈云星蹭了蹭。
季北秋皱了皱眉，好痒。
代驾师傅来得很快，一过来就匆匆接过了季北秋的车钥匙，他还想帮季北秋扶一下沈云星，但被季北秋不着痕迹地拒绝了。
季北秋拉开后座的车门，先把沈云星放了进去，自己也跟着坐了进去。
他一坐进去，沈云星又好像有什么雷达一样地缠了过来，季北秋也任由他粘着，调整了一下姿势，让沈云星靠得更舒服了点。
“师傅，去铂御公府。”
季北秋又看了看沈云星不太舒服的脸色，把窗户降下了一半，叮嘱了一句：
“麻烦开慢点吧，谢谢。”
师傅也是真的开得很慢，原本十分钟的车程，硬生生地开了半个小时。
车停了后，季北秋付了钱接过车钥匙。
他靠在车边思考了一会儿，在想怎么把沈云星喊下来。
季北秋推了推沈云星的肩：“沈云星？”
这次他开始连名带姓地喊沈云星的名字了，季北秋没想到的是，沈云星的眼睛还是闭着，但是手在椅垫上抓了抓，漫无目的地就抓住了季北秋放在椅垫上的手。
季北秋的唇角往上挑了挑。
他这次没选择背沈云星，只是搂着他的腰，让他靠在自己的身边往里面走。
电梯是一梯一户的，小小的密闭空间只有他们两个，突然之间就静得可怕。
沈云星刚吹了会冷风，粘在一起的上下眼皮终于舍得睁开了，他好像隐约恢复了点意识。
手掌还用力地捏在季北秋的手臂上，他把季北秋当成了一个支点，靠在他边上才能站稳。
这边的环境有点陌生，电梯的墙壁金灿灿的，亮得沈云星眼睛疼。
他本能地觉得这个情况有些不太对劲，费力地环顾了一圈四周，才问：“这是哪？”
安静的电梯里只有楼层跳动时发出的声音，许久之后，沈云星才听到自己头顶上轻飘飘的声音。
——“我家。”
谁家？
沈云星察觉自己耳根子有点热，他现在连自己是谁都想不起来，电梯门一开，就迷迷糊糊地就跟在后面往外走。
他被季北秋拉着手领到沙发，依旧茫然得像张白纸，坐下去后就不明不白地接过了季北秋塞给他的抱枕。
没搞懂状况，但还知道说一声谢谢。
季北秋安顿完沈云星后，就往厨房走。
他拿起水壶，烧了热水后，在要倒入杯中的那一刻又开始犹豫了。
沈云星好像喝了酒之后更乖一点，也更好骗一点？
季北秋把水壶放回了原地，想了想从红酒柜里找出了一瓶红酒，咕噜咕噜地倒了半杯在水杯中。
他漫不经心地想，红酒还是助眠的呢。
倒完红酒，季北秋拿着杯子走回去。
隔着一个过道，他就看到了沈云星的背影，肩膀塌了下来，背部的脊椎拱起了一条弯曲的线。
发尾理得干干净净，光洁的脖子一览无余。
他还乖乖地抱着那个抱枕，等季北秋走过去，沈云星才抬起头来。
脸上的红晕已经降下来去，眸子却还是水润的。
季北秋面不改色地把自己手中的水杯推过去，睁着眼说瞎话：“喝点水。”
沈云星现在看起来还是傻里傻气的。
要是他认出来了这不是水，季北秋就打算告诉他这是葡萄汁。
沈云星不出他所望，看都没看一眼，拿起来就吨吨地往喉咙里灌。
喝完很乖地说了句“谢谢”。
季北秋把空掉了的杯子拿回来，闷笑了几声，又问他：“困了吗？”
沈云星细细地感受了一下，他不说话季北秋也没催他。
隔了好几分钟后，沈云星终于觉得头晕了，他点了点头，拉了拉季北秋的袖子：“困了。”
“要睡觉吗？”
沈云星皱了下鼻子。
困了当然要睡觉，这人问得什么废话？
但是他看到那人的脸后又好像生不出气了，还是听话地点了点头：“要的。”
季北秋的心情再次恶劣地变得愉悦了起来，沈云星说了一句：“跟我走。”
他故意放快步子走在前面，后面没多久，果然就响了沉闷的跌倒声。
季北秋回头，就看到沈云星可怜巴巴地坐在地上看他。
地上都铺了厚重的毯子，沈云星摔得不重，但他眼眶还是红了。
摔了这一次后，季北秋的脸都不起作用了，沈云星终于发火了：“你干嘛不等我！”
季北秋是刻意让他摔这一下的，为了满足他自己心里莫名的恶趣味。他重新掉头走到沈云星的面前，弹了弹他的额头。
又忍不住逗他：“再叫声哥哥听听？”
沈云星支起手臂，捂住被他弹疼了地额头，还是叫了一声：“哥哥。”
季北秋终于舒坦了点，他扶起沈云星，把他带到了客卧的床上。
不需要他多说，沈云星自己就很主动地掀开被子躺上去，眼一闭，就彻底没声了。
他的酒品不错，喝醉后只睡觉。
季北秋没走，他把房间里的大灯关掉了，就只剩下一盏挂在头顶地小夜灯。
暖黄的光线投射下来，把沈云星本来就清秀的五官照得更柔和了，季北秋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才走了出去。
没过多久，他又回来了，手上拿了一根没有用过的热毛巾。
他用脚把写字台上的转椅勾了过来，坐在椅子上，用毛巾帮沈云星擦了擦脸。
季北秋不喜欢照顾人，但是他突然觉得这件事情还挺好玩的。
——沈云星睡着后还有残留的意识，他碰一下，沈云星就皱眉，但后来他好像又觉得挺舒服，重新主动把脸凑到毛巾底下。
季北秋帮沈云星擦完脸后，又突然想起来了些什么。他掀开一角被子，沈云星的手臂安安静静地放在被套上。
被垫是白色的，他手上红色的护腕就更扎眼了，和照片里他手上那个一模一样。
一个普通的护腕沈云星他带了那么久，季北秋不用脑子去想，就能猜到这是季南夏送他的。
——是他的双胞胎哥哥送给沈云星的。
他搞不明白了，季南夏送的东西，就那么值得人去珍惜吗？
他和季南夏长着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脸。
但好像从小就这样，季南夏这个人，总能得到所有人的偏爱。
季北秋“啧”了一声，又想，得到了父母的偏心还不够，连喜欢的小竹马，看起来也一门心思得记着他。
他想把沈云星的护腕摘下来，手指都碰到了护腕的边缘，他又重新收了回来。
季北秋的微笑唇又压了下来，他冷着脸在灯光下端详着沈云星的脸，不说话的时候看起来更乖了。
他突然笑了一声，莫名地觉得有些讽刺。
他和季南夏不愧是双胞胎，连看男人的喜好都撞到了一起。
但季南夏都已经有那么多了，他分走一点，那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所以季北秋决定了。
——他想看沈云星亲手把护腕摘下来。
作者有话说：
新年快乐岁岁平安
横刀夺爱
第5章他要完整地代替季南夏的位置
清晨七点，沈云星被自己的闹钟吵醒，这闹钟是他为了每天八点的早读准备的。
他习惯性地在床上张开四肢伸了个懒腰，舒展开来的手臂和腿突然一僵，这个情况不太对——他睡着的地方好像不太像狭窄的寝室床。
屋里很安静，也没有他对床每天六点起床打游戏的键盘声。
沈云星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坐了起来，他第一反应是撑着胀痛的脑袋环顾了圈四周。
他好像待在一间很干净但没什么生活气息的客卧里，身上的被子大概是因为在柜子里待久了，有一股樟脑丸的味道。
沈云星下意识地把自己身上的被子丢掉，他低头看了眼自己娇贵的手臂。
还好，没起疹。
太阳穴迟来的钻痛感让沈云星疼得闭上了眼睛，伴随着阵疼，昨晚的记忆走马观花般得呈现在他的脑海里。
沈云星的表情先是生不如死，再后来眉毛慢慢不自觉的扬起，眼睛也不受控制地瞪大，最后，他实在是憋不住了。
从自己博大精深的中文文库里，吐出了一句是个中国人现在就会说出来的话，很粗俗但又无可替代。
——“卧槽！”
他的脸千变万化，复杂得像是一盘混了不知道多少管颜料的画。
沈云星烦躁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他突然发现床头柜上还放着一个用来保温的水壶，水壶旁是一个没有一点装饰的玻璃杯。
他犹豫了一下，喉咙太干了，沈云星还是伸手去够了不远处的水壶往玻璃杯里倒了半杯。
水应该是昨晚烧的，放了一晚上后的温度正好，沈云星边面无表情地把水往自己喉咙里灌，边在脑内无限回忆昨天晚上的细节。
沈云星越回忆，脸色越惨白。
酒精真的是个害人的东西，沈云星决定，他一年之内是不会再去喝酒了。
像是烧着了一样的喉咙终于得到了些缓解，沈云星伸出舌头舔了舔自己的嘴唇，还是觉得渴，又给自己倒了满满的一杯。
这个世界好梦幻，隔了四年，他终于再次见到了自己老家隔壁的竹马哥哥。
其实他具体长什么样子，沈云星现在只记得一个大概的样子，但昨晚他还是一眼就能认出来，就算醉得眼花缭乱了也能认出来。
“季北秋？”
沈云星的手上捧着杯子，暖意从隔热一般的杯底传到了他的手心。
他记得那个哥哥以前是叫季南夏的，但现在好像是改了名，把后面的两个字改成了“北秋”。
沈云星不是在意细节的人，他隐隐觉得有些不对，但还是没多想。
他缓慢地喝了口水，坐在床上回想起了他以前和竹马哥哥的一些事情。
沈云星这个人是典型的没心没肺，初中玩得很好的同学，他上了高中就能转眼就忘，但对季南夏的记忆却格外深刻，不深刻的话也不会把季南夏送给他的护腕一带就是好几年。
因为季南夏对他是真好，沈云星比他小四岁，他没亲哥哥，季南夏搬过来的时候也是沈云星身上少爷气最重的时候。
他是独生子，长得又好看，家里人都愿意宠着他，脾气也被宠得大，上小学的时候还好，毕竟小孩子都没什么心眼。
上了初中后沈云星没收住脾气，一不小心就和同学吵了起来，还没吵过。
季南夏搬来的那一天，沈云星正好放学回家，他蹲在门口哭鼻子，一把鼻涕一把泪，又怕被他爸妈看见，小小的一个就缩在墙角，哭得格外可怜。
带着外地牌照的车也正好在这个时候停在了他面前，沈云星躲了躲，捂着脸换了个方向继续哭。
他眼泪还没擦干净，就被人用很温和的力拉了起来，沈云星顶着哭得跟花猫一样的脸，吸了吸快要流出来的鼻涕，邋遢又可怜兮兮地抬头就看见了一个长得好看的哥哥。
那天是夏天，季南夏身上穿着简约的白短袖和运动裤，笑着帮沈云星擦眼泪，他的身上有少年人专有的清爽气，像是最干净的皂香。
他回忆到这，突然听到了外面的响动。
杯子里的水也见了底，沈云星把杯子小心翼翼地搁在床头柜上。
他喝酒不断片，昨天的记忆断断续续，但大体上也是完整的，他还记得自己黏在别人身上的场面。
沈云星的脸皮薄得要命，他从下到大就没什么怕的，除了丢脸。
昨天晚上发生的那些事情，在他的心里已经算得上社会性死亡了。
他的脸又开始不自然地泛红，沈云星用力地搓了搓自己的耳朵，还是下了床准备去外面看看。
床边有季北秋给他放着的拖鞋，他好像从来都是那么细心。
沈云星把自己的脚放进居家拖鞋里，他这时候才意识到自己身上的球衣已经快皱成烂干菜了，沈云星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抬起手，闻了闻自己的手臂，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什么，他总觉得自己的身上有一股酒臭味。
外面的季北秋好像也才刚醒没多久，拖鞋的踢踏声回荡在客厅里，又隔着一层薄薄的门传了进来。
沈云星瞬间紧张了起来，他像是一只炸毛了的猫一动也不敢动，只敢支起耳朵听外面的动静，生怕季北秋一个心血来潮直接把客卧的门打开。
好在季北秋没有，沈云星长抒了一口气，他在房间里捣鼓了一下自己的球衣，试图让它看起来没那么皱。
他又连着深呼吸了好几次，做好了健全的心理建设，才敢把门小小地推开了一丝缝。
沈云星的动作已经很轻了，但季北秋的耳朵敏锐得像个探测器，门刚开，他就把头转了过去。
季北秋刚洗了头，没吹干，湿掉的头发就被毛巾盖着，他好像连擦都没擦一下，发尾就这样淌着水，全部都滴落在了他身上纯棉的居家服身上。
现在的季北秋身上穿着白色的短袖，灰色的运动裤，和沈云星印象里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一模一样。
沈云星没那么尴尬了，他把门推大了点，说起话来却还是有些结结巴巴。
“南、南……”
改口没那么容易，沈云星还是一时转不过来，但他和季北秋对视时又从善如流地换了个称呼。
“北秋哥。”
沈云星终于不结巴了，但他一紧张就会有许多小动作，就比如现在。
他伸出舌头一闪而过地舔了下嘴唇，低下头盯着自己白皙的脚背，斟酌了半天的用词，才勉强挤出一句话：“好巧啊。”
他和季北秋之间好像没有久别重逢的竹马的喜悦之情，他没自己想的那么激动，季北秋看起来也没那么惊喜。
沈云星也说不上是为什么，他把原因归结于做完那些能让他一回想起就头皮发麻的记忆。
“嗯，好巧。”
季北秋搬走的时候就已经二十岁了，五官和现在几乎没什么很大的变化，只是眉眼看起来比以前锐利了点，个子好像也又再高了一点。
他让沈云星觉得很陌生。
沈云星的手指不由自主地绞在了一起，站着的背也挺僵硬得挺得更直了。
他突然想起来，昨天的季北秋还哄骗着他喊哥哥，“哥哥”和“北秋哥”意思相差的不大，但好像又有很大的差别。
“北秋哥”听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称呼，而“哥哥”听起来就像是在——撒娇。
沈云星莫名地觉得现在的季北秋坏焉焉的，像是以逗他为乐一样，但当他看到季北秋笑的时候又没这么觉得了。
他好像重新看见了以前隔壁的邻家小哥哥。
季北秋笑和不笑差很多，这次的笑是他刻意模仿出来的，模仿他记忆中季南夏的微笑。
果不其然，他视线里的沈云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放松了下来，目的是达成了，但季北秋开始觉得不爽了。
他轻轻地磨了磨自己的牙，伸手用毛巾擦了把还湿漉漉的头发，面上还是笑得亲和，叫起沈云星的名字来也是格外亲昵：“云星，要不要去洗个澡？”
沈云星纠结了一下。
赶回去上早自习已经来不及了，更何况他自己也受不到了身上的味，还是小幅度地点了点头。
季北秋轻快地起身，去卧室自己常穿的衣柜里帮沈云星翻了套衣服出来，他把毛巾挂在自己的脖子上，走到沈云星面前，“诺”了一声，把衣服递给了他。
他身上洗发水的味道很重，有好闻的草木香。
季北秋离沈云星站得很近，他低着头，水珠从挺直的鼻梁上滚落。
沈云星手忙脚乱地接过季北秋手中的衣服，草木香被柑橘味代替了，是昨天季北秋身上让他昏昏欲睡的味道。
他现在闻出来了，是一款香水味，季北秋好像很钟爱它。
挺好闻的，但沈云星的表情有点奇怪，他抓着季北秋递给他的衣服，疑惑地问道：“北秋哥，你以前不是说过你不喜欢香水味的吗？”
季北秋脸上的笑容一顿，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他随意地用手指顺了顺自己湿掉的头发，语气懒散：“我们都好几年没见了，我以前不喜欢，最近才发现还不错。”
说完，他抬起手，仗着身高优势推了推沈云星的后颈：“听话，快去洗，洗完哥哥送你回学校。”
沈云星楞了下神。
确实，他已经很久没见过季北秋了。
人本来就是会变的，更何况只是改变一些简单的喜好。
沈云星低着头就往季北秋指给他的浴室方向走，却又突然被季北秋叫住了，他猛地止住脚步转过身。
就见季北秋指了指他手臂上带着的护腕。
——“我先帮你拿着吧。”
护腕带久了确实不舒服，更何况这本来就是季南夏送他的，沈云星笑着把手上的护腕摘了下来抛给了季北秋。
季北秋不紧不缓地接过顺着抛物线落到他前方的护腕，看着沈云星的背影消失在木质门前，他脸上的笑容瞬间荡然无存。
红色的护腕被他抛起又接住，季北秋嫌弃地皱起眉来，又轻啧了一声。
——好丑，想丢掉。
但也只是想想而已，季北秋还是随手一丢，把护腕丢到了茶几的桌面上。
他自己去拿了吹风机吹头，在鼓鼓的热风中，季北秋的眉目严肃。
因为他在思考。
待会沈云星肯定要问他搬去哪了，干什么了，为什么又回来了？
虽然沈云星真的很好骗，但季北秋还是要编造出一个完美的谎言，他要把季南夏的经历和自己的经历串在一起。
直到他能够完整地代替季南夏在沈云星心理的位置为止。
作者有话说：
来啦！
横刀夺爱
第6章他和季南夏像到连喜欢的人都一样
紧闭着的盥洗室门一打开，不重的草木香就飘了过来，是季北秋的洗发水味道。
沈云星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适应了一会儿后才渐渐吸进了浴室里带着草木香的气息，像是旷野雨后的味道。
闻久了之后还觉得让人挺舒服的。
盥洗室是里很干净，灯光明亮，洗手台是最常见的白色，整洁的台面上没放什么东西。
只有一瓶须后水和面霜，还有就是靠在玻璃杯上的牙刷。
没有其他人的东西。
这说明季北秋他现在是一个人住在这里。
沈云星没急着去洗澡，先照了眼面前敞亮的镜子。
不照还好，一照他就更烦了。
他现在看起来无比的憔悴，脸色惨白，本来就没什么血色的嘴唇更是白得像是一张纸。
——尤其是他眼下的黑眼圈，重重地留下了一片乌青色的阴影。
沈云星烦躁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黑眼圈当然不会这样褪去，眼睛倒是被他揉红了。
“唉——”
他忍不住叹出了一口气来，表情更臭了。
他现在这个样子，好像和第一次碰到季南夏的时候一样的邋遢狼狈。好像总是这样，他每次丢脸的场面都会被季南夏看见。
以前都已经适应了，可现在又开始觉得陌生和别扭。
沈云星边放空脑袋出神地想着，边把自己身上的球衣脱了下来。
他的身形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间，有少年人特有的清瘦，但身上又覆了层薄却有力的肌肉，腰上还有两个不太明显得腰窝。
“哗啦——”
沈云星把水温调到中间，像是瀑布一样的水流从花洒上倾泻而下。
他的皮肤白得跟乳酪一样，在云里雾里的热气间像是柔软的云朵一样，沈云星伸手试了下水温，觉得还行终于走了进去。
温热的水打在皮肤上，毛孔都好像舒服得打了个哈欠。
热水澡洗得沈云星懒洋洋地眯起了眼睛。
但他又立刻醍醐灌顶般地睁开了眼睛，这里不是他家里，也不是在寝室。
——这里是在季北秋的家里，是在他阔别了好几年的邻居哥哥家里。
想到这一点的沈云星就开始浑身不舒服，恰到好处的水温都好像变得滚烫了起来。
就连他伸手去碰沐浴露的手都停顿了起来，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手缩了回来。
沐浴露是一个说贴身又不算贴身的东西，全世界用同一款沐浴露的人更是数不胜数。
但是，在别人的浴室里，用别人的沐浴露。
明明没什么奇怪的地方，但沈云星总觉得有点.......莫名的暧昧，暧昧到他不敢去挤季北秋就放在眼前的沐浴露。
沈云星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和季北秋生疏到这个地步。
平日里沈云星洗个澡要龟毛地洗十五分钟起步，但今天这个澡他洗得格外匆忙，好像他多洗一分钟，浴室里的水就会停掉一样。
他最后还是没有用季北秋的沐浴露。
沈云星洗完澡后又开始纠结——纠结是穿他换下的球衣好，还是穿季北秋拿给他的衣服。
不用沐浴露他还勉勉强强能接受，但穿回这充满酒臭味的球衣，沈云星真的接受不了，他的目光开始动摇，不断往那堆干干净净的衣服上瞟。
——不就是一件衣服吗，我以前又不是没穿过季南夏的！
他以前降温了总是会忘记穿外套，经常在外面就被冻感冒了。而他认识季南夏后就再也没有因为这个感过冒，因为季南夏总会记得在换季的时候帮他带一件外套。
所以，季南夏的每件外套他几乎都穿过了。
这么一想，沈云星就痛快了很多。
眼一闭，都不需要心一横，就把手伸到了季北秋给他的那堆衣服里。
但当他闻到衣服上的男士香水味时，套衣服的动作又控制不住地慢了下来。
季北秋给他的衣服是很软的亚麻质，穿起来很舒服，但同时，也特别地贴身。
尤其是贴他洗完澡还没擦干的肌肤，沈云星瞬间感觉自己的背部都快烧了起来，他硬着头皮继续穿裤子。
换完衣服的沈云星还是没先出去，他偷偷开了浴室里的窗户，清凉的风吹了进来。
云星终于等到自己的体温降了下来，才弯腰卷起过长的裤子，又把上衣的领口往后拎了一点。
前面胸口的皮肤是挡住了，但沈云星背着身，回头看了眼镜子。
——他背上的皮肤又避不可免地露了出来。季北秋的衣服给他穿还是太大了。
沈云星又在浴室里拖沓地研究了半天衣服，没什么结果，还是自暴自弃地走了出去。
“出来了？”
季北秋坐在沙发上噙着笑问道，他的视线满意地在沈云星的身上转了一圈，又像是收风筝线一样慢悠悠地转了回来。
“衣服挺合身的。”
沈云星怀疑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明显过大的衣服，对上季北秋无比真诚的视线，他又不自在地往上提了提领口：“真的吗？”
季北秋毫不犹豫地点了下头：“真的。”
他又朝沈云星招了招手，冲着茶几上的小碗扬了扬下巴：“过来把这醒酒汤喝了。”
“好。”
沈云星小声地应了声，穿着拖鞋走了过来。
他捧起小碗，先是试探性地尝了一口，里面应该是加了香橙，酸酸甜甜的，喝起来并不难喝。
就是有点烫，所以沈云星喝得很慢。
季北秋就在旁边拿着抱枕，盯着沈云星一点点地喝进去，等碗底空了之后，季北秋才问：
“我煮的，好喝吗？”
沈云星如实地点了点头，捧着碗看季北秋：“好喝。”
他这样看人的时候很容易让人卸下防备，季北秋下意识地把剩下的话说了下去：“我以前喝多了，没有人给我煮醒酒汤，就试了很多个法子，才找到这一种。”
“你......现在喜欢喝酒吗？”
沈云星刚问出这句话，就有点懊恼，他昨天晚上碰到季北秋就是在凊吧里，他不喝酒，难道喝的是橙汁吗？
只是，以前的季南夏是真的滴酒不沾。
所以沈云星才下意识地问了一句。
“我吗？”
季北秋的手指在沙发上无声地敲了敲，眉眼低垂了下来，整个人看起来都变得低沉。
“你是不是觉得我变了很多？”
沈云星不会撒谎，他用最小的幅度点了下头，又怕季北秋觉得寒心，悄悄地打量着他的情绪。
季北秋低着头，眼里的情绪沈云星看不见。
吊灯散发着柔和的暖光，和阳光是一色的色调，覆在他身上，明明充满了温暖的意味，但不知为何，莫名让人觉得——他很孤独。
其实沈云星有很多想问他的，想问他为什么不告而别，想问他这几年去干嘛了，还想问他过得好吗。
许久不见，总会有接二连三的疑问止不住地冒出来。
但沈云星看着季北秋这个样子，却突然问不出口了。
他不用问就知道，季北秋这几年肯定经历了很多事情，不然也不会有那么多的改变。
沈云星很想问，但他又不敢问，他怕一不小心就给季北秋心里添堵。
季北秋却开口了，他把自己从季南夏口中听到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你知道的吧，我父母离婚，我跟着妈妈一起住，我妈身体不好，这你应该也知道的。”，季北秋很会挑时机地沉默了一下，“那天我妈突然犯病了，我先叫了救护车去了医院，勉强稳住了病情，第二天我就陪我妈去美国了。我到了那边后才发现我的手机丢了，在那边我也没有办法换卡，后来等我妈病情稳定之后，我有重新回来找过你，可是你已经搬家了。”
曲折复杂的故事被季北秋用简单的几句话带过。
沈云星知道他省去了很多细节，但他也知道，自己不应该继续问了，
只是沈云星真的没想到，事情会那么阴差阳错。
他当初在老家那边又待了好几个月，还是没等到季南夏，正好，他爸生意做大了，沈云星也只好跟着搬了家。
沈云星只敢问：“那阿姨还好吗？”
“我妈现在挺好的。”季北秋道，“所以我才回国了。”
这句话季北秋没有骗人，他本来就在美国读书，也去看过他和季南夏共同的妈妈，但季北秋从来没有进去过病房，他只是会在病房的走廊外远远地看一眼就走。
他回国前最后一次见到季南夏也是在病房的门口，他和季南夏擦身而过，季南夏穿着白大褂好像有什么急事，脚步很急，一不小心就撞到了季北秋身上。
季南夏只来得及说了声“抱歉”就小跑着走掉了，连自己身上掉了个钱包都没发现，当然也没看见季北秋的脸。
季北秋也根本没时间叫住他，只好自己先捡了这钱包。
他本来无意偷窥季南夏钱包里的内容，但是一不小心，就看到了被季南夏像是宝贝一样藏在钱包内夹里的照片。
——也是被季北秋拍下来存在手机相册里的那一张。
季北秋在看到这张照片的瞬间，就想到了季南夏跟他无意间提过一嘴的小竹马。
他也不知道当时是出于什么心里，季北秋蹲在地上盯着一张不知道多少年前的照片看了许久，最后还鬼迷心窍般地拍下了这一张照片。
拍完照片，季北秋又像个没事人一样拿着季南夏的钱包，靠在墙边玩着手机等他回来。
果不其然，没多久，季南夏就又匆匆地跑了回来。看到他的时候，还明显地出了下神。
季北秋一只手插着兜，另外一只手伸了出去，把季南夏的钱包递了过去。
他和季南夏极度相似，但神韵又完全不同的眉眼愉悦地弯了起来。
——“好久不见呀，哥哥。”
季北秋没告诉季南夏，他偷偷拍了这张合照。
也没告诉他，其实他比季南夏更早见过沈云星，虽然只有短暂的几个小时。
季北秋更没想到，他这才回国没几天，就碰到了季南夏心心念念的小竹马。
自从拍了那张照片之后，季北秋总会鬼使神差地拿出来看一看，手指无数次停在删除键上，但每一次都没有按下去。
直到某一天，季北秋突然顿悟过来。
他和他哥那么像，像到连喜欢的人都是同一种。
所以他才能在看到沈云星的第一眼，在自己激烈的心跳声中，就把他认了出来。
或许缘分早就已经注定，很多事情都具有不可抗拒的力，齿轮在不停地转动，也在不停地拼接。
季北秋把桌上的车钥匙拿了起来，习惯性地在空中转了一圈，对着沈云星道：
“走，哥哥送你回学校。”
作者有话说：
麻烦大家投投海星噢对我很重要QAQ（晚点可能还有一更不过会很晚）
横刀夺爱
第7章哥哥，加个微信吗？
季北秋开的车和他的气质不太符合，没有挑很复杂的颜色，反而是很低调的黑色。
沈云星拉开副驾驶得车门坐了上去，很自觉地系上了安全带。季北秋开车的时候不喜欢说话，专注地看着前面的路，红灯的时候就停下来看方向盘。
“啊！”，沈云星突然惊呼了一声，“糟糕了！”
季北秋问道：“怎么了？”
沈云星焉巴巴地道：“我把我换下来的球衣……忘在了浴室里了。”
“多大点事。”
季北秋只是轻笑了一下，脚尖点着油门重新加了速。
沈云星忘了才好，忘了他就能多个明目张胆的理由把他约出来，季北秋跟着车里轻缓的音乐哼了一会。
“没事，过几天哥哥给你送过来。”
他哼的歌沈云星听见了，是首他没听过的英文歌，但季北秋哼起来很好听，没怎么把歌唱出来，只是短短地跟着伴奏唱了会。
沈云星抓了下耳朵，终于注意到了自己空落落的手腕。
带久了护腕，不带反而有些不太习惯了。
他抿了下唇，又补充了一句：“北秋哥，还有我的护腕。”
护腕。
季北秋趁着转头看后视镜的功夫垂了下嘴角，那个护腕还被他丢在茶几上。
沈云星没记得，他是记得的。
他是故意不提醒沈云星没拿护腕的，他就想看看季南夏在他心里有多重要。
没想到也就这样，不过如此，沈云星把红色的护腕给忘了，只是现在还是记起来了。
季北秋虚伪地笑着问：“那个护腕是我送给你的那个吗？”
沈云星很小声地“嗯”了下，他扭着头，没看季北秋反而看着窗外面，别扭地开始给自己找理由：“我…这最近才重新开始打篮球，没、没时间去买其他护腕，就一直……用这个了。”
他总觉得，自己要是当着送他礼物的主人的面，说自己戴了这个护腕好几年，总有种奇怪的感觉。
他们两个都是男生，沈云星才会觉得更加奇怪。
他不知道自己讲这段话的时候有多磕巴，但季北秋知道。
季北秋突然之间很好奇。
沈云星对季南夏又是什么想法，才会把他送的护腕一带就是好几年。
但这些已经不重要了。
季北秋道：“我重新送你一个护腕。”
“好吗？”
那个护腕在沈云星手上戴着的时间太久了。
他看起来不像是一个恋旧的人，但就是把这个普通的护腕一带就是好几年。
对于季北秋来说。
忘掉一个旧东西的最好办法，就是拥有一个崭新的。
他理所应当地要让沈云星摘下这个护腕，然后再送沈云星一个新的，来取而代之。
沈云星扭过去的头一下子转了回来，眼睛里有压抑着的喜悦。
他本来以为季北秋都已经忘记了这个护腕的来路，没想到他还记着。
沈云星拽了拽面前很有弹性的安全带，还是摇了摇头拒绝：“不用了，那个护腕我都带了很久了，早就带习惯了。”
恰巧碰到红灯。
季北秋把车停了下来，便过头去看沈云星。
沈云星的身上还穿着他的衣服，不合身的衣服上还有和他一样的香水味。
季北秋发现沈云星在笑。
他的笑很好辨认，脸颊上有梨涡浮出来的时候，说明他是在真的笑。
而现在，沈云星的脸上就有这么一个小小的梨涡。
他为什么笑得那么开心？
因为那个护腕吗，所以沈云星是不想要新的，他只要那个旧的是吗？
但沈云星不想要，他就更想要送。
在后面催促着的喇叭声响起时，季北秋重新把头转了回去，他把车窗降了下来，手肘搭在了窗户上。
“好啊。”
季北秋轻飘飘地应了一句。
嘴上是这么说的，但是季北秋还是会给沈云星买的。
按着沈云星的性格，他觉得沈云星一定会收的。
季北秋昨天看到了沈云星球衣背后的大学，不需要他多问，直接顺利地就往“A大”开。
他没在国内读大学，但也知道A大是国内的一个重本。
看起来这个小朋友成绩还不错，季北秋挺想知道沈云星学的是什么专业，这样会比较方便他对症下药。
但是，问得多错的也多，谁知道沈云星以前有没有跟季南夏聊过梦想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
所以季北秋只是停了车，解了安全锁后，面色不改地就伸出手来揉沈云星的脑袋。
他昨天已经揉过好几次了，今天一早看到就又想揉了。
季北秋终于可以理解，为什么现在的人喜欢撸猫了。
他不喜欢这种掉毛的东西，但是沈云星的脑袋好像摸起来和那些长着长毛的生物大同小异，还省了收拾宠物会掉在地上的毛的功夫。
季北秋很满意。
他一满意，就继续随意所欲地揉了好几把。
沈云星应该很爱干净，头发清清爽爽的，头发茂密又软，还一点也不毛糙。
季北秋薅得心满意足，但沈云星却非常地不舒服。
他解安全的手一停，身不由己地往后躲了躲，他已经一万年没有被人摸过脑袋了。
老虎的屁股摸不得，沈云星的脑袋也摸不得。
以前他小时候的时候爸妈还会像逗小孩一样摸摸他的头，长大点后他就不愿意让大人摸了，后来碰见了季南夏。
沈云星每次都臭着一张脸，让季南夏揉他的头发。
没想到几年过去了，他还那么爱揉这个脑袋。
......很奇怪的感触。
季南夏以前只是随便碰个两圈，就会被他不耐烦地瞪着把手缩回去，还会边笑着问他：“那么小气啊，连头发都不让我摸一下？”
沈云星就会支起手臂，挡在自己的脑袋上，鼓着脸抗议：“摸多了，头发会少的。”
后来，摸他头发的人走了，他的头发也没变少。
但现在，那个人又回来了，动作还变得得寸进尺了。
像是录像倒带了一样，摸他头发的人手法照旧轻柔，沈云星像往常无数次一样，远远地靠在车门旁拿手臂护着自己的脑袋，瞪着季北秋：“你干嘛又摸我的头！”
他本来就是这种性格，越熟的人面前就越骄横。
这几年已经收敛了很多，再加上他有点不太习惯和季北秋相处，现在这个熟悉的动作激出了他潜意识里的反应。
手下软趴趴的触感突然消失了。
季北秋兀自摩挲了一下自己空落落的手指，这个“又”字就更让他不快了。
还有谁碰过，季南夏吗？
不过也是理所应当的，他们两个青梅竹马四年，怎么可能连个脑袋没碰过，说不定还牵个手，说不定还有更进一步的行为。
想到这点。
“咔哒——”清脆的一声。
季北秋把自己身上的安全带松了，向躲着他的沈云星靠了点。
空间受限，他还是和沈云星保持了点安全的距离。
“怎么？那么小气吗，我们这么久没见，连头发都不能让我碰一下？”
这段话也和季南夏以前常说的很像。
沈云星下意识地抱着臂，这是一个自我保护意识性很强的姿势。
他有一阵恍惚，但又说不上哪里不太像。
以前季南夏说的时候都是含着笑意的，就像是在哄着他跟他开玩笑一样。
——但现在的季北秋，却让沈云星觉得很危险。
他本来就自然上挑的眼角弧度更加翘上去了，季北秋的嘴唇很薄，好像扬着，又好像是压平着。
一时间，让沈云星分不清。
他到底是在笑，还是没在笑。
沈云星的第六感很准，他本能地掰开了车门，但又觉得没什么好躲的，于是把紧绷着的手掌从门把手上移了下来。
而季北秋也像是什么事情都没什么发生一样，重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他用手指轻缓地擦了下自己的嘴唇，眼神淡淡地：“走吧，你先回去吧。”
沈云星其实也很想走，车厢内的空气让他觉得有些压抑，像是暴雨前黑沉沉的云一样。
但他还是摸了摸自己的口袋，里面沉甸甸地放着手机。
他小小的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自己的手机掏了出来，很小声地问季北秋：“哥哥，我们......重新加个微信吗？”
沈云星有点紧张，手指上分泌了不少的汗，黏在了手机的透明壳上。
他自己都没察觉，他对季北秋的称呼已经不由自主地被带偏了，变成了无比亲密的一个叠词。
季北秋不得不承认。
沈云星叫“哥哥”的时候很好听，和昨天醉意模糊的几声不一样。
今天这声吐字格外得清晰，裹着青涩的少年味，就像是一个刚结果的酸梅。
——会让人上瘾。
季北秋也不得不承认，他在沈云星面前好像就根本没什么脾气。
他只是别扭地示了下弱，自己就一点也不生气了，甚至心情更加不错了。
车内的低气压烟消云散，季北秋拿出手机。
“滴——”的一声轻响，他就顺利加上了沈云星的微信。
还是沈云星主动的，本来季北秋还想挑个合适的机会，把沈云星的联系方式要过来。
沈云星应该真的很喜欢篮球。
他的头像是自己的照片，空无一人的球场里，清秀的少年脚尖弹起，小腿流畅的线条崩了起来，他身上穿了件红色的球衣，和手腕上的护腕是一个色的。
篮球在空气中转着圈，按着抛物线的规律，它是百分之百能进入篮筐的。
季北秋很喜欢这张照片。
和他第一次见到沈云星那个在球场哭鼻子的小鬼时不太一样。
他把照片保存了下来，手指轻巧地点了一下，就把好友申请发了出去。
“去吧。”
季北秋又揉了揉沈云星的脑袋。
这次沈云星没躲，但他还是不太习惯地皱了皱秀气的眉。
“那我先走了？”
“嗯。”
沈云星的脚步不紧不慢，或许是因为裤子比较长，又比较大的缘故，他走几步，就要弯下腰重新把裤子卷一卷。
季北秋坐在车里，隔着车窗前的玻璃，看着沈云星的身影融入穿流的人群里。
但他总是能找到沈云星，直到他的身影完全消失不见，季北秋才把视线收了回来。
他从车内的储物柜里拿出一包烟，又从自己的口袋里找出了打火机，咬在嘴上，用手掌挡着晃动的火焰点燃。
他不喜欢闻别人身上的烟味，但自己却会抽烟。
点点的火光在白天透亮的光线里并不显眼，季北秋猛吸了一口，灌到肺部后才重重地咳着吐了出来。
季北秋在看不清的烟雾之下，神色莫测，他屈指碰了碰自己的喉结。
他在刚才那一刻，很想亲沈云星。
无关感情，就是有那么一种冲动。
横刀夺爱
第8章你是不是喜欢他？
上午的校园小道上里几乎全是人。
今天天气不错，十月的太阳还是有些毒辣，不少学生都背着书包三三两两走在树荫下。沈云星伸手挡住直射下来的太阳，也挡住了别人瞟过来的视线，默默地贴着墙角走在最边上。
裤子实在是太长了，沈云星卷了好几次，每次没卷起来多久，裤角就重新顺着小腿滑了下去。
他干脆不耐烦地伸手提着裤子了，把裤子拉了起来。
沈云星走的方向也跟别人不同。
其他人都是往教学楼的方向赶，他一个人突兀地混在人群里往寝室楼的方向走。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心理作用在作祟，沈云星总觉得回头看自己的人很多。他低着头，脚步越走越急，走到最后就干脆变得小跑起来。
还好他住的寝室楼不远，沈云星气喘吁吁地跑了一会儿就赶到了。
等电梯的人太多，沈云星干脆直接往楼梯上跑，三步并作两步地一口气跑了六楼上去。
A大的寝室门都是刷卡进的，沈云星一摸口袋。
好家伙，果然是把卡忘记带了，他回头看了眼走廊，空空荡荡没有人。
沈云星立马提起一口气“砰砰砰”地敲门。
他报道的时候来得比较晚，只排到了混寝，和大四的混寝。现在大四的两个学长都已经出去实习了，只剩下他和另外一个同班的舍友。
沈云星敲了半天，门还没开。
就在他快绝望之际，门终于还是开了，里面的男生个头很小，差不多就只有一米七出个头，脸上带了个黑框眼镜，五官没什么特色。
名字倒是挺好听的，叫林辰雨。
但沈云星还是挺喜欢这个舍友的。
脾气好，爱干净——除了是个网瘾少年，一天二十四小时有一半的时间都待在电脑前玩游戏，甚至还会定六点的闹钟，起来先打个一小时的游戏再去上早自习。
“啊？云星！”
林辰雨侧开身子，把门开得更大了点，沈云星就急乎乎地冲了进去，然后利索地关上了寝室的门，动作可以叫做一气呵成。
沈云星跑得太急，身上又出了一层汗，尤其是额头上，松软的黑发都被细密的汗珠粘在了一起。
“你昨晚去哪了？”林辰雨没见过沈云星那么毛躁的样子，“今天早自习你也没来，纪检部那边来点名了，估计会扣你几分德育分。”
“扣吧，扣吧。”
沈云星无所谓地道，边去衣柜里翻自己的衣服准备再去洗个澡。
林辰雨注意到了沈云星身上这一看就不是他的衣服。
他的耳朵有点诡异的红，怯怯懦懦地开口问道：“你的衣服……？”
沈云星又拽了拽自己的领口，随口抛下一句：“我哥哥的。”就抱着自己新翻出来的衣服往浴室里走。
这个澡他终于可以洗舒服了，也用上了自己柠檬味的沐浴露，还有薄荷味的洗发水。
真的是和季北秋身上截然不同的味道。
洗完澡的沈云星套上自己的白T和工装裤，身上缠绕着的柑橘香终于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他自己常用的薰衣草香的洗衣液味道。
浴室里的雾气有点重，镜子被朦胧的热气给雾住了。
沈云星用手掌抹了一把，趁着白雾还没来得及再次盖上玻璃，抓准实际又照了遍镜子。
寝室里浴室的光线好像没季北秋家里的那么亮，光一暗，镜子就像是自带了磨皮效果一样。
沈云星的脸色看起来也没那么差了。
季北秋的眼睛又不是显微镜，看他的效果应该和这面镜子差不多吧？
他应该......看起来没那么邋遢吧。
沈云星长吐出了一口气，又开始纠结了。
那季北秋借他的衣服，他是手洗，还是送去干洗？
沈云星手洗起衣服来格外的敷衍，他穿衣服也一般都穿不脏，就是往桶里接点水，再倒点洗衣液进去，把泡沫冲干净就算结束了。
他思索了片刻，还是把放在挂栏上季北秋的衣服拿了起来。
算了，还是送去干洗吧。
沈云星从浴室神清气爽地走出去，拿了根毛巾搭在自己的头发上，让它自然地吸吸水。
他翘着二郎腿坐在座位上，把手机拿了起来看了看。
一夜没回消息，手机里已经攒了不少消息。
大部分都是篮球队里队友的消息，大致上是问他，醒了没，没什么事情吧。
沈云星随便挑了陈泽明的消息回了一下，因为陈泽明问得格外的多。
【陈泽明】：没事吧？
【陈泽明】：真是你哥哥？
【陈泽明】：醒了和我和我说一声
沈云星回起消息来，也懒到不愿意多少一个字母。
【云星】：没事，真是，醒了。
回完消息，沈云星也不多看一眼，直接跳到了通讯录上的红点点上去。
里面有一条好友申请。
季北秋不在他面前，沈云星就憋不住地笑了笑，脸上有笑出了梨涡来。
他毫不犹豫地就点了通过，他突然发现，季北秋的头像是一片星云。
是片对称的蓝紫色星云，宇宙间的尘埃折射出星光，中间却又不易察觉的红光。
鸢尾花星云。
沈云星学的是天文学，他记得他很早以前跟季南夏提过——说他很喜欢这一片星云，每一片星云都是独特的，但在沈云星眼里，鸢尾花星云，就是独一无二的美。
他的心脏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了几下。
季北秋什么都记得，他记得自己说过些什么。
沈云星出神地盯了他的头像好一会，直到没吹干的头发传来丝丝凉意，他才成功地把思绪拽了回来。
但又忍不住，再次在他和季北秋的聊天界面里发起了呆。
手指不受控制的就在键盘上打起字来。
——在吗？
太生分了，沈云星删掉了。
——你为什么用这个做头像？
看起来太像质问了，沈云星又删掉。
——你还记得我喜欢这片星云吗……？
好像也不太行，万一是他自作多情呢？那也太尴尬了吧！
他平时跟别人聊天都是有话说话，拽得跟个二百五一样，从来不会斟酌说话的艺术，所以他的聊天列表里只有寥寥无几的几个人。
对话框里的消息被沈云星写了又删，删了又写，
他拿手指在屏幕上戳了又戳，转过身看了眼还在游戏界面里排队的林辰雨，犹犹豫豫地向他求助道：“你说......我有个很久没联系的哥哥，但最近偶然碰到了，我想给他发消息，应该说些什么？”
林辰雨回过头，问道：“有血缘关系的哥哥？”
“不是。”沈云星否认，“是以前隔壁家的哥哥，关系特别好的哥哥。”
“关系特别好？那你们不应该不是有很多可以聊的吗？”
沈云星把手机的屏幕熄灭，他想办法组织了会儿语言，还是有点语无伦次地道：“怎么说呢……以前确实特别熟，什么话我都会跟他说。”
“但我和他四年没见了，他好像碰到了些什么事情，变了超级多......就好像换了个人一样，我不知道该和他说什么了。”
林辰雨连游戏都不打了，直接点了右上角的叉。
“是借你衣服的那个哥哥？”
“啊......是的。”
林辰雨开始陷入和沈云星一样的沉默，表情却若有所思，就当沈云星觉得他有什么高见的时候，他突然语出惊人地冒出来了一句话。
——“你是不是喜欢他？”
沈云星瞬间咳得撕心裂肺，他惊恐地看着林辰雨，少见的爆了句粗口：“你他妈疯了吧！我不喜欢男的！”
他怎么可能喜欢季北秋啊！他只是把他当哥哥看！
沈云星这个人就是这样，谁对他好点，他就会去粘着那个人，虽然粘的方式格外地不易察觉且别扭。
“这样啊......”
林辰雨没想到沈云星的反应那么大，干巴巴地道了一句后又不知道说些什么。
沈云星是懒得社交，那他就是社恐。
王泽提不出什么好意见，只能吞吞吐吐地开口问道：“要不你问他吃了吗？”
沈云星：“......”
算了，林辰雨比他看起来更不靠谱。
他自暴自弃地放下手机，拿起吹风机来吹头发。
晚点还有课呢，还是上完课再说啊。
天文学是沈云星喜欢的专业，这节专业课也是他爱听的专业课。
但沈云星看着投影屏上的PPT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他漫无目的地在手指上转了几圈笔，搁在旁边的手机却突然亮了亮。
他松散地往下撩了下眼皮看了看，又立马丢下自己手上的笔，点进了手机里的新消息。
是季北秋的消息。
——晚上有课吗，没有课的话，我带你去吃饭。
——顺便把你的衣服和护腕给你。
沈云星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一扫刚才焉哒哒的样子。
【云星】：好，我没课。
季北秋躺在家里的沙发上，静静地等着手机里的消息。
沈云星回消息的速度比他想的要来得更快一点，季北秋满意地勾了勾唇，从没开灯的房间里坐了起来。
昏暗的光线下，只有他的手机屏幕是亮着的。
——那我五点来接你。
很快，那边的沈云星又回了一个“好”过来，就没有了其他的回音。
季北秋皱起了眉，他把自己的头像点了开来。
这头像是他特意换的。
因为沈云星名字的后面两个字是“云星”，让他立马联想到了“星云”。
他就随手去百度上找了张最顺眼的换了上去，就是想暧昧地暗示下沈云星。
但这沈云星怎么没反应？
是这张照片不好看？还是他根本没什么其他意思?
季北秋“啧”了一声，难道沈云星根本没想到这一块去？
不至于那么迟钝吧。
作者有话说：
请叫我爆更小天后
横刀夺爱
第9章他是不是对你很好？
下午五点，季北秋准时到了沈云星学校门口来接他。
沈云星还没出来，他先把车停在学校门口等了一会，副驾驶上放着洗干净的沈云星的球衣，还有一个知名运动品牌的袋子。
当然，还有被季北秋很嫌弃地丢在一边的红色护腕。
他的烟瘾不重，但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犯得很厉害。
季北秋现在又想抽烟了，但估计沈云星没多久就要过来了，他还得开窗散散车里的味。
万一被沈云星发现了，他又会问，
——北秋哥，你怎么开始抽烟了？
理由不是找不到，他不想骗沈云星了。
他骗沈云星的东西已经太多了，不能再骗更多了。
因为谎言总有被拆穿的那一刻，他需要在谎言像白日里的泡沫一样破开前，得到沈云星的所有喜欢。
但同时，撒的谎也不能太多。
因为一米五的水淹不死人，但两米的水或许可以。
季北秋没等多久，沈云星就从校门里走了出来。
他很显眼，皮肤就白得显眼，刚军训完没多久也一点也没晒黑。
他的身上已经没穿那套一点也不合身的衣服了，早早地换上了自己的衣服，很简约干净的一套，脚上也穿着现在的小男生最常穿的板鞋。
少年味，是一个很抽象的词。
但沈云星身上就有，他身上有让人看了就很舒服的少年气。
沈云星认得季北秋的车，不需要他打招呼，自己就可以找到车坐上来。
他把放在副驾驶的东西拿起来放在自己的腿上，自己坐到了座位上，一回生两回熟地重新系上了安全带。
沈云星先是捡起来副驾驶上的护腕，习惯性地佩在了自己的手腕上，才注意到多出来的礼品袋。
他不需要问，就知道这应该是季北秋送他的。
但沈云星还是问了一嘴：“这是什么？”
果不其然，季北秋边打着方向盘边轻描淡写地道：“送给你的。”
他回过头笑了一下：“晚点再拆吧。”
沈云星其实很想现在就把这礼品袋就拆了，心痒痒地就跟猫爪在抓一样，但听了季北秋的话，还是乖乖地重新把礼品袋放到了脚边。
季北秋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又问：“想吃什么？”
沈云星有那么短暂的一刻失落。
因为季北秋竟然忘记他爱吃什么了，他轻轻地抿了下唇，才道：“不要太重口就行了。”
他是南方人，搬到北方好几年，还是更加喜欢南方菜一点。
季北秋问：“粤菜可以吗？”
沈云星点了点头道：“可以。”
季北秋操控着蓝牙，直接给李哲成打了电话。
他在国外待了好几年，对国内的情况也不太熟悉，但李哲成这个人，吃喝玩乐样样精通，就像是个人形测评软件，甚至很多测评软件搜不到的店他都知道。
电话接通后，季北秋直入主题。
“有什么好吃的粤菜店？”
“粤菜？”李哲成想了想，“国厦17楼那边有家私人的，很正宗，不过人很多，要我帮你和老板说一声吗？”
“要。”
季北秋简短地说完这一个字，就无情地挂了电话。
他和李哲成认识这么多年，互相利用来利用去的事情多了去了，几乎都习惯性地连句“谢谢”都不说。
沈云星没见过季北秋那么凌厉风行的那么一幕，下意识地又想问下什么，但最后还是没问出口。
他现在已经学会在心里宽慰自己了。
——没事的，没事的，人总是会变的。
他今天也有怀疑过这季北秋到底是不是季南夏，但季南夏也没有说过，他有一兄弟，他更是没见过这样一个人。
更何况，那天季北秋一眼就能认出他，还知道他的名字。
高峰期的车流有点堵，季北秋一开车就又不说话了。
再贵的车都要老老实实地在末尾排着队，季北秋的车也不例外，他一点也不喜欢堵车，表情有些难掩的烦躁，但他怕吓到沈云星，表情收放自如地又变得如沐春风。
停停开开了半个小时，总算是赶在饭点到了国厦，
第17楼里的粤菜馆生意确实好，门口已经排了长了一条队，李哲成的经商头脑确实缺了个筋，但做事还是靠谱的。
他也知道季北秋吃饭的时候不喜欢他嘈杂的环境，就帮他约了个小包厢，连菜都帮他点好了。
季北秋接过服务员递过来的菜单，拿给沈云星看了一眼，语气温和地问道：“还有其他想吃的吗？”
沈云星随意地扫了一眼，就摇了摇头：“这些够了。”
季北秋问完沈云星，自己才低着头看了眼菜单，他看到末尾的饮料页面：“再加扎西瓜汁吧。”
他翻过沈云星的朋友圈，虽然只有没几条，但沈云星还是提到了他喜欢喝西瓜汁。
季北秋猜对了，因为他看见沈云星嘴角的梨涡又现了现。
他拿着桌上的杯子喝了口茶，骨节分明的手指捏着杯口挡住了他的嘴唇。
沈云星这个人真的太好懂了。
季北秋突然问道：“你现在很喜欢篮球吗？”
“很喜欢!”
不喜欢他也不会去加篮球队，也不会每天辛辛苦苦地跑去训练，今天还是他请了假跑出来的。
季北秋又问：“你打的什么位置？”
“控球后卫。”
打篮球身高其实算是个硬条件，沈云星也不矮，但是比起那些专门练篮球队的体育生来说个子还是不够高，前锋之类的位置很需要强健的体魄。
沈云星练不出来，也懒得练。
但控球后卫不一样，不像其他位置那么挑身高，反而更加看速度和大局观。
他最开始打篮球的时候也只想着打前锋，因为比较出风头，但那个时候的沈云星还没开始长个，比现在不止矮了二十多厘米。
更不可能去打前锋了。
沈云星想起来最开始的事情：“还是有一个我偶然碰到的哥哥建议我去打控球后卫的。”
初中的沈云星是真的很爱哭鼻子。
他刚上初中，特别相加篮球队，但报名后又因为身高问题被刷了下次。
这次他是一个人抱着脏兮兮的篮球，蹲在别墅区空无一人的篮球场里偷偷地哭。
他哭得正陶醉的时候，屁股却被人踹了踹。
沈云星愤愤不平地转过头去，就看到了一个身形清瘦的少年，看起来比他大了好几岁，也比她高了很多，脸上带着口罩和鸭舌帽，连个眼睛都没露出来。
他怒气冲冲地吸了把鼻涕吼道：“干嘛？！”
那个少年也没生气，就只是又踹了踹他的屁股。
语气是沈云星现在回想起来还深刻记忆着的欠揍，少年十分不屑地嗤笑了一声，嘲讽地道——“小屁孩，你哭什么呢，说出来让我高兴高兴？”
沈云星更生气了，连哭都哭不出来了，猛地就把球往他的方向上砸。
可惜，球没砸中，反而被他稳稳地接住了，停在了他的手指上像是规律的地球仪一般转了好几圈。
又被少年一抛，精准地从三分线外命中了篮筐，还是个连篮网都没碰到的空心球。
沈云星看呆了，眨巴了几下眼睛。
舔着脸凑到了少年的边上，眼巴巴地看着他问：“哥哥，你好厉害，能教我打篮球吗？”
他的嘴向来甜，特别是想要讨好人的时候。
沈云星又天花烂坠地夸了少年好几十分钟，夸得他口干舌燥，面前的人才屈尊降贵地开了口，但说出来的话还是一如既往地毒舌：“就你这身板，再长个十厘米都不适合打篮球。”
当即，沈云星就哭得那叫个撕心裂肺。
少年也没想到这个世界还有沈云星这种说哭就哭得人，手忙脚乱地蹲下来哄他：“哎，别哭了别哭了，像你们这种小矮个也是有好处的，肢体会比我们协调点，打打控球后卫也挺好的。”
他说了一大堆，沈云星只听到了一个“矮”字，他哭得更加大声了，天崩地裂一般得响。
少年更慌了，最后还是妥协般得叹了口气出来，抚了抚额头：“行行行，我教你教你。”
沈云星就瞬间不哭了，生怕少年逃走，屁颠屁颠地就跑到篮球场边上重新把球捡了回来。
那个下午，少年教了他很多打篮球的技巧。
虽然他是真的没有耐心，一边教一边骂，好几次都差点重新把沈云星骂哭。
但沈云星也是真的学到了很多东西。
“那个哥哥怎么样，是不是对你很好？”
季北秋的声音把他从回忆里拽了出来。
他恶狠狠地咬了咬牙，当年被骂的那些话还如雷挂耳。
什么“你是猪吗？长得那么矮，运气球来还能同手同脚”，又或者是“需不需要我向苍蝇再帮你借双眼睛来，这篮筐就在你面前，这你都投不中？”
事情已经过去那么久了，沈云星还是对这些骂人的话记忆深刻。
他甚至还能想到那个少年充满嘲讽味的腔调，声音甚至回想起来还有点耳熟。
“呸！”沈云星义愤填膺地道，“他一点也不好！”
季北秋带着笑的脸瞬间冷了下来。
这个小没良心的，就只记得季南夏的好是吧？
作者有话说：
我好猛
横刀夺爱
第10章把它丢掉，我送你个新的
自从季北秋问出那句话后，就连沈云星这种粗神经都看出来饭桌上的气氛变了，他闷了口酸甜的柠檬水，躲杯后微不可察地抬了抬眼皮，看向季北秋。
他看起来很淡定，过长的头发垂在耳边，正低着头认真地把刚才挑了一半的鱼刺挑完。
季北秋挑起刺来动作不太熟练，黑色漆面的戒指和象牙骨筷子碰撞在一起，发出的声音很轻很脆。
他不急不缓地把剔好的鱼肉丢到了自己的嘴里。
这本来是想帮沈云星剔的，但季北秋现在不想给他了，因为沈云星就是个没良心的白眼狼。
当天的气温直逼三十度，他穿着长袖长裤，脸上还带了根本不透气的口罩，冒着中暑的风险细心地教了沈云星一下午。
沈云星竟然还觉得他教得不好？他这辈子就没有那么耐心过。
鲜嫩的鱼肉被他咽了下去，季北秋把筷子放在边上，在沈云星还来不及扭头的时候，倏地抬起头来。
——抓到了。
安静的包厢里只有他们两个人，沈云星被吓得手掌一抖，他喝了很久却还满着的茶杯一晃，柠檬水在外力的作用下溅了不少出来。
他躲躲闪闪地移开视线，把剩下的柠檬水灌进喉咙里。
季北秋的头发中分微卷，又有点长，光线打下来的时候自然而然地带下了层阴影。
刚才的季北秋看着有点吓人，嘴角下压，最重要的是他的眼神。
他的瞳仁是很纯正的黑，没什么表情的时候总让人想起深夜的海，看起来平澜无波，但又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打出一个滔天巨浪来。
但下一刻，笑意又在季北秋的眉眼间绽放。
平静的海面打了几个不痛不痒的小浪花，安抚性地拍在了岸边人的脚踝上。
季北秋笑着问：“怎么不吃？”
沈云星开始怀疑刚才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好像现在这个温润如的季北秋才是真实的，他动了动筷子，脑子在想其他东西，筷子就自觉地伸到了他最喜欢的虾上面。
他反应过来时，色泽漂亮的咖喱虾就已经到了他的碗里。
沈云星的确很喜欢吃虾，但他也是真的很讨厌剥虾。第一，是因为嫌麻烦，第二，是因为不想手上沾上虾的腥味。
沈云星低着头，盯着碗里的虾。
他很久没有吃虾了，因为给他剥虾的人也走了很久了。
以前季南夏乐意宠着他，知道他喜欢吃虾，也知道他是个不想剥虾的事儿精，于是，每次会用他那双五指修长的手帮他剥壳。
但现在，季北秋好像不会帮他剥虾了。
沈云星不太开心地叹了口气，还是决定委屈委屈自己剥个虾。
但突然地，他的面前伸过一双手——那双手依旧和以前一样漂亮，只是食指多了一个宽大的戒指。
季北秋起了身，把沈云星的碗拿了过去，他低垂着眼，眉毛轻轻地皱了起来。
他一眼就可以看出来，那个小屁孩就是个需要人照顾的小少爷。
对着这虾犹豫那么久，眼睛是放着光，但是手又特别抗拒地在上方停了又放下。
季北秋剥着虾，漫不经心地跟沈云星搭着话：“不会剥虾吗？”
剥干净的虾肉被季北秋又丢进沈云星的碗里，他顺手把碗推到沈云星面前，抬眼就看到了沈云星又笑出来了梨涡。
只是这梨涡出现了一下，又马上消失了。
沈云星把虾肉夹起来，小心翼翼地把虾肉放进嘴里咽下后，才抿了下嘴。
他觉得季北秋在嘲笑他，明知道他不喜欢剥虾，还这么问他！
“我会！”沈云星气急败坏地有点委屈，“你明明知道我不喜欢剥虾的！”
季北秋脸上的笑容瞬间一止，他都快被气笑了。
妈的，所以他是歪打正着，是吗？
他顺势瞥过桌上还没剔完的鱼，从鼻腔没什么情绪地哼了一声出来。
“我以后不会帮你剥虾了。”季北秋看到沈云星瞬间憋下去的嘴角，转念一想，又大发慈悲，“但哥哥以后帮你挑刺，好不好？”
沈云星的眼睛又亮了。
他也喜欢吃鱼，只是鱼更麻烦，他不想麻烦到季南夏，所以他们两个出去吃饭的时候基本连鱼都不会点。
那现在季北秋都这么说了，那他当然要吃。
吃完一顿饭的沈云星和季北秋亲近了不少，他又像以前，黏在季北秋的身边碎碎念地吐槽。
从哪个老师秃头了，又说到食堂的饭菜好难吃，再转到今天没去早自习被扣分了，他习惯性地受了委屈就跟季北秋抱怨。
刚开口提到昨天打球碰到的一直犯规的那个球员：“昨天那个人他一直......”
恰巧车门被他拉开了，沈云星正好看到了被他忘在副驾驶的礼品袋，想继续往下说的话被他吞了回去，沈云星指了指这个礼品袋，不好意思地问：“我现在能拆了吗？”
其实当着礼物主人的面拆礼物是很没礼貌的事情，但他面前的人是季北秋，对于沈云星来说，在他的面前，是可以放肆的。
季北秋脸上的笑有些意味深长，他随意地点了点头：“拆吧。”
沈云星依言打开了礼品袋，其实里面的东西他多多少少有些猜测，拆出来的东西也在他的意料之内。
果然是一个护腕。
只是牌子都不是季南夏以前送他的那一个了。
颜色也变了，从耀眼的红，变成了深沉的黑。
他还没来得及看仔细，背后突然伸出一只手，把护腕拿走了。季北秋站在他身后，骨架比他大得多，像是要把他整个人包裹在内。
他们两个贴得很近，沈云星都能感受到季北秋的热气扑到了他的耳廓上，也能闻到他身上已经让沈云星习以为常的香水味。
发烫的手腕突然被季北秋抓住了。
他们两个的体温就像是冰火两重天，季北秋的手指都是冷冰冰的，但相碰的时候又不让人觉得刺激得难受。
募地，沈云星感觉到季北秋的大拇指轻轻摩挲了一下他的腕骨。
季北秋的指腹上生着茧子，这轻轻一下的触碰，就让沈云星差点炸毛。
沈云星的耳廓更红了，在那漫开的红晕之下，他听到季北秋的声音，很清冽，但又带点哑，在不怎么见光的地下停车场格外明显。
“你的那个护腕太旧了。”
“所以把它丢掉，我重新送你一个。”
这一次，他没问沈云星好不好。
作者有话说：
先跟大家说声抱歉因为最近太忙了这篇更新会很不稳定3月10号多才能稳定更新希望大家耐心等等建议还是等3月多再来看会看得比较舒服点赶出来的文字也不好我也想对这篇文负责所以还是会慢慢写
横刀夺爱
第11章“脱了吧”
黑色的护腕最后还是戴在了沈云星的手腕上，还是季北秋亲手帮他带上的。
一直放松着的手腕突然被禁锢住，沈云星不太适应地甩了甩手，这么一动，被季北秋摸过的那块地方还停留着酥酥麻麻的感觉。
他的体温是偏高的，但偏偏腕骨边上的那个小角落却是凉的。
因为季北秋的手指很冰，好像捂不热一样。
莫名的，沈云星的耳廓又开始放烫，他见季北秋正目视前方认真地开着车，做贼心虚地抬手用护腕蹭了蹭自己的耳朵。
“喜欢吗？”
季北秋好像眼观八方一样，突然开口问道。
沈云星一惊，他下意识地往自己的手腕上瞟了一眼。
这两个牌子价格差不多，舒适度也比不出上下，甚至用的料子沈云星都觉得很相似。
硬要说有什么不同，那也就是颜色不同。
一个是亮眼夺目的红，一个是最为普通的黑。
不过沈云星还是和大部分男生一样，对这些小细节看得从来没那么重。
对他来说，护腕有护腕的功能就行。
但是——只要是季北秋送的，他都觉得好看，永远比他自己买的要来得好看。
沈云星笑着弯了下眼：“喜欢。”
可季北秋又猝不及防地抛出来一个问题：“那你喜欢以前那个，还是现在这个？”
上一个问题沈云星答得毫不犹豫，但这个问题沈云星一瞬间答不上来。
因为对他来说，这两个护腕都是季北秋送他的，根本没有什么可比性。
他都一样的喜欢。
于是，沈云星又点了点头：“都喜欢。”
他话音刚落，季北秋突然伸手把他副驾驶得窗户降了下来，沈云星毫无防备地吹了一头的冷风。
十月的天，说热不热，说冷不冷。
但大晚上的，沈云星身上还穿着单薄的短袖，风刮过来，他忍不住瑟瑟发抖了一下。
他一脸疑惑地回头看了季北秋一眼。
趁着红灯，季北秋看着沈云星被风吹得凌乱的头发，诧异地挑了下眉，适当地无比抱歉一笑：“我开错窗了，没想到开成你那边的了。”
季北秋又关心地问：“没冻到你吧？”
他的眼神太真挚了，里面的愧疚都要在空气里冒出来了。
沈云星只能把窗户慢慢地调回去，刚吹过风，他现在的心情可以用心如止水来形容。
他沉默了片刻，才慢吞吞地道：“没关系，没冻到我。”
季北秋看起来像是松了口气的样子，他抵着唇，用手挡住自己扬起的嘴角，悠悠地道：“那就好。”
A大不让陌生车辆进去，季北秋只能把车停在校门口，他一回头，发觉沈云星的头发还有点乱，探过身想把他整一下。
可是沈云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他的手刚碰到沈云星的发丝，他就突然像个受了惊的弹簧往后一躲。
肩膀重重地砸在了车门上，沈云星肩上本来就有伤，是昨天打篮球被对方打脏球的给撞的。
现在伤上加伤，沈云星疼得倒吸了口凉气，他本来就是忍不了疼的人，这一下把他半边身子都快撞麻了。
沈云星疼得眼眶都红了。
他躲得太快，季北秋根本来不及拉住他。
看沈云星疼成这个样子，季北秋皱了皱眉，捏着沈云星的手臂把他从车门旁拉到自己的面前。
他第一次在沈云星面前那么凶：“你反应那么大干嘛？你——”
季北秋的嘴巴毒起来是能把人毒死的程度，但现在他忽然骂不出来了。
——因为他发现了沈云星红了的眼尾，好像再眨几下，就能掉下泪来。
季北秋莫名其妙被堵住了嘴，他烦躁的把衣服最上面的扣子解开，胸口总算顺了口气出来。
他想起来了，沈云星好像是挺爱哭的。
他以前教沈云星打篮球的时候好像就把他骂哭过，不仅爱哭，还倔得要死。
季北秋那时候是打算等沈云星说几句好听的就不骂他了，可沈云星就是边憋着泪边投篮，他越这样，季北秋就说得越尖酸刻薄。
这几年，季北秋还是有点改变的。
他伸手，想用大拇指揩拭了一下沈云星眼角根本不存在的眼泪，可他这手指刚伸出去，沈云星又想躲了。
这次季北秋眼疾手快地把他抓了回来，他不快地道：“你躲什么，我能吃了你是吗？”
沈云星没想到他力气那么大，他挣扎了一下，完全没用，才闷着声解释：“我…刚在想事情。”
他在骗人，不过也确实在想事情，他正好在想以前的季南夏。
想着想着，不由得走神了。
他还是觉得季北秋给他的感觉怪怪的，总觉得哪里有些不一样，可他又说不出哪里不一样。
他这神走得太厉害，所以在季北秋摸他头的时候，沈云星的反应才会那么激烈。
——可刚才躲。
沈云星是因为觉得自己被季北秋摸过的手腕又开始发凉，他的睫毛颤了颤，身体快于脑子，下意识地先躲开了。
季北秋见沈云星这个鹌鹑样，不怎么愉快地“啧”了一声。
他放弃和沈云星沟通，直接动手去卷沈云星的袖摆。沈云星幕地一惊，挣扎的力道更厉害了，连脖子都通红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的反应为什么那么大。
沈云星把这个原因归于是季北秋的手指太凉，刺得他皮肤难受。
挣扎之中，他的后脑突然被季北秋不重不轻地敲了下，紧接着，沈云星听到了季北秋压低了的声音。
“别动，让哥哥看看你的伤。”
沈云星听话的不动了，季北秋把他的袖摆卷了起来，果然，肩上早就红了。
季北秋眯起眼睛看了会，突然发现红起来的一片之下还有个乌青，看起来也挺新鲜的，但不可能是刚撞出来的。
他伸出手按了一下，听到沈云星又疼得吸了口凉气后，季北秋才松手。
“你这乌青哪来的？”
沈云星的视线不自然地挪开，不去看季北秋的脸后，因为太窝囊了，他说得格外小声：“打球的时候被人撞的。”
季北秋瞬间想起来了沈云星跟他说的，那个打脏球的，他皱了下眉没说话，先下车把后备箱的急救箱拿到驾驶座。
他边从里面拿出还没拆封过的云南白药，边淡声说了句：“知道了。”
崭新的喷雾被他拆了出来，季北秋上下摇晃了几下，看了沈云星身上的白短袖一眼。
“脱了吧。”
季北秋在沈云星惊愕的表情下，言简意骇地补充着解释道：“不然会沾到你衣服上的。”
作者有话说：
3月18号开始就正常更新了到时候应该周更万！
横刀夺爱
第12章沈云星单纯干净的过分
沈云星扭捏地把自己衣服下摆往下拽了拽，他控制不住地又往后躲了点，背部完完全全地贴在了车门上。
他局促地往车窗外瞟了一眼，忙着摇头拒绝季北秋：“我不脱了，你直接喷好了，这衣服我不要了。”
季北秋觉得他这个反应还是挺有趣的。
他本来就只是随口提一嘴，可现在沈云星慌成这个样子，季北秋的恶根性又开始作祟：
“你怕什么，窗户贴了膜的，外面的人看不见。”
他的声音又突然放轻，带着点吊儿郎当的味，还有点意味深长的意思——
“只有我看得见。”
季北秋学过一段时间的画。
说不出对人体的构造了如指掌，也没那么神乎地瞟一眼就能看出沈云星衣服下的肉体。
但是他有种敏锐的直觉，他觉得沈云星的身体会非常漂亮，会是合乎他心意的漂亮。
他看起来很瘦，但又不是像是竹竿般得瘦。
沈云星常年打篮球运动，他身上应该会有层薄薄的肌肉，流畅又不会过于健壮。
只是简单地幻想一下，季北秋突然觉得有些口干舌燥了。
他往后退了点，不再为难沈云星。
季北秋的手指搭在云南白药的喷雾上，瓶身是很简朴的塑料，他把盖头拔开：
“不想脱的话就别脱了，那云星你把袖子卷起来就行。”
他见好就收，语气重新变得和颜悦色。
季北秋暂时性地觉得自己的人设还不能崩那么厉害——在沈云星面前。
但他还是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虽然他根本不想管什么狗屁人设，他和季南夏一点也不熟，学起他来不能说是一模一样，可以说是完全毫无关系了。
可是，季北秋抬眼看了一眼沈云星。
——说实话，沈云星在他看起来就像是个处世未深的小白兔，看起来很乖很听话，但只要吓他一下，就会弹着自己的小短腿跑掉。
他还不能把这小白兔吓跑。
沈云星这次迟疑了一下，却还是拒绝：“不…不用了吧，要不我自己来？”
很奇怪，其实就算脱件衣服也没啥，他和季北秋都是大男人。
他有的季北秋也有，更何况他和季北秋这个关系，根本就不用害羞。
可沈云星也不是害羞，他是警觉。
就像是一种灵敏的本能，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有点怕现在的季北秋。
话说出口，沈云星看到季北秋落寞下来的眼神，他又有些内疚了。
是啊，季北秋以前对他那么好，现在看起来还是对他一如既往的好，他让他脱衣服，也只是为了帮他喷喷雾。
他怎么可以因为可笑的直觉就和季北秋生分了？
沈云星瞬间又神清气爽般的想通了，他果断地撩起衣服的下摆，就准备脱衣服了。
可忽然地，他只是刚把衣服往上拉了一点，下摆却突然被人拽住了。
或许是因为季北秋的动作有点急，他的手指一不小心就碰在了沈云星的肚子上。
沈云星发现，季北秋有些冰的体温，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上升了。
他茫然地看着季北秋帮他把下摆整完，眨了眨眼，黑色的瞳仁看起来和纯净的琉璃一样：
“怎么了？”
季北秋却烦躁地抓了把自己的头发，微卷的发丝被他抓得有些凌乱，他又摇了摇自己手上的喷雾，随便扯了个理由：“不用脱了，怕你着凉，你还是把袖子卷起来就行。”
他见沈云星迟迟不动，又补充了一句：“这衣服贵吗？贵的话我赔你就行了。”
沈云星被季北秋的阴晴不定惊到了，他反应迟钝地“哦”了一声后，才慢吞吞地把自己的袖子卷了起来。
做完这步后，他才反应过来：“不贵，随便买的国潮，我到时候丢了就行。”
季北秋没说话了，回答他的是肩膀上突然传来的一阵清凉，还有冲鼻的中药味。
沈云星被这个味道熏得难受，忍不住扭过头去，季北秋身上的柑橘味飘了过来，在这苦涩中显得格外甘甜。
他下意识地往季北秋的方向靠了点。
季北秋身上的香水味只留下了个后调，柑橘味却越发清冽。
沈云星偏过头正好能看到季北秋的侧脸，目光柔和，薄薄的唇轻轻地抿着。
他真的长了张很完美的脸。
脸颊熟悉的弧度让沈云星觉得更亲切了，他没什么自知地又开始哼唧哼唧地跟季北秋撒娇：
“那个…好臭。”
季北秋抿着的唇终于松开。
他挺享受沈云星现在黏过来的这个样子，和他当初喝完酒后很像。
他很讨厌被人缠着，但矛盾的是，季北秋发现自己还挺喜欢被沈云星缠着的。
沈云星不粘着他的时候，季北秋才觉得烦。
他手下帮沈云星揉乌青的动作都放缓了很多，但沈云星好像还是觉得疼，喊疼的声音从开始就没停下过。
季北秋笑着骂了声：“娇气。”
他其实还想教训沈云星几句，知道别人打球脏，还不知道避着点。
但季北秋还是没说，他怕沈云星又哭鼻子。
季北秋揉得差不多了，他刚收回手，就听到了沈云星开口他：
“北秋哥，你现在还学医吗？”
沈云星从刚开始就想问，他以前上高中的时候，季南夏正好考上了大学，他没多少犹豫就填了国内最好的医科大。
沈云星当时啥也不懂，就趴在季南夏身边玩他刚买的游戏，嘴里还叼了个棒棒糖含糊不清地问：“你学医啊？”
季南夏的回答在他的脑内已经模糊不清了，大致的意思就是，他妈妈身体不好，所以他才想学医的。
“我不学医了。”
沈云星的回忆被季北秋冷冰冰地打断。
“啊？”
“我不学医了。”季北秋一字一顿地重复了一遍，“我出国后就改学金融了。”
如果季北秋想编，他当场就可以编出一套完美无缺的谎言，从头到尾都不会有任何纰漏。
可他就是没有继续往下编，更何况，他说的话其实带着几份真。
“那——”
这是沈云星根本没料到的，他有些懊恼，他好像一不小心又戳到了季北秋的痛处。
他想问季北秋为什么，可最后还是什么都没问。
沈云星低着头下了车。
很多人都在背地里说过他不会说话，经常无意识地让人讨厌。
沈云星一直觉得这些都是无所谓的，可是他现在却有点难过了——他好像又说错话了，说错了很严重的话。
他的手搭在车门上，很久没有说话。
季北秋也没有催促他，沈云星傻乎乎地站了很久，还是把车门关上了。
只是在那沉闷的关门声中，季北秋听到了一声很乖很软的一声“对不起”。
季北秋猛地一回头，他下意识地拉开车门跑下了车，沈云星白色的短袖被路灯照成了昏黄色。
他的背影看起来有些可怜。
季北秋没忍住，往前追了好几步，又在临近门口的时候停了下来。
沈云星的背影离得越来越远了，他烦躁地从兜里摸出烟来，一气呵成地点燃。
压抑了一个晚上的烟瘾在这一刻猛然爆发，一点也不显得突然。
“草。”
季北秋低低地咒骂了一句。
除了辛辣直冲肺部的烟味，他还闻到了自己手指上的中药味。
其实他也觉得这味道挺恶心的。
他重新回了车上，在车上抽了足足快半包的烟。
这个量已经赶上了他当初抽得最凶的时候，季北秋本来以为自己抽了那么多烟，本该连自己的心都快熏黑了。
可当沈云星向他道歉的时候。
道不明的情绪在他的心里，就像是洪水一样倾泻而下——像是愧疚，又好像还裹杂着其他。
季北秋挣扎地闭上眼睛。
他有点不想骗沈云星了，沈云星单纯干净的过分了。
作者有话说：
我胡汉三回来啦！！！可以开始稳定更新啦入v前隔日更或者更二休一v后会尽量日更！！！！
横刀夺爱
第13章“他怎么可以凶我？”
沈云星回寝室的时间不算晚，他和季北秋就在外面吃了个饭，满打满算下来也就差不多晚上八点。
现在校园里还算热闹，沈云星却垂头丧气地走在人群中间，他贴着路灯走在最边上，与热闹的人流格格不入。
卷上去的袖子又不知道什么时候滑了下来，白色的布料还是黏在了还没干透的喷雾上。
搞了半天，这衣服还是废了。
沈云星低着头，嘴唇被他紧紧地咬住了。
他有点后知后觉的委屈，以前的季北秋偶尔也会凶他，但也只是把语气轻轻上调，连名带姓地喊一遍——“沈云星。”
沈云星也知道他脾气好，见他生气了，也就给他撒泼打滚般得糊弄过去。
季南夏板着的脸也只能板一瞬间，看到沈云星脸上讨好的笑容，他就会轻叹一口气，再叮嘱沈云星“下次不要这样了。”
这时候称呼又会从“沈云星”变成“云星”。
这时候，沈云星就知道了，季南夏一点也不生气了。
他就会边敷衍地点着头，附和着季南夏，保证着他下次再也不会这样了。
虽然沈云星总是前一秒刚发完誓，后一秒就自己打自己的脸。
沈云星突然止住脚步，吸了吸鼻子。
他有点想哭的，沈云星把头仰起来，呈了个四十五度角，把有点酸涩的眼泪憋了回去。
妈的，哭的话那么多人也太丢人吧。
“云…云星。”
沈云星瞬间把头转了回去，他下意识地抹了下眼角，就看到了站在后面的林辰雨。
他的手上扔了个便利店的塑料袋，应该刚买完东西回来。
沈云星心情不好，讲话都是恹恹得：“你刚买完东西回来吗？”
“嗯。”
林辰雨小声地应了一声，他也看出来了沈云星状态不多，就像是根霜打的茄子。
他低下头，在袋子里窸窸窣窣地翻了一会的东西，最后翻出来了一瓶草莓奶来。
林辰雨把草莓奶递给沈云星，他腼腆地笑了笑：“给你喝。”
沈云星没什么力气地接过来，随手拆了吸管进去，用力地吸了一口。
甜的东西的确能让人的心情适当地变好，沈云星一口气把草莓奶喝到了底，再顺势把喝得空空荡荡的牛奶瓶捏扁，像是泄愤一样地重重得丢进旁边的垃圾桶里。
发泄完的沈云星觉得自己更郁闷了，他和林辰雨一左一右地走在小道上。
沈云星垂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云星，你是不是…心情不好啊？”
林辰雨讲话的语速还是和往常一样，慢吞吞地。
沈云星先是反射性地强颜欢笑了一下，随便打了个哈哈：“没有没有，我心情挺好的。”
但他转身就对上了林辰雨的眼睛，他的鼻梁上还架着那副黑色的眼睛框，但脸上都写了明明白白的关心。
沈云星没办法，只好沉沉地叹了口气出来，他停顿了一下，才丧心满满地问：“我是不是很不会说话啊，就经常…惹人生气呀？”
林辰雨眨了眨眼，他没想到沈云星是因为这个在烦，这和平日里的沈云星不一样。
他歪着脑袋短暂地思考了一下，又慢吞吞地开口：“不会啊，其实我还挺喜欢你这种性格的，因为我的反应比较…比较迟钝，别人拐弯抹角和我说了之后，我都要好久才能反应过来，可你说话的时候都比较简洁明了。”
林辰雨认真地来了个总结：“你就是说话比较随心所欲吧，比较没有眼力见。”
“你这样有好有坏，虽然有时候好像真的挺没情商的。”
“…谢谢。”沈云星诚恳地道，“你要是不说后面几句我能更开心一点。”
他拉着林辰雨在旁边的公共座椅上坐下，清爽的夜风刮过来，稍稍带走了点他郁结的心情。
林辰雨说了一大堆，沈云星明白了他委婉之下的意思——就是他平时有时候真的嘴挺欠的。
“你是跟别人吵架了吗？”
沈云星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又改正了意思，慢慢地摇了摇头：“不是吵架，只是我好像一不小心惹人生气了。”
“他生气了，你就跟他道歉不就好了吗？”
“我跟他说对不起了，他还是生气！”
沈云星愤愤不平地道，他像是个一点就炸了的火药桶，一气呵成地把所有的心里话都说了出来。
“他当初一句话不说就出国了，我都没有生他的气，现在又是一副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的样子重新回来。”
沈云星知道事出有因，但他就是忍不住地烦。
也不是烦，就是难过。
他知道他和季北秋之间会生疏，可他没想到他们会变成这个样子。季北秋的身上好像揣了很多秘密，还一个也不愿意告诉他。
那他回来干什么？
又像是以前一样对他好干什么？
沈云星越想越委屈，声音越吼越大：“你说他是不是有病！！人家都说女人心海底针，我看他的心比针眼还要来得小！翻脸跟烙饼一样快！‘啪'得一下就变脸！”
“他什么话都不肯跟我说，我怎么知道我在不在他雷点上蹦迪啊！？”
他吼得太大声，引得路过的学生频频转过头看
向他，沈云星已经被冲昏了头脑，毫无惧意地瞪回去：“看什么看啊！”
就连林辰雨也有点被他吓到：“你…你冷静点，你说的是你以前那个邻居家的哥哥吗？”
沈云星闷闷地“嗯”了一声，就听到了林辰雨磕磕巴巴的声音：“你要不要和我说说？”
沈云星有些犹豫，他和林辰雨才认识一个月，好像还没到交心交肺的份上。
可他现在急需要一个树洞，什么人都行，能听他安静说完就行。
而且林辰雨看起来就是个很合格的倾听者。
“我不是说了吗，他就是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沈云星说着说着变得语无伦次：“我也说不出哪里不一样了，长得还是一样的脸，身高看起来也丝毫不差，但就是整个人看起来不一样了。”
林辰雨问道：“具体呢？”
——具体哪里变了？
沈云星被问倒了，好像哪里都变了，又好像什么都没变。
他短暂地沉默了片刻，终于开口了，声音很轻很小，藏着显而易见的别扭和委屈。
“他凶我。”
“他怎么可以凶我？”
作者有话说：
别骂季狗QAQ下章就哄老婆了！！（PS：林辰雨是云星舍友的名字，我改了个名。）
横刀夺爱
第14章“你们学校哪个墙好翻？”
林辰雨哽了一下，不知道该接什么话下去。
别说，他还真没看出来原来沈云星的心灵那么脆弱，连被凶一下都不行。
他不太擅长安慰人，只好再从便利店的袋子里翻出一颗棒棒糖递过去，干巴巴地道：“这…这样吗？”
沈云星用牙齿咬开包装袋，把葡萄味的棒棒糖塞进嘴里，是酸酸涩涩的味道，和他现在的心情一模一样。
他的腮帮子因为含着糖鼓了起来，沈云星认真地思索了一下。
其实也不是这样的，被凶一下也没什么。
他在意的还是他和季北秋之间的关系，无论多相熟的人分别那么多年都会变得陌生，他和季北秋现在就像是相斥的磁铁，根本不可能变回以前一样。
“我的朋友…很少。”
包装纸被沈云星捏在手心，烦躁地揉成了一团，他突然有点夜来非了。
他高中是被家里花钱塞进的重高，学校里差不多就分两个圈子，学习好的扎一堆，学习不好但家里有钱的又扎一堆。
沈云星哪个都不算，他看不上那堆乌烟瘴气的富二代，也不想和那些学霸混在一起。
他家还就在学校隔壁，也不住校，后来他更是直接转学了，换了一个更加陌生的环境，唯一相似的就还是个重点，他还是不住校，也依旧融不进同学关系。
所以高中三年下来，除了篮球队的队员，他跟别人都算不上熟，都只能算是个点头之交。
季南夏在的时候还好，他读大学没有出市，学校也离家不远。
沈云星一放学，就背着个重书包，从校门口狂奔出去，一路喘着气跑到季南夏的家里——其实也不远，就在他家的隔壁。
季南夏知道沈云星粘他，没课的时候他几乎都会回来，偶尔沈云星也会扑空，但他也一点不客气，直接钻进季南夏的书房等他。
做作业是假，偷偷玩游戏是真。
然后次次又因为玩游戏玩得太专注，连季南夏开门的声音都听不见。
结局当然是他被抓了，哭丧着一张脸在季南夏的监督下做作业。
可是后来，季南夏也走了。
沈云星刚开始还不习惯，每天一放学还是先奔到季南夏家门口，直到他看到那扇紧锁着的门时他才恍然醒悟过来。
——季南夏不在了，再也没人催他写作业了。
季南夏是他的哥哥，也是沈云星心里唯一算得上的好朋友。
他和季南夏本来就没有差很多岁，也没有什么代沟上的问题，他们两个的关系都快好过亲兄弟。
沈云星青春期的烦恼全都说给了季南夏听，可当他还没倾诉完的时候，季南夏就突然消失了。
可现在，他又回来了。
沈云星本来以为他们能和以前一样，毫无间隙地重新取笑玩乐，做最好的朋友。
结果沈云星发现，这些都是他想多了。
不可能的，没有人是会不变的，还像个傻子一样在原地的，只有他一个人。
沈云星越想越烦，肩膀上的药草味飘过来，他很讨厌这苦涩的味道，现在却让他有点莫名的平静。
人流的吵闹之中，沈云星把最后的一句话说完，他像是放弃了一样：“算了，我也不能一直缠着人家。”
林辰雨好像听明白了，又好像没听明白。
他只适合当一个树洞，根本不适合当一个情感导师，所以林辰雨眨了眨眼，脑袋转了半天，才像是挤牙膏一样挤出一句话：“那要是他现在来哄你呢？”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用“哄”这个字眼，就像是小情侣之间暧昧的用词。
但林辰雨觉得，这个字放在现在矫情的沈云星身上格外的贴合。
“他来哄我？”
沈云星也完全没觉得这个字的不对劲，他皱着秀气的眉想了会，还是坚定自己的内心：“算了就是算了，有些事就是不能强求。”
也不知道他从哪里看来的青春疼痛文学，沈云星自顾自地继续往下说：“两个人的缘分就这么点，用完了就没——”
沈云星话还没说完，被他搁置在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是微信的来电铃。
“谁啊？”
沈云星被打扰了自己酝酿的情感，不太开心地“啧”了一声，还是顺手把手机掏出来了。
他本来是想直接调静音的，但看到亮起的手机屏幕时又愣住了。
给他打电话的那个头像还是漂亮的星云，承载着宇宙的神秘和浪漫，这是沈云星最喜欢的星云，但他的注意力现在全放在头像下的备注上。
林辰雨也看见了——“北秋哥”。
一看就知道是沈云星嘴里的那个哥哥，他们刚聊完这个好哥哥，下一刻这电话就像是装了窃听器一样打过来了。
沈云星抿了下唇，在接和不接当中犹豫了没几秒，手指颤抖着一点，还是点亮了那个绿色的接听键。
他没说话，呼吸声从听筒传过去，和季北秋的一起像是天上交缠着的云融成了一片。
——“云星？”
沈云星听到了季北秋的声音，和今天夜晚里那个懒散的音色不太一样。
他握着手机的手一顿，睫毛颤了颤，很小声地“嗯”了一声。
沈云星的手心都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出汗了，滑腻腻的，让他有些抓不住手机。
“我错了，我…不该跟你发脾气的。”
只是简单的一句话，上一秒还扬言要和季北秋路归路、桥归桥的沈云星他变了。
他有点…想动摇了。
但沈云星还顾忌着面子，小小地转过身子，把背对着林辰雨后，才很轻地从鼻腔里“哼”了一下。
他就知道，季北秋怎么可能不疼他了！
季北秋听到沈云星的动静后，停顿了几秒，他的口才其实不错，尤其是在唬人的时候，完全算得上三寸不烂之舌。
可现在是道歉，他一点也不擅长。
季北秋根本没走，他的车也不知道在校门外停了多久，他又往嘴里咬了根烟，但又怕沈云星听到打火机的声音，没点燃。
他沉默了片刻，觉得这事情不能就这样。
季北秋抓了把自己的头发，重新干巴又生硬地重复了一遍——“我错了。”
他正好瞧到校门口开着的冰淇淋店，季北秋眯着眼睛观察了一会儿道：“我请你吃冰淇淋好不好，想吃什么味的？”
他哄着沈云星：“我给你送到寝室楼下。”
沈云星刚想说好，他又觉得自己这马上和季北秋重归于好的行为太打自己的脸，快吐出去的字被他憋了回来。
他想了想，牵强地扯出了一个理由：“我们学校进校门要刷校园卡。”
让沈云星没想到的事情发生了，电话那头的季北秋又诡异地小小沉默了一会儿，好像还长吐出了一口气。
——“你们学校哪个墙好翻点？”
作者有话说：
想要好多好多评论TA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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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脖子，也好红”
沈云星当然不可能真的让季北秋翻墙进来，他先是端着架子再拒绝了一遍：“不要，我不喜欢吃冰淇淋。”
骗人的，他最喜欢吃冰淇淋。
季北秋捂着听筒短暂地笑了声，如果不是沈云星讲话的时候太过装腔作势，他可能真的信了。
他顺着梯子继续哄着沈云星：“真的不要吃吗？”
旁边正好路过了一个女生手上正好拿着一个甜筒，草莓味的，顶端还浇了层草莓酱和花生碎。
季北秋瞟了一眼，添油加醋般地把这个冰淇淋的样子描述了一遍，他的音色很端正，落在沈云星的耳朵里，像是电视里美食频道的主持人一样。
“想吃吗？”
最后的尾音轻轻吊起，像是一个抛到沈云星面前的小勾子。
沈云星下意识地舔了舔自己的嘴唇。
冰淇淋店就开在他学校的门口，他当然尝过那家店的味道，确实挺好吃的。
他的内心开始动摇，本来其实也没多少想吃的意愿，但经季北秋那么一润滑，沈云星就很想了。
沈云星装模作样地清咳了几声，决定最后一次维持下自己的体面：“一般般吧。”
“可我很想吃。”季北秋说，“没有人陪我吃，你来陪陪我好不好？”
说卖惨好像也算不上，季北秋的语气特别平淡，甚至还夹着点浅浅的笑意。
沈云星的耳朵就贴在听筒边，耳根连着耳廓瞬间就红了起来。
不知道为什么，他最近真的很容易脸红。
沈云星是坚决不会承认他害羞了的，他舔了一口手里还没吃完的糖——棒棒糖含久了，酸酸涩涩的味道变甜了。
他点了点头，把嘴里的硬糖嚼碎，屈尊降贵般地道：“好。”
沈云星一挂电话，转头就对上了林辰雨错综复杂的眼神，好像是在质问他——你不是要和人家绝交？
他尴尬地扯着嘴唇对林辰雨笑了下，晃了晃手里有点发烫的手机，故作镇定地道：“朋友之间的相处总是需要磨合的，你说对吧？”
沈云星又想到刚才林辰雨陪了他那么久，回身朝着他弯了下眼睛，完全没了刚才愁眉苦脸的样子：“你喜欢什么味的冰淇淋，我待会给你带个回来。”
A大的路旁中了一排的枫树，现在正好是长得最好的季节，火红火红的枫叶像是火烧云一般，热烈而又灿烂得连成了一片，在路灯半明半暗的灯光下也和白天一样耀眼。
沈云星怕季北秋等太久，从快走已经变成了小跑，柔顺的发丝在他的头顶一跳一跳。
好像带着点雀跃的心情。
等到校门口的时候，沈云星的脚步才慢了下来，他调整了下自己的呼吸，再拿出手机的原摄像头照了一下。
沈云星确认了一下自己没出汗，他才慢悠悠地跟着如潮流一般的人群，站在斑马线的一端等红绿灯。
红色的倒计时跟着跳动减少，沈云星一眼就看到了信号灯边上的季北秋。
他长得高，长相又惹眼，沈云星想不看到他都难。
沈云星真的怀疑季北秋在他的身上装了雷达，好像他每次偷看季北秋的时候都会被发现，就像是现在——
一直低着头看手机的季北秋突然抬起头来，甚至不需要寻找，他就可以和沈云星对上视线。
沈云星下意识转了下头，扭开了季北秋的目光。
他发现，自己刚平息下来的心跳又动得有些剧烈，沈云星重新故作镇定地抬起头来。
没看季北秋，只是盯着路边的红绿灯。
“三、二、一。”
带着警告意味的红灯先是跳成了黄色，又再闪烁了几下，变成了让沈云星看得最舒服的绿色。
他昂首挺胸地朝季北秋走去，但就是不敢看他，一不小心瞟到就又像做贼心虚一样地收回来。
——因为他发现，季北秋一直眨也不眨地盯着他。
这条马路不宽，随便走几步就能到尽头，他后脚跟刚脱离斑马线，左手臂就被抓住了。
用的力不大，却又让沈云星挣脱不掉，他被那股力拉得踉跄了几步，又被季北秋揽住了肩，脚步稳住了。
“怎么了？”季北秋说，“刚才为什么不敢看我？”
沈云星反应剧烈地瞪大眼睛，立刻来了个否认三连：“我没有！我不是！你看错了！”
“好好好，你没有。”
季北秋好脾气地应了几声，像是哄闹脾气的小孩一样。
他揽着沈云星肩的手却又慢慢地往上移了点，搭在了他的后颈上，干净的少年连脖子都长得都要比别人漂亮很多。
路灯的光晕在上面，显得更加白皙，季北秋控制不住地摩挲了几下，下手很轻，没耍流氓的意思，就是单纯的手贱。
“云星——”
他突然喊了一下沈云星的名字。
弓着背躲闪的沈云星迟钝地“啊？”了一声，一边别扭地把季北秋的手推开，抗议道：“你不要乱摸啊！”
季北秋的手指还是冰凉凉的，搭在他脖子上的时候，沈云星全身上下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这一小块皮肤上。
要是别人，他可能当场就要往人肚子上踹一脚了。
可季北秋好像听不见一样，他还过分地低了低头，沈云星感受到他和季北秋的距离越来越近了，柔软的耳廓好像被打上了忽近忽远的热气。
“你不要——”
沈云星没说完的话全给他卡在了喉咙里。
他后颈处的那块皮肤被人轻轻地点了点，带着薄茧的手指擦过了长期被领口遮掩着的肌肤，沈云星反射性地缩了下脖子。
没等他发作，脖子上的凉意一触即分。
下一次出现的时候就在他的耳朵上了，沈云星的耳垂比很多要来得大一点，很圆润可爱的一个。
别人都说这是福气好的代表，沈云星听了都是一笑而过。
而现在，那象征着福气的耳垂就被季北秋不重不轻地捏了一下，他半边身子都快酥掉了。
紧接着，沈云星听到了季北秋的声音。
焉坏焉坏地——
“云星，你的耳朵好红。”
季北秋不说他还没什么感觉，一提，沈云星觉得自己的耳朵都快烧起来了。
后颈再次毫不设防地被季北秋的手指点了一下，季北秋又补充了一句：
“脖子，也好红。”
作者有话说：
季北秋，你好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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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我没脸红！”
沈云星一时之间喉咙一窒。
他本来没什么感觉，但现在就像是突然喷发的岩浆，浑身上下都燥热了起来，单薄的短袖下的脊背也冒了好多汗出来。
——尤其是被季北秋碰过的耳垂和脖子，更是红得滴血，又烫得要命。
就像是旷野上突然燃起的星火，永远烧不尽。
他说不出话，季北秋好像也丧失了语言这个功能一般，他没逗沈云星了，把刚才不太安分的手又收了回去，安安静静地藏到了自己的身后。
他一言不发，漂亮的微笑唇却微不可查地往上挑了点，就像是表面不动声色地大型犬，背后的尾巴却餍足地动了动。
季北秋饶有趣味地盯着沈云星的反应。
很青涩，也很纯情，通透的黑眸中还夹着不确信的惊疑。
很明显，一看就没被人那么刻意地挑逗过。
——就连季南夏都没有。
这个想法像是他五脏六腑里一戳就破的坏水，很好地取悦到了季北秋。
他和沈云星的肢体接触比任何人都要来得亲密，包括季南夏。
“哎！绿灯了！快走！”
他们旁边的信号灯已经又转换了一轮，跳跃的红色重新变成了绿色，一对情侣挽着手臂从他们身旁走过。
“云星。”
季北秋漫不经心地唤了声，他像是什么都没做，又像是什么都没说一样坦荡。
很平缓的一声，沈云星却被吓得心虚得往后退了几步。
他现在听到季北秋喊他的名字就害怕，他怕季北秋又不按常理出牌，在后面紧跟一句——“你的脸好红。”
沈云星扭过头，把手当成扇子挥动了几下，给自己手动降了降温，边磕磕巴巴地问道：“又…又…怎么了？”
他的鼻子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了汗，只有小小的一滴，像是清晨挂在树梢上的第一颗露珠。
季北秋放在背后的手指下意识地动了下，但他又及时收住，骨节分明的手指被他克制地攥成了一个拳头。
他挺想帮沈云星擦掉这个汗珠，但又忍住了。
“走。”季北秋推了推沈云星的肩，这次是很绅士得隔着衣服，手指的边边角角都没有碰到沈云星裸露在外的皮肤，“去买冰淇淋。”
沈云星看起来极需要一个冰淇淋降降温。
当然，他也很需要。
冰淇淋店的铺面不大，里面只有零星的几个座位，几乎都坐了人。
季北秋径直走到收银台，低头看了眼花里胡哨的菜单，又突然间没什么兴趣了。
看起来都是甜腻腻的，他还是等沈云星走后抽一根烟好了。
季北秋问：“要吃哪个味的？”
沈云星像是在想些什么，听到季北秋的声音哆嗦了一下，目光停在菜单上的时候才镇静了下来。
他玉白的手指撑在台面上，认认真真地把这画成Q版的目录页从头到尾地扫了一遍。
越看，沈云星的表情越苦恼。
他以前都是毫不犹豫地就点原味的，是很纯正的奶味，可现在——他刚听了季北秋对草莓味生动形象的描写。
沈云星想吃草莓味了。
季北秋一低头，就看到他这无比纠结的表情，他拿手臂撑住下巴，问道：“怎么了？”
沈云星的注意力已经完全放在了冰淇淋身上，他耳朵上的红都褪去了，圆润的耳垂又变得与往常无异。
“我在思考。”
季北秋诧异地挑了挑眉：“思考什么？”
沈云星的手指在粉色的“草莓味”上点了下，又移到下面一排白色的“牛奶味”上长久地停了下，才小声地说：“我两个都想吃。”
“那就买两个。”
沈云星倒是想吃两个，他痛苦地抿了下唇：“我高三得了一次肠胃炎后肠胃就不好了，不能吃两个，我会拉肚子的。”
季北秋听见了他的解释，但还是要了两个冰淇淋，一个草莓味，一个原味。
点完单后，季北秋才转回身问：“你更想吃哪个味？”
沈云星犹豫了一下：“草莓吧。”
他绝对不是喜新厌旧的渣男，他只是想试一下新的味道而已！
季北秋点了点头，去打冰淇淋的店员也正好回来了，一只手拿着一个递给了季北秋。
季北秋接了过来，在沈云星失落又渴望的眼神下，只递给了他草莓味的，另外一个甜筒被他握在了手心。
他也不吃，但是就是不肯给沈云星。
沈云星的嘴角还沾着草莓酱，目光却停不住地往原味的甜筒上瞟。
草莓味好吃是好吃，但吃多了就有点腻了，他又开始悔不当初地怀念起了原味的那一个。
偷瞄的目光又被季北秋抓到了，他把有点化掉了的原味递到了沈云星的面前道：“想吃的话就吃。”
两个甜筒本来就都是给沈云星买的，季北秋不给他，也只是想控制一下吃进沈云星肚子里的量。
他根本就不喜欢吃这些甜丝丝的东西。
沈云星也不客气，张口嘴就咬了一口。
化掉的冰淇淋没什么冰渣，一口咬下去都是绵密的口感，奶香味裹着残余的草莓味，就变成了草莓牛奶的味道。
意外的好吃又和谐。
尝了一大口的沈云星又想吃第二口了，但他刚把脑袋凑过去，牙还没张开，额头却被季北秋轻轻地推开了。
季北秋又开始教训他了：“肠胃不好就要懂适可而止。”
沈云星瘪了下嘴，控诉道：“你不是不吃吗？”他理所当然地道：“你两个不都是给我买的吗！”
季南夏以前就不爱吃甜的，所以这两个冰淇淋在沈云星的观念里，从一开始就都是属于他的。
季北秋盯着甜筒上的一个缺角，他突然心意一转：“谁说我不吃？”
他当着沈云星的面，低下头舔了口冰淇淋。
是舔，不是咬，舔过的部分不偏不倚还是塌陷的那个缺口。
明明吃的是冰淇淋。
季北秋的目光却锁在了沈云星的身上，眸子微微弯了起来，和今晚夜空中金黄的弯月有点像，但又像是覆了灰蓝的尘雾一样。
他的眉头轻微地皱了下，好像是在嫌弃这齁甜的味道，但又幕地舒展开来。
季北秋一眨不眨地和沈云星对视着，突然勾唇一笑，明知故问道：“原味不是奶香的吗，怎么还带了草莓味？”
“咕咚——”
沈云星忽然地吞了口口水。
他的耳朵又开始像是炸开一样的红了，身体像是被点了穴般僵住了，动一下，骨骼就好像刚组装的机器人生硬。
沈云星手上的冰淇淋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开始化了，冰凉的奶油滴到他的大拇指上，他才陡然回过神来。
他惊慌地想挪开目光，又一不小心看到了季北秋嘴角残留的冰淇淋，在他偏红的薄唇上格外明显。
沈云星也不知道自己的反应为什么那么大，他面红耳赤了半天。
他和季南夏以前偶尔也会互吃一份东西。
但不知道为什么，以前他没觉得哪里不对，甚至觉得很坦荡。
可刚才季北秋舔冰淇淋的那一幕，沈云星怎么想都不对劲，他的后颈莫名地一凉——是风。
沈云星瑟缩了一下，他回忆起来的，却是季北秋用手指搭在他脖子上的触感。
“我没脸红！”
季北秋明明没开口的意思，但沈云星却瞪大眼睛道，他话音刚落，又明显地感觉到自己脸上烧起来的温度。
沈云星掩耳盗铃般捂住自己的脸颊，冲着季北秋低声吼道：“红了也是因为热的！”
——他在为现在找个牵强的理由，也为了刚才。
作者有话说：
久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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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哥哥喜欢你，才逗你”
沈云星吼完季北秋才察觉到不对劲。
人家一个字都没说，倒是他，像是恼羞成怒般地说了一大堆。
沈云星的脸更红了，这次是真的因为脸皮太薄，他在心里啐了一口自己。
——沈云星啊沈云星！你反应那么大干什么！你们两个都是大男人！没必要给自己加那么多内心戏！
“嗯，不红。”
就当沈云星觉得自己丢人现眼的时候，季北秋终于开口了，他双手揣着兜，倒是看起来像是出来散步一样的悠闲。
手上的冰淇淋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他丢掉了，大拇指上却不小心沾染了些奶油。
在沈云星直定定的目光下，季北秋正慢条斯理地拿着布满logo的手帕擦着手指，绸缎的布面细细地包裹着他的手指。
明明一秒钟就能解决的事情，他却偏偏放得格外慢，像是一帧帧的慢镜头。
季北秋的声音落在他耳边，闷闷地，好像还夹和着痒痒的笑意，和路边飘飘乎乎落在地面上的落叶有点像——都很轻。
沈云星的头发有点长，耷拉在他的脑袋上。
他的头发和他的性格有点像，不过只是在季北秋面前的性格，一样的软。
季北秋光明正大地摸过，也在沈云星喝醉后偷偷摸过，他现在又想摸了。
他用舌头抵在后槽牙思考了一会儿，最后还是遵循自己的内心，在沈云星的头发上轻轻一碰，然后就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季北秋按耐着，只是手法温柔地揉了几圈，他给沈云星铺了几个台阶下：“我的错，不逗你了。”
沈云星脸上的热气这时候才降了点，他伸出舌头，舔了口快化掉的冰淇淋。
许久，才重新把头转过去，恶狠狠地瞪了季北秋一眼：“你为什么现在每天都欺负我？”
欺负？
这就是欺负了，他还有很多过分的事情没干呢。
具体要做什么，季北秋自己也说不上来，他只觉得，沈云星会哭得。
他想得太认真，心由口出：“这算欺负？”
沈云星的眼睛瞪得更大了，他圆滑的杏眼眼角慢慢扩大，满眼都好像写着不可置信：“那你这是在干嘛？”
“我吗？”
季北秋抵着拳，佯装苦恼地思考了一会儿，就当沈云星以为自己得不到回答的时候，他才终于开口：“这不叫欺负，哥哥喜欢你，才逗你。”
那么轻挑的一句话，被季北秋说出来却是格外得一本正经，沈云星却哽住了。
季北秋这话说得冠冕堂皇，翻译下来，就像是小学生最爱做的行为。
——因为喜欢你，我就要欺负你。
小孩子不懂怎么来表达自己的情感，只知道他们需要来做些什么，来吸引喜欢的人的注意力。
所以他们会忍不住搞很多小动作，看起来像是作弄，其实并不是，他们只是在表达喜欢的时候犯了点错误，走了点弯路。
这时候，需要的是人来教他们板正。
季北秋长大了，他知道这样做不对，但他就是改不了，他忍不住地想去逗弄沈云星。
不过他还是要比小朋友来要得懂事点，他知道——把人逗生气了还是需要哄的。
季北秋低头看了眼手腕上星空顶的手表，指针在不知不觉间又偏移了点，到点了，沈云星该回去了。
沈云星也发现了，他刚准备抬步走，手腕却被抓住了，隔着层布料，是季北秋新送给他的护腕，他带下后就没摘下。
护腕在季北秋力的作用下，和他的皮肤贴得更加紧密了，棉纶蹭过了他凸出的血管。
季北秋道：“你的衣服。”
沈云星这才恍然大悟——他的衣服还在季北秋的车里，他刚才忘记带走了。
季北秋把叠好的衣服放到沈云星的手里，余光瞟到了沈云星飘扬的发丝，心痒痒地又揉了一把，才道：“我先走了，有事情给我发信息就好了。”
沈云星点了点头，被季北秋摸过的头发又软乎乎得趴了回去，他心神不宁地抱着衣服往学校里走。
他换洗过的衣服已经完全没有他身上的味道了，有的只是那苦涩的柑橘味，是季北秋身上的香水味。
沈云星偷瞄了圈周围，突然想认真地闻一下，看看自己能不能闻出季北秋的香水是哪一款。
树梢的枫叶恰好落了一片在他的衣物上，瞬间把沈云星刚起了丝火的想法打灭，他把枫叶捡起来。
手指拧着叶柄，手法熟练地转了一圈。
枫叶的红突然让沈云星想起来了一件事情，不是很重要，但却挂在他心头上念念不忘。
——旧的那个护腕还在季北秋的车里。
寝室里还是只有林辰雨，沈云星进去的时候，他头上正戴了个头戴式耳机，手指正飞速地在炫光的机械键盘上跳动。
他好像在和别人连着麦，噼里啪啦一阵后，林辰雨面前的电脑屏幕暗了下去，他里面的游戏角色死了。
林辰雨小心翼翼地说了句：“我的。”
沈云星这时候才反应过来，他用力地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差点痛呼出声。
这一声清脆的巨响隔着耳机都吸引了林辰雨的注意力，他把耳机摘下，挂到脖子上才问：“怎么打自己？”
“我忘记给你带冰淇淋了。”沈云星抱歉地道，“明天请你吃午饭吧。”
林辰雨完全没放在心上，腼腆地说了句“没事”，而他操纵的游戏角色又活了，他又重新投入近了游戏当中。
耳机那头的人好像又问了他些什么，林辰雨轻轻地“嗯”了一声。
寝室里又只剩下他敲键盘和点鼠标的声音，沈云星也见怪不怪地习以为常，他走到桌边，本来想随手把衣服塞进衣柜里。
但他犹豫了一下，还是从衣柜里拿出来了衣架，把熨得整齐的球衣挂了起来。
“叮玲玲——”
沈云星刚想去洗澡，兜里的手机却开始响了起来，是特定的亲情铃。
是他亲爱的妈妈，苏冬梅女士。
一接通，苏冬梅的声音就夹着一声“碰”传了出来：“星星，今天不回来吗？”
沈云星这才记起来，今天是周五。
他新家在京城，平时双休都是会回去的，但今天他碰到季北秋太开心了，突然之间就忘了这件事情。
“这礼拜我不回来了。”
苏冬梅应该在打麻将，她开开心心地喊了一声“胡了”，才开始问道：“怎么不回来了，早让你不要住校，家离得又不远，让李叔送你不就行了。”
她赢了牌高兴，嘴巴却还是依旧喋喋不休：“你长大了，翅膀也硬了，周末也不来看我了。”
“妈——”沈云星无奈地喊了声，答应道，“我明天一定回来，今天太晚了，我就睡寝室了。”
苏冬梅那边大概重新开牌了，洗牌的声音清脆作响，沈云星突然想起来季北秋的事情，他摸了摸自己手臂上的护腕。
“妈，我今天重新看到南夏哥了。”
“啊？南夏吗！”
像季南夏这样听话懂事的小孩，没一个家长会不喜欢，更何况季南夏以前和沈云星玩得那么好，苏冬梅当然更加喜欢他了。
苏冬梅边摸了张牌，边雀跃地道：“那你明天把南夏一起带回来吧，我好久没见这孩子了。”
作者有话说：
季北秋——小学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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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和沈云星待在一起，他会开心
铂御公府这里是季北秋回国后才买的，两百多平的公寓空空荡荡，买的时候就只是个装饰冷清的样板房，现在也是。
反正他只是一个人住，对于他来说，有张床能睡就够了。
季北秋在玄关脱了鞋，白色的羊毛地毯上这次搁着两双鞋，右边那双比左边那双略大一点。
他没先穿鞋，赤裸的脚掌在冰凉的瓷砖上一动，才缓慢地把脚塞进了右边那双。
季北秋像是没看见左边那双棉布拖鞋一样，径直地就往屋里走。
宽敞的客厅没开灯，只有玄关天花板上的声控灯还亮着，等季北秋的脚步走远后，它又“扑——”的悄无声息地熄灭了。
落地窗的窗帘拉开着，市中心的夜晚从不会熄灭，灯亮从对面的高楼里投射过来。
季北秋借着光，勉强能看清面前的障碍物，他一路畅通无阻地走进厨房，拉开冰箱门。
冰箱一层密密麻麻摆了很多饮料和水，当然还有啤酒。
季北秋的手指在瓶盖上绕了一圈，最后还是选择了最朴实无华的啤酒，冰了好几天的易拉罐上都透着寒气。
季北秋单手抓着瓶口，食指一拉，“噗嗤”一声后——开了。
他仰着头，嘴唇最先碰到的是没什么味道的泡沫，像是卡顿了一下的唱片，又像是缓冲当中的视频。
喉咙里迟钝地才有冰凉苦涩的味道划过，季北秋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在今晚明亮的月色下拉出了条漂亮的弧度。
他捏着易拉罐的手指不知不觉地开始用力，直到听到“呲啦呲啦”的声音才停了下来。
季北秋随手把它丢进垃圾桶，又摸着黑往客厅走，然后摇摇摆摆地一躺，躺进了宽大的沙发里。
沙发是皮质的，刚躺上去的时候有点冷。
季北秋干脆把手臂抬了起来，横过自己的眼前，一下子挡住了自己的脸前。
手臂压着他的鼻梁和眼睛上。
闭上眼睛后，眼前的黑更加深沉了几分，但被手臂压着又好像晕出了光圈。
季北秋突然觉得有点疲惫，他好像歪一下头就能在这沙发上沉沉地睡去，可脑内的神经却又好像是醍醐灌顶得清醒。
他脑子里想的都是沈云星。
沈云星脸上的表情太丰富了，情绪变化得太多了，就像是个长不大的小屁孩。
和他待在一起，季北秋短短的时间内就好像就能看遍人类最普遍的情绪——难过、害羞、生气。
沈云星一个人就能演绎的活灵活现。
不过季北秋最喜欢的，还是沈云星又躁又气的样子，脸都是红的，还要装出一副很凶的样子瞪着他——根本就没有什么威慑力。
想着想着，季北秋的思路却又突然跳脱了一下，他漫不经心地想——要不重新再重新买个别墅吧，他都想好了，他要凿一扇很大很干净的天窗，能看到星空的天窗。
季北秋默默地计划着，他还要把房子买在郊区，因为郊区的星星是最漂亮的。
就当季北秋昏昏欲睡的时候，刺耳的铃声突然强硬地把他从睡梦中拉了出来，手机屏幕反射出来的白光像是警铃般作响。
季北秋“啧”了一声，按着太阳穴烦躁地爬了起来，他的时差还没倒回来，现在大晚上好不容易有点睡意还被人打扰了。
——如果打电话过来的是沈云星，他就不生气。
季北秋的长手一伸，把扣在茶几上的手机抓了过来，是一串没备注的电话号码，地址显示的是京城。
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下来，这串号码季北秋想忘记，但又背得滚瓜烂熟。
等到铃声快响到末尾，他才点了接通间，懒洋洋地：“喂？”
压抑着怒火的声音从电话里传了出来，中气十足：“你回国了不回家？”
季北秋眉头都不抬一下，明知故问：“哪位？”
“季北秋你别跟我装糊涂，明天就滚回家里来，你爷爷想见你。”
这么多年了，季北秋早就习惯季关这个颐指气使的样子，他现在还有兴致笑几下：“爷爷我会去看的。”
他幻想了一下季关被气到捂着胸的样子，嘴角恶劣地挑了挑：“但是你又算什么好东西呢？”
抢在季关破口大骂之前，季北秋率先把电话挂了，他把手机丢在沙发上。
季关是他名义上的爹，但他们两个更像是仇人。
无论多少次，他和季关打完电话后心情都会跌落谷底，季北秋想起身再去拿一瓶啤酒，长期睡眠不足的后遗症却来得突然。
季北秋的脑袋钻心一样得疼，眼前忽然一黑，隔了一会后才回归了正常。
他重新躬着背坐回沙发上，抱着头，手指搭在了自己的后脑勺上。
幕地，季北秋帘开了自己脑后的头发，他的手指轻轻地摩挲过暴露出来的头皮。
不是平滑的手感，反而凸凸起起，很粗糙。
是很大一圈的陈年旧疤，缝合过的痕迹在岁月的流淌下没有消失。
季北秋只要摸着它，就能回想起自己那时候满头是血的样子。
他面无表情地又把头发放了下来，蓄长了的头发重新盖住了他后脑的伤疤，抽搐着神经的疼痛也终于慢慢缓解。
等到疼痛褪去，季北秋的心情还是没有一点转好的意思，他还是准备再去拿瓶酒。
手机屏幕却又亮了，他反射性地觉得厌恶，目光却在不经意之间抓过。
是条微信消息，知道他这个微信号的人不多，除了长年在和他联系的李哲成，就只剩下了一个可能给他发消息的人——沈云星。
季北秋的唇线还是拉直的，他的心情真的很差，却还是点开了这条信息。
【云星】：你要来看我打篮球吗？
【云星】：｛小猫试探gif｝
季北秋手指一动，下意识地就在屏幕上打出来了“不了”两个字，可当季北秋看到沈云星发过来的表情包时，他却没按出发送。
他看着这个表情包，莫名地就联想到了沈云星那副惊弓之鸟的样子，挺有趣的。
季北秋迟疑了一下，把打在对话框上的字删掉了，重新打了一行上去，又把手机扣翻了。
他想喝酒的欲望好像没刚才那么重了，季北秋现在比较想做的是——去找沈云星。
因为他发现，他和沈云星待在一起，他会开心。
作者有话说：
过渡章可能会有点无趣（？）
横刀夺爱
第19章“我哥要来看我打比赛！”
沈云星躺在寝室的床上，双手举着手机，眼睛一眨不眨地等着季北秋的回信。
他没等多久，开了静音的手机就在他手心里震动了一下，沈云星一下子就从床上克制地弹跳了起来——
【北秋哥】：什么时候？
沈云星沉默了一下，最近他根本没比赛，最早的比赛也要排在两个礼拜后。
他的目光在季北秋的头像上停了一下，静态的星云好像突然之间动了起来，形成了一个小漩涡一样的动静。
沈云星灵光一闪，找到了他们篮球队的微信群，聊天记录还停留在下午。
【许文杰】：那些C大的是不是有病啊？
【方誉】：？
【许文杰】：无语，明明都输给我们了，还不服气，刚来找我说要再打一场！
【陈泽明】：谁给他们的脸啊？
【陈泽明】：打球打的那么脏，还好意思不服，我记得云星当时已经说的够明白了吧？
当时刚打完，A大最后以差别不是特别大的比分赢了比赛，露天篮球场里的火药味都快冲破云霄。
那个打球很脏的3号一副输不起的样子，站在白线旁阴测测地瞪着沈云星。
沈云星察觉到了，他的脖子上还挂着刚拆开的白毛巾，他不急不缓地用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突然朝3号走了过去。
他长了张蓄人无害的脸，打球的时候被撞了也是不声不响，3号看他走过来时还不屑地翻了个白眼，完全没把沈云星放在眼里。
沈云星看起来也是好欺负的样子，他比10号矮了半个头，身型看起来也要比他小一号。
但他却慢条斯理地理了下自己的护腕，才用自己无害的眼睛看着10号道：“裁判一定和你一个姓吧？”
他骂人的时候就喜欢阴阳怪气，在转身的时候又骂得很直白：“要么就是你认他做爹了，这样犯规也不给你罚黄牌。”
沈云星说这两句话的时候声音一点也不小，最起码在场的两个队都听得一清二楚。
本来就结下的梁子就更大了，两个队当场就差点捋袖子打起来。
有时候，想睡觉的时候真的会有枕头送上来。
沈云星其实根本不屑和C大打，但现在好像没有更好的选择，再说了——不服，就把他们打服。
这是最直接了当的做法，不然谁知道他们下次还要整出些什么幺蛾子。
沈云星盘着腿坐在床上，手指轻快地敲击在手机屏幕上。
【沈云星】：和他们打。
【许文杰】：？？？？？
【许文杰】：你的伤好了？
不提还好，许文杰一说，沈云星又感到自己肩膀上的伤口在隐隐做痛，被季北秋细心揉搓过的地方又在发烫。
沈云星狠狠地捏了下自己的脸，疼痛让他清醒了过来。
【沈云星】：没好，但是不影响。
【沈云星】：不过记得和他们说好，让他们这次输了就直接退赛。
篮球队的一帮人除了在寝室打游戏的陈泽明，正好全部凑在篮球场上打球。
许文杰看清沈云星发的消息后，痛快地一巴掌拍在球上，招呼着方誉他们过来：“打不打！”
方誉犹豫了一下，又问了后面的那堆队员：“我想打，你们怎么说？”
A大和C大球队之间的渊源要追溯到几年前，也就是许文杰大一的时候，那也是他第一次上场的时候。
C大那个爱犯规的叫范隐，许文杰对他的印象很深刻，当时他打球也很脏，比现在还要脏一万倍，下手也要比现在光明正大一万倍。
在A大当时的小前锋上篮起跳的时候，他直接用双肘叠着撞人，小前锋当场就崴了脚。
这也是A大成绩最惨的一年。
现在沈云星的话就像是激起愤怒的最后一根稻草，方誉率先拍了拍许文杰的肩：“打！打他丫的！”
后面很快起了一阵阵激昂的附和声。
“妈的，老子打C大那帮人就像打初中生一样！怕什么！”
“打！他们打球那么脏，早该来点人教教他们了！输了让他们麻溜地跟云星道歉！”
“是啊，沈云星就跟个小鸡仔一样，被那个大块头撞一下估计肩头这一块都要青透了吧？”
这句话把方誉逗笑了，他笑得直不起腰来：“这话你们不要让沈云星听见，我觉得他能提刀把你们砍了。”
他笑到后来干脆趴到了许文杰的身上，被他压住的许文洁把人扶了起来，笑着道：“你不是看云星很不爽？”
方誉笑不出来了，他重新站直，没什么好气地踹了踹许文杰：“滚！”
他又别扭地把头扭过去，耳朵有可疑的红，小声嘟囔道：“谁叫他以前拽得跟个二百五一样，不过我看他冲别人拽……好像还挺爽的。”
最后在一片哄堂大笑之中，他们讨论着把时间定了下来，就定在了礼拜日的上午。
在寝室里的沈云星等了半天还没等到消息，他的耐心一点点流逝——怎么回事啊，那些人看上去也都没那么怂包啊？
手机又突然像定时炸弹一样响起来了，是季北秋的电话，沈云星一个没抓稳，手机直接掉在了床板上。
还好被子铺得够厚，连个角都没被磕破。
林辰雨隔着耳机都听到了：“不接电话吗？”
沈云星等着铃声响完，才做贼心虚般地重新拿了起来，好在群里终于有动静了，许文杰把时间和地点发给了他。
现在就去回季北秋太刻意了，沈云星又像是热锅上的蚂蚁煎熬了几分钟，才矜持地给了季北秋回信。
【云星】：我刚在洗澡。
【云星】：礼拜日下午体育中心那边，你要来看吗？
季北秋的消息回的很快，他大概是守在了手机旁。
【北秋哥】：当然来。
【北秋哥】：我们云星的比赛我怎么可能不来看？
他的最后一句话就像是哄小孩一样，偏偏沈云星不自知，被哄得满面春风。
沈云星在狭窄的寝室床上滚了两圈，被护栏拦住后又开心地顺着刚才的方向滚了回去，他的嘴角挂着嘚瑟的笑容，像只骄傲的小孔雀。
他就知道，季北秋怎么可能不来看！
季北秋要是不来看，他就不和季北秋好了！
沈云星扒拉着栏杆，从深蓝色的床帘里探出一个脑袋，冲着林辰雨炫耀似地喊道：“后天我哥要来看我打球！”
作者有话说：
来啦
横刀夺爱
第20章“哥哥，给我做次免费司机呗”
礼拜六沈云星难得起了个早，他本以为自己醒的已经够早了，却发现了季北秋起得更快一步。
【北秋哥】：早上好，记得吃早饭。
沈云星很乖地回了一个“OK”，撑着护栏，仗着自己弹跳力好直接从床上蹦了下来。
不过落地的声音却很轻，没什么响动，林辰雨今天也稀奇地没下床打游戏，床帘还紧闭着，估计还在睡觉。
沈云星轻手轻脚地去洗手间洗漱了一下，换了件耐脏的黑色短袖和运动裤，出门前又抓起了桌上的黑色护腕带在了手上。
新买的护腕还散着股崭新的味，说不出什么味道，但也不刺鼻。
佩戴护腕的空隙间，沈云星注意到了桌子上的云南白药，他犹豫了一下，拧着鼻子面无表情地往自己肩上乱喷了一通。
浓郁的中药味在房间内发散，沈云星嫌弃地皱了皱眉，认命地自己帮自己把喷雾揉散。
这个时候，他就格外怀念季北秋。
顶着一身中药味的沈云星迈进了自己军训后就没去过的食堂，他本来就没吃早饭的习惯，军训的时候吃早饭也是怕自己站军姿站到一半晕过去。
而今天，沈云星突然就想吃了，绝对不是因为季北秋的叮嘱。
他站在取餐口纠结了一会儿，最后双手刷着自己的校园卡：“阿姨，给我来两个菜包就行了。”
早晨的食堂人不多，食堂阿姨还有空跟他搭个话：“不吃肉包吗？”
沈云星接过用塑料袋装着的菜包，挠了挠脑袋：“我早上没胃口，谢谢阿姨。”
其实还有一个理由，他吃肉包不吃陷。
他出了食堂，边啃着包子边往训练用的篮球场里走，包子吃到一半，沈云星才想起来了些什么，突然停下脚步，举起手机对着自己啃了一半的包子拍了个照。
毋庸置疑，当然是拍给季北秋看的。
没过多久，季北秋就回了消息过来——
【北秋哥】：很乖。
沈云星猛地一吞，一大口包子直接卡在了喉咙里，他敲着背咳了很久才咽了下去。
过了一会儿，季北秋又发了条消息过来，还是语音——“那么听话啊？”
他好像也刚睡醒没多久，嗓音哑哑的，像是混了点细密的沙砾进去。
沈云星先听了一遍，再镇定自若地放下手机，他站在原地发了几分钟呆，才又僵硬地再次把手机搁在耳边。
重新听了遍季北秋的语音。
他把剩下的包子三两口啃完，又跑去前面的自动贩卖机里买了瓶矿泉水，灌了半瓶进去后，才去回了季北秋的消息。
也是发的语音，语气随心所欲，带着点骄横——
“我当然很听话。”
季北秋干脆地打了个电话：“起那么早？”
现在才七点多，不怎么符合大学生的周末作息。
沈云星边走路边道：“我要去篮球场。”
季北秋突然想起来沈云星的身上还带着伤，他的眉头一皱：“你肩上不是还有伤吗，明天要不别比了吧？”
“什么意思？”沈云星的脑回路向来与众不同，他不大高兴地质问道，“你是觉得我打不过他们？”
季北秋扶了下额头：“我不是——”
“那你是不是……”
他还没来得及解释，又被沈云星打断了，而沈云星说了一半又不说了。
隔了一会儿后，他才别扭地鼓着气小声地问：“你是不是不想看我打球？”
“没有。”
季北秋根本不知道他是怎么想到这个方向去的，他又劝了沈云星好几次，但这个时候他有倔得要死，坚定地认为约好了比赛不去就是怂了。
季北秋只好叹了口气道：“我答应了你的事情绝对不会反悔。”
他又举着手保证，脸一点也没红：
“我从来不骗人。”
得到保证的沈云星像只撒欢的小狗，一溜烟地冲进了不远处的训练场，早上还没人，他也要消食，就抱着球投了几个三分。
偶尔牵扯到肩膀的时候才会疼，他对自己这个伤有分寸，没看起来那么严重，只是他本来皮肤太嫩了，乌青才会看得起格外的恐怖。
等他消食消得差不多了，训练场里才陆陆续续地有人进来，他们看到沈云星时还有些诧异。
“你今天来得那么早啊？”
沈云星正蹲在地上，左手托着腮，右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球：“因为明天我要赢得很漂亮。”
他要在季北秋面前，赢得很漂亮、很帅。
第二天来得很快，沈云星昨晚睡得特别好，精神充沛，他还是习惯性地从床上跳了下去，这次林辰雨醒了，甚至都穿好了衣服。
沈云星毫不避讳地在他面前脱了睡衣，换上了球衣，柑橘味已经褪了很多了，但还是有。
他刷着牙，口齿不清地问道：“你起那么早吗？”
林辰雨小心地偷瞄了他一眼：“你们是要去打比赛吗？”
“是啊。”
林辰雨抓住自己的衣角，看起来有些紧张：“可以带我一起去吗？”
“啊？”沈云星跟他打了个手势，先去把嘴里的泡沫吐了个干净，“可以是可以，我跟他们说一声吧。”
他在群里发了个消息，大家都是爽快人，也没什么人有异议。
沈云星把护腕套上，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自己头发，换上自己最骚包的篮球鞋，才道：“走吧。”
校门口已经等了挺多人了，陈泽明第一个看到沈云星，正兴高采烈地跟他打着招呼，看到跟在他后面的林辰雨时却有些惊讶：“哎！云星说的是你吗？”
沈云星眼睛微微瞪大了些，他没想到他们两个竟然认识。
林辰雨的耳朵又有点红，陈泽明却格外熟稔地揽过他的肩，跟沈云星解释：“我们是高中同学，以前还是一个寝室的！”
沈云星明白了，可他突然发现了一个问题。
因为这球赛约的太突然，他们一个球队加上林辰雨正好九个人，打车的话一辆车里却只能坐四个人。
剩下的人显然也发现了这个问题，睁大眼睛互相看着，没人先开口。
“我——”
林辰雨刚想说自己不去了，边上突然响了声不大的喇叭，却很好的把他们的注意力吸引过去。
车型和车牌都是沈云星熟悉的，他眉开眼笑地一路跑过去，直接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
沈云星心情好，脸颊上的梨涡又浮现了。
他冲季北秋眨了眨眼，像是耍无赖一样道：“哥哥，给我做次免费司机呗。”
作者有话说：
怀疑我因为写了云星肩受伤糟了报应我自己的肩和脖子好痛TAT
横刀夺爱
第21章“好好赢下这一场”
沈云星这句“哥哥”喊得太熟练，几乎是他的本能反应，脱口而出后，他才发现——这一声实在是太亲昵了。
不管是无意识的时候，还是有意识的时候，他都已经叫了季北秋不知道几句“哥哥”了。
可沈云星的脸皮还是太薄，他咳了几声，改正了自己的说法：“北、北秋哥，开车吧。”
季北秋反倒不太高兴了，他刚兴致盎然挑起的眉又掉下去了：“不叫哥哥了？”
沈云星磕磕巴巴地问：“要…要叫吗？”
季北秋也不急着开车，他帮木掉的沈云星把安全带系好，动作格外的顺手。
这是他的乐趣，因为沈云星像是小动物一样警觉的表情很有意思，季北秋闷闷地笑了一声，没让沈云星听见。
他没做更加过分的事情，真的只是单纯地帮沈云星系了个安全带。
季北秋的手肘搭在敞开的窗户上，他笑得像是只皮毛漂亮的狐狸，黑色的眼睛里好像转着光：
“因为我喜欢听你叫我哥哥。”
车里变得寂静无言，沈云星嘴里好像被装了禁言器一样，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等在校门口的其他队员都走了，只剩下了他和季北秋两个人。
沈云星还在头晕脑胀的时候，怀里突然被甩了一袋吐司进来，他低下头一看，好像是某家以吐司出名的网红店。
“不吃吗？”季北秋问，“你们小男生不是应该挺喜欢这家店的。”
店名还是从李哲成口里问出来的，就开在大学城的附近，听说挺多学生去买的。
不过沈云星的反应和他想的不一样，他小心翼翼地扒拉开纸袋子，也不吃，反而是又偷偷看了他一眼。
沈云星支支吾吾了半天，才用力地抓着封口，像是一个刚学会说话的结巴一样：“谢、谢谢……哥哥。”
最后两个字他说的格外小声，好像生怕被季北秋听到一样。
季北秋心情瞬间变得愉悦，他没想到沈云星那么好收买，一袋几十块钱的吐司就能换一句“哥哥”，那真是太值了。
他知道沈云星的脸皮薄得就跟个糯米纸一样，终于大发善心地没有继续逗他，只是从鼻腔里轻描淡写地“嗯”了声出来。
沈云星又安静了下来，在窸窸窣窣的声音中，他很小声地问：“你排了很久的队吗？”
网红店的通病就是队伍长，沈云星没兴趣浪费时间在这份上，但见过同班的女生发朋友圈吐槽。
“排队吗？”
季北秋搭在方向盘的手指一顿，继续面不改色地撒谎：“还行吧，就排了一会儿。”
事实上他连一秒钟的时间都没排，季北秋只是加了两百块钱，找了一个靠谱的黄牛。
落在沈云星的耳朵里，他又开始不由自主地对季北秋这句简单的话开始加工。
还行——就是排了很久。
一会儿——就是最起码等了有一个小时。
沈云星虽然没有感动到热泪盈眶的程度，心里还是酸酸甜甜的，他啃了口吐司。
网红店还是有网红店的本事，这家店的吐司真的很软，带着乳酪的香味，还夹着很丰富的蔓越莓。
真的挺好吃的。
沈云星待会要打篮球，不能吃太多，他只是啃了差不多一片，又红着脸道：“谢谢哥哥……”
季北秋惊讶地睁大了点眼睛。
他真的不知道，两百块钱原来那么好用。
季北秋又开始打起来了小算盘，两百块钱就能找一个黄牛，他可以一天找好几个黄牛，把京城所有的网红店买一遍。
一个两百块换一声“哥哥”，还是很值。
等沈云星喊习惯了，那他在沈云星的心里就能更上一个台阶，最起码，他要待在季南夏的上面。
如果可以的话，季北秋还想把季南夏踢出去。
说是约在体育中心，但他们约的其实是体育中心旁边的露天篮球场，这也是他们的共识，毕竟露天的篮球场不用钱。
约的时间那么早，也是怕场子被别人占了，所以才提前赶过来。
沈云星却是第一次来，他无助地站在树旁，准备给许文杰打个电话问下具体方位。
季北秋却突然摁住了他抬起的手机：“我认得在哪里，不用问别人，我带你过去。”
那块场子是季北秋最开始打街球常去的地方。
街球和正规的比赛差别还是挺大的，规则要随意很多，打得凶的时候，还会有直接把人撞进医院的事情。
季北秋打球的路子一直很野，因为打球对他来说是一场发泄，酣畅淋漓不用管规则的球场才是他最喜欢的。
他可以肆无忌惮地运球，撞破所有的规则。
“北秋哥。”沈云星的称呼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自然而然地变了回去，他满脸好奇地问，“你怎么认得？”
季北秋带着他超了个近道，把准备好的理由说了出来：“在去杭城之前，我经常会来这边打球。”
他最擅长的事情可能就是真假参半，就像是现在，去杭城的是季南夏，可是来这里打球的却是他自己。
沈云星了然地点了点头。
季南夏也会打球，打得确实还不错。
这边的球场刚刷过新，地板都是崭新的红绿色，但旁边铁丝网却已经开始生锈，不平整地在深绿色中参杂着绣黑色。
能看出来这片球场的岁月已久了，沈云星脚步刚迈进去，一个旋转的篮球就迎面冲他咂来。
“砰——！”
要不是季北秋拽了他一把，那篮球可能就直接砸到他脸上去了。
不用猜就知道是谁，沈云星脾气本来就不好，他冷笑一声，就要捡起球砸回去。
可有人抢先他一步——
季北秋弯下腰，他穿得和那些穿着球服的大男孩格格不入，但拿起球的那一刻，谁都知道他是个老手。
“啪——”
季北秋很久没摸球了，习惯性地拍了几下后，猛地就朝范隐的方向砸了过去。
他大概是估量过了距离，篮球只是示威性地砸到了他的脚边，但他用得力有多大，所有人都知道。
范隐的脸色瞬间白了点，他完全是因为面子才没往后躲。
篮球在惯性的作用下高高的跳动了几下，才滚到了一边。
“乖。”季北秋帮沈云星整理了下有点歪的护腕，“好好赢下这一场。”
就算赢不下，他也会帮沈云星出气的。
作者有话说：
久等
横刀夺爱
第22章“没，我打球很菜的”
他们这次打的球赛不是很正规，就是京城几个学校凑在一起比的，球队。
上次和C大打的时候，是C大的主场，场地和裁判都是C大。
而这一次，沈云星他们吸取了教训。
说好裁判各出一个，上半场归C大，下半场归他们。
沈云星把身上披着的运动外套脱了下来，没像别人一样挂在了铁丝网上面，反而随心所欲地揉成一团，然后远远地朝着季北秋的方向抛了过去。
以前也是这样的，他打球，季南夏来看的时候沈云星就会把衣服这样丢过去。
记忆和现在重合，揉成团的外套精准地掉到季北秋的怀里，季北秋连眉都没抬一下，只是把衣服叠了一遍，抱在了手臂上。
沈云星的衣服上是很清爽的肥皂味，没多余的味道。
衣服也看起来刚洗过没多久，熨贴地垂在季北秋的手臂弯，沈云星仓皇地挪开了自己的视线——
有那么一刻，沈云星觉得季北秋很像以前在球场见到的那类女生，带着饮料、帮男朋友看衣服的小女生。
他左肩的淤青没褪得那么快，还是青紫的一片，看起来还是挺唬人的。
沈云星却无所谓地转了转自己的手臂，他蹲下身，把自己的鞋带系紧。
做完万全准备的后，他才缓慢地站起身来做了几个拉伸。
球场上的沈云星和场下不一样，嘴角压了下来，看上去气势汹汹又势在必得。
许文杰正在跟他们聊战术：“他们打球还是一个老毛病，就是很急，我们别被他们带节奏了，按着自己的节奏来。”
“陈泽明你照旧多拿分，不用顾忌太多，方誉盯好对面那个‘7号'，这个人还是打得还行的，还有小王，你继续打好掩护。”
“云星——”
许文杰突然停了一下，“你小心点那个范隐，就打球很恶心的那个，然后节奏还是你来带吧。”
“知道。”
沈云星应了声，他慢条斯理地举起拳头和他们碰了碰，可是手臂他却没先放下。
他忽然掉转了个方向，对着范隐——勾了勾手指。
挑衅味十足，范隐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气势汹汹地就要冲过来，却被他的队员拦住了。
“草！傻逼！”
他重重地啐了一口，声音大得球场上所有人都听见了，陈泽明下意识地去看沈云星的表情。
还好，沈云星看起来没有生气的意思。
他的表情还是波澜不惊，好像只是蚊子在他的耳边叫了一声，但陈泽明还是觉得自己的脖子阴嗖嗖的，他的脑袋在球场上绕了一圈，就注意到了靠在铁丝网的季北秋——
他懒洋洋地抱着臂，虚掩着的目光隔着半个球场落在了范隐的身上。
季北秋没说话，但陈泽明就是觉得有些瘆人，比他刚拿球砸过去的时候看起来还要凶。
他刚想跟沈云星提一嘴，穿着球服的少年却率先往球场中心走去了，他拽了拽自己的护腕，站到白线的边缘处，冲裁判扬了扬下巴：“准备准备，开始吧。”
沈云星的睫毛很浓密，抬头看人的时候显得眼底很黑，他长得清秀，混在五大三粗的篮球队里像一个没长开的少年。
说话的语调却很冷，一扬下巴又拽得要命。
季北秋看着球场中心的少年，他没见过这样子的沈云星，明明很生气了，却还压着怒火，一门心思只想光明正大在球场上赢人。
——就像只骄傲的猫。
在这个万里无云的好天气，太阳都好像格外偏爱沈云星，早上的阳光并不晃眼，金黄的一束落在半个球场上。
沈云星的头上晕着金泽，他的瞳孔本来就很浅，被太阳一照，像是融掉的松脂。
但在季北秋的眼里，沈云星身上的气焰就像是耀斑一样惹眼。
他看着沈云星小跑过去，挺奇怪的，明明每天都在练球，皮肤却还是白得惹眼。
沈云星球服的裤子只到膝盖，袜子护到了脚踝的位置，露出了修长流畅的小腿。
二十岁的男孩本来就是最吸引人的存在，沈云星在球场跑动的时候，更像是一颗璀璨的星星。
“哔——”
裁判的哨响声把季北秋的注意力拉了回来，他的注意力其实也不算跑偏，也一直在球场上，只不过只停留在了沈云星一个人身上。
篮球被高高地抛起，在空中停了一瞬，被陈泽明以不大的差距抢到了。
他和沈云星默契地对视了一眼，橘黄色的篮球瞬间抛了过去，沈云星接过球，拍打了几下。
他的情况不太妙，C大的人几乎都盯着他，球一到他手里就像是夹心饼干一样的围了过来。
沈云星冷着脸，用身体作为保护屏障，在背后运着球，伺机观察着场上的动向。
球在他的手里越久，就越不安全。
沈云星果断地卡了个重心，在左边的球员顾不上他的时候，精准地把球传给了内线的苏誉。
“啪——！”
接到传球的苏誉来了个朴实无华的肩上投篮，拿了个一分。
“不错！”
他们几个人默契地欢呼了一声，重新各归各位。
他们的上半场打得还算顺利，可是沈云星却越打越烦躁，甚至有点窝火。
在球场被针对是很正常的事情，但是他一拿到球就两三个人一起围过来，这就有点离谱了。
球在他的手心就待不过几秒钟，他不能仗着身体的优势突出去，只能靠各种假动作想办法把球传出去。
有优点也有缺点，其他人没什么人防，球传出去几乎是百分百的命中率。
可问题是这传球被拦下的机率也太大了。
沈云星打完这二十分钟，心火都开始烧了，一听到中场休息的哨声，他就一扭身板着张脸往场下走。
他边走，边碎碎念道：“不要生气，别生气，这有什么好生气的，打个球而已，没必要没必要，不要打出肝火来。”
沈云星在给自己努力地洗脑，脑袋上却被搭上了根毛巾，季北秋还用垂下来的毛巾帮他擦了擦下巴的汗。
真正让沈云星生气的不是因为他被针对了。
而是因为——他这样子在季北秋面前太没有面子了。
沈云星耷拉着一张脸，接过季北秋拧开的矿泉水。他喝水的时候有个习惯，不像别人一样直接对嘴喝，沈云星喜欢先伸舌头试一下水温。
养成的习惯没那么好改，喝起矿泉水来沈云星也喜欢来这么一个多余的习惯。
他喝了几口，就把水瓶放下了。
沈云星的嘴唇还是水润的，他什么情绪都写在脸上，打球打得不痛快就不开心，一不开心眼尾就往下垂了下去。
他烦躁地用毛巾蹂躏了一下自己的头发，别别扭扭地道：“我…平时…打球真的不是这样的！”
虽然有点夸大的成分，沈云星还是低着头继续小声地说：“我以前都是把别人摁在地上锤的。”
他低着头看了自己的影子很久，都没等到季北秋的回答，沈云星才恼羞成怒地抬起头：“你不信吗？”
季北秋站在逆光处，只有下颔线沾着光。
他不知道在想什么，眼神有些暗沉，听到沈云星的声音后，才慢慢地抬了抬下巴。
太阳光好像在不知不觉中转了个方向，季北秋伸出手，帮沈云星理了理被他自己柔软的头发，又轻轻地拍了几下：“会赢的。”
比分现在咬得很紧，A大还是以微小的优势排在C大的上头。
沈云星又把脑袋低下了，他拽了下季北秋的衣摆，红着耳朵道：“你再多说几句。”
前半场打得不够完美，他不好意思拉着脸让季北秋再吹他几句，但他又想听季北秋夸他。
季北秋的手上还抱着沈云星的衣服，他把原本盖在沈云星脑袋上的毛巾和衣服一起挂在手臂上。
他很想再捏一次沈云星的耳垂，看看是不是烫的，但这次季北秋没有。
“你的控球后卫打的很好，该做的都做了，别人针对你你也没有办法，可以试着让你的队友去带一下节奏，对面知道不围着你打之后就不会盯着你了。”
季北秋帮着他分析了局势之后，稍稍停顿了一下，还是决定顺着小男生的心思夸他几句：“你打球很好看。”
真的很好看，是赏心悦目的好看，动作不拖泥带水，各种运球的技巧招手就来，一看就下过苦功夫。
季北秋想了想，脸不红心不跳地继续道：“你说的那个教你打球的大哥哥把你教的很好，基础打得很严实，他打球——肯定很厉害。”
沈云星无声地瞪大了眼睛，他真的不知道那个男生只教了他一天，还能教出来什么基础？
今天这场比赛打得本来就不顺利，沈云星想起自己被骂得抬不起头的灰色下午，更加烦了。
他记仇地道：“一般，不厉害也不帅。”
沈云星没注意到季北秋黑下去的脸，他的眼睛反而自顾自地亮了起来。
沈云星的手还抓在季北秋的衣角上，他突然兴奋地拽了拽——
“没你以前高中打球的时候那么帅！”
明明他在夸季北秋，季北秋却莫名其妙地冷笑了一声，他把自己的衣角从沈云星的手里抢了回来。
“没，我打球很菜。”
作者有话说：
篮球比赛瞎扯的我不会打篮球TAT查了点资料写出来的
横刀夺爱
第23章“我帮你出头”
沈云星在上场前的最后一刻还是没发觉季北秋生气了，他甚至还和季北秋据理力争了几句。
他聊起自己以前看季南夏打球的场景，就忍不住手舞足蹈起来。
他说季南夏是他见过打得最好的小前锋，还说季南夏在他眼里就是打球从来没有失手过。
季北秋静静地听着沈云星喋喋不休地夸了快五分钟的季南夏，他轻轻地舔了下自己的后槽牙，劝诫自己不要生气。
他微笑着，很配合沈云星地提出疑问：“是吗？”
看到沈云星毫不犹豫地点下头后，季北秋嘴角上扬得更厉害了，云淡风轻地道：“我没你想得那么厉害，只是你对我有滤镜而已。”
他在心里冷哼了一声——很早以前，他跟季南夏打过单打，季南夏根本就打不过他。
沈云星还好意思说自己是打篮球的，连他和季南夏谁打球比较厉害都看不出来？
沈云星还想再继续说几句，十分钟的中场休息却过得很快，裁判一看表，就吹了声嘹亮的哨响。
季北秋打断了沈云星还没说完的话，捏了捏他没受伤的右肩：“去吧，好好打，别被上半场影响心态。”
沈云星的眼睛还是亮晶晶的，冲着季北秋挥了挥手，重新振作起来往球场上跑。
完全没有注意到在他的背后，季北秋的表情，他还是在笑，但笑意未达眼底。
黝黑的瞳孔就像是深潭一样，牢牢地把跳脱的沈云星禁锢在他的视线范围内。
沈云星的外套还在他的手上，也不知道他洗衣服的时候放了多少洗衣液，薰衣草味的皂香攀附了上来。
没关系，季北秋跟自己说，他还有很多时间。
很多代替季南夏的时间。
以后沈云星只会抬着头，晃着小腿，满是炫耀地跟别人说——“我有个叫季北秋的哥哥。”
球场上的沈云星又变得意气扬扬，每一个发丝都张扬得漂亮，他和许文杰他们简单地讨论了一下战术。
“不要继续围着我打了，这样下去不行，他们一直盯着我，等他们松懈下来，再把球给我。”
“但他们开场应该会还是按着上半场那么打，不过无所谓。”
他们球队平时练起来也从来不只是以沈云星为中心打，不管是许文杰、还是陈泽明，他们两个的球风都很凶，一场比赛下来得分最多的一般也是他们两个。
而现在忽然转了一下战术，C大那些人刚开始还是盯着沈云星，只是这场沈云星摸球的时间变少了。
对面的球员察觉到了，终于不再死心眼地防着沈云星了——除了范隐。
也不知道这是他们的战术还是什么，范隐这场比赛从头到尾都在盯防他。
他今天犯规的小动作收敛了不少，但还是存在，只是每次都被沈云星背后长眼地避开了。
蓝球到了范隐的手上，在他带球过人的时候，被沈云星利落地截了下来。
为了运球，沈云星的腰弯得很低，和范隐擦肩而过的时候，他的眼神淡淡地瞟过去，嘴唇动了动。
声音很轻，只有他们两个人听到。
他骂道：“傻逼。”
球从他的手里传到了苏誉的手里，又在完美地配合之下进了球网。
沈云星歪着头，朝着范隐吹了个口哨。
他的确是个很小气的人，因为忍一忍越想越气，退一步心肺不适。
当沈云星瞧不上一个人的时候，他那张长得很乖的脸还是会写满“嘲讽”，看上去更加的拉仇恨值。
范隐的脸色更加阴沉了下来，他拉起球衣的下摆擦了擦自己脸上的汗，盯着沈云星的视线像是要杀人一样。
沈云星全当看不见，骂过人后神清气爽，小跑了几步又跑回了自己的站位。
盯防他的人变少了，他摸球的机会又被多了。
篮球又顺着他的方向抛了过来，沈云星现在离三分线很近，他毫不犹豫地就跑到三分线外，小腿的线条紧绷着地挑起。
他投三分的时候身体会不自觉地后仰，球衣下摆顺着惯性向上飘去，劲瘦的腰身一晃而过，又被白色球衣盖住。
沈云星投三分的时候很自信，因为他的三分几乎不会出现失误，右手的手腕轻轻翻转了一下，篮球已经脱手而出。
“云星！！！”
所有人都突然喊他的名字，比他高上一截的黑影猝不及防地跃在了他的身前，伴随着左肩剧烈的疼痛，他本来就伤掉了的肩膀被人重重撞了一下。
在空中，沈云星完全稳不住自己下脚的地方，他被撞得直接摔在了地上。
脚踝瞬间传来钻心的痛，沈云星疼得倒吸了口冷气，撑着地上的手心也全是火辣辣得疼，估计皮都被擦破了。
“哔——”
裁判又吹了声哨声，陈泽明他们边喊着沈云星的名字，边匆匆地跑过了。
季北秋是最快的，他抢在所有人面前先蹲在了沈云星的边上，他没在笑了，眼睛黑得可怕。
他伸手捏了捏沈云星的脚踝，沈云星痛得下意识地拿另外一只脚踹了季北秋一脚，在他的衣服上留下了个脏脏的鞋印。
“扭了。”
季北秋连看都没看一眼自己的衣服，先给沈云星的脚下了个定论。
他干脆地把沈云星从地上抱了起来，还是公主抱，沈云星把头埋在他胸口，小声地抗议道：“我觉得你可以扶着我。”
“是。”季北秋低头看了他一眼，冷笑道，“只要你不怕疼哭，你就可以自己走。”
现在的季北秋又不是那个哄着他的温柔哥哥，沈云星撇了撇嘴，很轻地嘟囔了一句：“那么凶干什么…？”
他以为自己已经说得很小声了，季北秋的耳边却很尖，他面无表情地拍了拍沈云星的屁股：“再说一遍？”
沈云星噤声了，但他瞪着季北秋的眼神更加凶狠了。
眼眶还是红的，不知道是疼的，还是因为恼得。
季北秋轻拿轻放地把沈云星搁到旁边的座椅上。
林辰雨和几个替补正坐在边上，他看到沈云星这个样子有些慌张，又有点怕季北秋，结结巴巴地道：“旁边有药店，我去给云星买点什么吗？”
季北秋正抓着沈云星的手指，逼着他把手掌摊开来：“红药水和冰袋吧，谢谢。”
林辰雨“哦”了声，很快地跑掉了。
沈云星觉得自己这样很没面子，又是被公主抱，又是被打屁股，他本来就是把面子当成比脸更重要的人，每次觉得丢脸的时候就低着头装不会说的鸵鸟。
手指被季北秋抓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开始出汗，沈云星尝试着抽离出去，又被季北秋强硬地抓了回来。
季北秋单膝点地，正在很认真地给他把手心伤口地石子挑出来。
有点疼，沈云星秀气的眉毛委屈地皱了皱。
“疼……”
他还是改不了这个一受委屈就跟亲近的人撒娇的习惯，沈云星每次撒娇的时候都不是很刻意，尾音也拖得不长，但听者的耳根子就是会软。
季北秋叹了口气，把准备好教育沈云星的话吞了回去，哄道：“忍一忍，待会就好了。”
林辰雨回来得很快，提着塑料袋就跑了回来，A大的其他队员也围了过来，一帮人带着汗臭味围着沈云星。
他一点也不感动，光明正大地捂住自己的鼻子：“你们可以站远点吗？”
沈云星认真思考了一下该怎么礼貌用语，最后他委婉地说：“我想要呼吸点新鲜的——”
他话说到一半，脚踝又被季北秋捏了一下，沈云星痛得连剩下的话都说不出来。
他低下头，就看到季北秋皮笑肉不笑地跟他对视。
沈云星不说话了，乖巧地把自己的手掌摊得更开，更加方便季北秋给他上药。
他的手掌很白净，连手纹都不是很多，擦伤后的伤口让沈云星看起来更可怜了。
季北秋拿着的棉签一沾到他手心，他又开始喊疼，真的很娇气了。
其实沈云星也就是随口喊喊，他不是豌豆王子，不至于那么怕疼，他就想季北秋哄他。
但季北秋没有，很细心地帮他把红药水涂完，又把冰袋递给沈云星，让他捂着伤口：“走，我送你去医院。”
沈云星抓着冰袋的手一顿，他惊讶地看着季北秋：“球赛还没打完呢！”
下半场还有差不多五分钟才结束，A大确实领先，但C大也有机会能反差。
季北秋把自己手上的红药水瓶子拧紧，睨了沈云星一眼：“比赛没打完跟你有什么关系，你还能上场？“
他的眼睛微眯了起来，沈云星缩了缩脖子，实话实说：“我们这只有我的控球后卫…打得还行。”
“你确定？”
沈云星的脚踝已经肿了起来，落地就是针扎似得疼，但是——他不喜欢输，尤其是输给那个傻逼。
他咬了咬牙：“我确定。”
许文杰听到了，他作为队长有责任来劝一下沈云星：“云星，算了吧，你这样子根本打不来，输了就输了，反正这个比赛也不算什么。”
范隐五指抓着球，他撞了沈云星自己一点事情也没事，他扯着唇笑了笑：“是啊，撞一下就不行了，还打什么球啊？”
他面容古怪地盯着沈云星的小腿看：“连根毛都没有，你算不算男人啊？”
苏誉平日里虽然看不上沈云星龟毛的作派，现在他却是第一个不爽的，他推了推范隐的肩：“你算什么玩意，你敢说你刚才不是故意的？”
范隐拂开他的手，抬了抬眼皮：“怎么就是故意的了？”
“你他妈盖帽就盖帽，整个人都撞过去了什么意思？”
“控制不住嘛，打球碰碰撞撞一下不是很正常？”
他们两个你一言，我一言。
大学生本来就是最血气方刚的年纪，战火干脆越烧越厉害，不只是苏誉和范隐了，两个对的所有人都开始推搡了起来。
沈云星被吵得头疼，他想站起来说继续打，肩膀却被季北秋摁住了。
他刚被人骂过娘们唧唧的小腿被季北秋抓住了，紧实中又有点软的小腿肉被人按摩似得捏了一下，沈云星的腿瞬间软了。
“我代替你。”季北秋松开自己的手说，“我帮你出头。”
作者有话说：
帅帅子
横刀夺爱
第24章“你一直在亲我”
季北秋上场了，他把沈云星手上的护腕摘下来，带到了自己的手上，头也不回地就往球场上走。
“哎！”沈云星往前一扑，勉强抓住了季北秋的衣角，他又疼得差点掉下眼泪来，“要不要球衣？”
季北秋把沈云星重新扶正，拉着他拿着冰袋的手重新放到肿起来的脚踝上：“别乱动，球衣的话——”
他的目光在沈云星身上的球衣流转了一下。
球衣本来就是偏大的，他穿应该是正好的，白色的球衣背后不仅印着沈云新的球号，还有他的名字。
季北秋定定地看了一会儿，还是摇着头道，很瞧不上眼的道：“不用，打个比赛而已，我这衣服也行，不会束到我行动。”
他刚想走，衣摆又被还没松开手的沈云星抓住了。
“沈云星。”季北秋再次把身体转了回去，他饶有兴趣地问，“我怎么以前没发现你那么粘人？”
“你才粘人！”沈云星不满地哼唧了一声，抬手隔着虚空点了点季北秋手指上戴着的戒指，“你的戒指，不摘吗？”
季北秋今天换了个戒指戴，从那个黑色的戒指，换成了一个银色的克罗心五角戒，但戒身都和以前那个一样宽大。
季北秋下意识地转了圈手上的戒指，手指上的皮肉被摩擦得发热，他把自己的衣摆从沈云星的手里抽了出来，牵唇笑着道：
“不影响，我会小心的。”
沈云星这次真的来不及抓住了，他顾忌着自己受伤的脚踝没敢有太大的动作，只能眼巴巴地盯着季北秋走掉。
季北秋越走越远，走到边界线的时候他的脚步却又是一顿，白色的鞋子踩在绿色的球场上很扎眼。
因为他不是A大的，和其他的队员商量一下，最后决定就当这场比赛随便打打，主要还是为了给沈云星找场子。
季北秋第三次把头转了回去，对着坐在座椅上的沈云星比了个口型——安分点。
沈云星愤愤不平地低下头，滚了滚手中的冰袋在脚踝上。
什么叫安分点？
他发现了，季北秋越来越讨厌了，先是冲他甩脸色，再是凶他，现在还威胁他。
沈云星想着想着，手上的力道一时之间没控制住。
“嘶——”
他哭丧着一张脸，最近几天还真是流年不吉，打个球还窝囊到被人撞成这样。
沈云星悄悄地抬起手臂，捏了捏自己精瘦的手臂，他又抬起头，季北秋正好在运球。
他打球的姿势很老练，球风看起来有些野，看到别人用身体拦球时才会收敛点力度。
沈云星注意到了季北秋的手臂，他有点羡慕。
季北秋手臂上的肌肉很结实，苍劲有力，发力的时候会鼓起漂亮的弧度，像是蓬勃的松枝。
在他视线范围之内的季北秋正好截到了一个球，本该顶替沈云星的位置，他现在却把控球后卫的位置打出了前锋的架势，越人越得比谁都凶。
"框——”
季北秋一个灌篮，篮球像是火箭筒一样从白网中窜过，又重重地砸在地上，无限期地跳起又落下。
“好球！”
沈云星猛地想站起来鼓掌，又意识到自己还受伤的脚踝，悻悻地重新坐回原位。
他一眨不眨地盯着季北秋。
手上的银戒指真的完全没有影响他的攻势，阳光折射在上面时会散出波澜的光。
隔着半个球场，沈云星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停在了这枚戒指上，不是因为戒指好看，也不是因为光惹眼。
而是他好像忘了什么东西。
沈云星皱着眉，死活都想不起。
“牛逼！！”
球场激烈地欢呼声再次响起，盖过沈云星断成片的记忆，沈云星被声音吸引，把完全摸不到头的记忆碎片抛掉，重新作为看客投身于球场。
——是季北秋又进了个漂亮的三分。
沈云星热血沸腾地哄了一声：“漂亮！”
四年没见了，季北秋的球技也很好了，他以前不喜欢炫技，现在打球的时候却喜欢来点花里胡哨的假动作。
成功晃过对面的时候，就会扯着唇角冲着对面笑一下，意义明显。
而且球风也变了，以前中规中矩，现在就比以前要来得嚣张很多。
沈云星用手臂撑着椅子，费力地往林辰雨的方向挪了点，他撞了撞林辰雨的肩，炫耀道：“我哥打球怎么样？”
林辰雨诚恳地回答了句：“挺凶的。”
“我问你帅不帅呢！”沈云星不满地“啧”了声，“而且这不叫凶，这叫——”
沈云星摸着下巴想了很久，也没有想到合适的词来替代，他没什么底气地道：“好吧，确实有点凶，但是——”
沈云星强调道：“我哥凶得合情合理，不像那个范隐，他从来不会犯……”
沈云星的最后一个字没有机会说出去，他的嘴巴跟着场上的画面，慢慢地张大——
范隐在三分线外，像刚才的沈云星一样，正好接到了一个远传球。
他的动作甚至也和沈云星惊奇的统一，从地上高高地跳起，球就要从他的手中飞出去了。
“啪——”
还没来得起脱离的手被季北秋狠狠地盖了回去，“咚”地声后，范隐也扭曲这五官倒在了球场上。
季北秋做了刚才范隐做的事情，他盖帽的时候角度很刻意，特意往前卡了个位，手臂连着肩膀瞬间爆发出大力，毫不留情地就犯了个规。
沈云星：“……”
季北秋会为他犯规，这样报复回去，是他想不到的。
因为如果是以前的季南夏，他不会动手，只会硬气地和别人理论，让对方跟沈云星道歉。
这样的可能性要来得大很多。
季北秋满脸轻松地落在地上，挥动了自己在反作用力下也有些酸痛的手臂，他的微笑唇假惺惺地扬着：“不好意思。”
他把手搭在膝盖上，弯着背：“我故意的。”
范隐明显比沈云星伤得更厉害点，脚踝痛得连咚都没动一下，有个队友去扶他，却被他用力地甩开。
他怒火冲天地骂道：“你是不是有病啊？”
“对啊，我有病啊。”季北秋点着头承认了，“那你是不是也有病？”
他把头转回去，把半个屁股都离开座椅的沈云星重新瞪了回去，季北秋舒坦了，重新似笑非笑地对着范隐道：“打比赛就打比赛，打得那么脏是不是就没意思了？”
季北秋往下蹲了点，拍了拍范隐肩上的灰，这次他把声音压低了点，没让旁人听到：“别人我管不上，要是让我知道你和沈云星打球再那么脏，我让你这辈子都没机会上赛场。”
“信不信？”
季北秋看着范隐惨白的脸色，知道自己的威胁有了用，满意地收回自己的手，往沈云星的方向走。
他对球场那堆目瞪口呆的大男生熟视无睹，搁在旁边的比分架以及相差甚远了，胜负已经瓜熟蒂落了。
季北秋自顾自地蹲到沈云星的面前，强硬地拉着他冰袋下的脚踝看了一眼，依靠着自己脑内仅剩不多的医学知识：
“你这肿得太厉害了，去趟医院吧。”
他刚打完篮球，本来应该浑身散着热气，可搭在沈云星的手指还是发凉的，额头上连一滴汗都没有。
沈云星下意识地缩了缩腿，又被季北秋捏着小腿拉了回来。
季北秋蹲在地上歪着头看他，嘴角下拉：“我辛辛苦苦帮你报了仇，你连句谢谢都不说，还要躲我？”
“我没有。”
沈云星严重怀疑自己的小腿都快被季北秋捏红了，尤其是季北秋手指上的戒指搁得他难受。
沈云星头皮发麻地低头看了眼季北秋还抓着他小腿的手，他们两个这姿势太吸晴了，球场上所有人的视线都放在他和季北秋的身上。
林辰雨的目光更是火辣辣得，沈云星的脖子再次烧了起来，他没大没小地用没受伤的另外只脚踹了踹季北秋，催促着他：“那就快点走。”
季北秋没和他计较这一脚，弯下腰又想再次把沈云星公主抱起来，肩膀却被抵住了。
沈云星没什么威慑力地瞪着他，拍了拍季北秋的背，扭扭捏捏地道：“用…用背的！”
季北秋没说话，只是简单地冲他挑了下眉，那个表情好像再说——你可真是我祖宗。
他任命地给小少爷当牛做马，把背转了回去，蹲下身，直到身上传来沉甸甸的重量，他才稳稳地站起身。
沈云星不是特别重，季北秋还有余力故意颠量几下，逗弄一下背上的小少爷。
等到沈云星发出一声短暂的惊呼，他又教育沈云星：“搂紧点。”
沈云星很听话，原本就紧紧搂着季北秋的脖子更用力了，呼吸也更近了，就这样打在季北秋的耳朵上、脖子上。
季北秋不动声色地扭了下头，他觉得这一幕有点熟悉，和他第一次见到沈云星的时候一样。
他把喝得烂醉如泥的沈云星光明正大地背回了家，像是一个小偷窃走了最珍贵的宝藏。
“沈云星，上次在酒吧我也是这么把你背回去的。”季北秋突然开口，“你当时——”
他笑了笑，篡改了事实：“一直在亲我。”
沈云星在他的背上剧烈地咳嗽了起来，季北秋继续怡然自得地说下去：
“亲了我的脖子，亲了我的耳朵，还有我的右脸颊。”
沈云星的嘴唇不小心擦过脸颊的触感，季北秋到现在都记得，甚至回味无穷。
作者有话说：
入v通知：礼拜三就要入v啦当天中午十二点会更六千字如果大家喜欢这篇文的话千万不要养肥我呜呜呜入v后我会尽量日更啵唧！
横刀夺爱
第25章“看出了什么不同吗？”
沈云星的脖子僵住了，他悄无声息地把快蹭到季北秋耳朵的嘴唇拉远了点，默不作声地开始怀疑自己。
——他真的亲了季北秋了？
沈云星喝酒不断片，但毕竟是醉了的，很多细节根本记不起。
他只能依稀记得，当时季北秋确实是背了他的，肩膀和他现在扶着的这个一样宽阔。
那天的夜风很凉，捉摸不透的细节像是捉迷藏一样在沈云星脑海里浮现，他醉得神智不清，整个人的重量全部在季北秋的身上。
偏偏他还不安分，时不时地还要哼唧着挣扎，一动，水润的嘴唇就好像不小心擦过了季北秋的脸颊。
沈云星开始觉得窒息了。
不会吧，不会吧，这应该不算亲吧？
他边全面地否认着这个说话，边用手掌撑着季北秋的肩，做贼心虚地把距离拉得更远了。
屁股却又被季北秋翘起的手指拍了一下，季北秋漫不经心地声音从前面绕到了后来：“干什么，亲都亲了，现在又开始装有规矩了？”
沈云星：“……”
他又默默无声地重新把下巴搁回了季北秋的肩上，只是很有分寸地目视着全方，连呼吸都微弱了些。
意识到沈云星装死的样子，季北秋开始后悔了。
明知道沈云星的脸皮那么薄，他应该走到尾的时候再逗他，没必要现在跟个孙悟空背石头一样，一点乐趣也没有。
季北秋又背着沈云星超了个近道，正午的太阳比白天更加扎眼，他拉开副驾驶的车门，让沈云星扶着他的肩坐进去。
沈云星坐进去后，他想趁着季北秋还没在，想用已经冰掉的手给自己的脸降降温。
结果手刚抬起来，驾驶座的车门就开了，沈云星若无其事地又把手放回了冰袋上。
动作太慢了，还是被季北秋抓到了。
季北秋忽视了沈云星还红着的脸，皱着眉冷冷地吐出两个字：“敷好。”
医院里是让沈云星讨厌的消毒水味，他又被季北秋背在肩上。
理论上来说，他应该一回生两回熟。
可沈云星只觉得，他越来越丢脸，这次他完全把“保持距离”这个念头抛在内容，整张脸都埋在了季北秋的肩膀上。
季北秋今天好像还换了个香水，柑橘味没了，变成了白茶的味道。
沈云星呼吸不畅地闷在季北秋的肩上，还不忘记发表感言：“我觉得你原来那款香水比较好闻。”
他本来就是个粗神经，完全忘记自己在不久前还问过季北秋怎么开始用香水的事情，现在反而可以怡然自得地对着季北秋身上的香水味评头论足。
他怕季北秋没听懂，又瓮声瓮气补充了一句：“柑橘味的那款，我喜欢那个。”
季北秋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在脑内认真地思索了片刻，前几天到底用的是什么香水，想起来之后，他才轻巧地点了个头，挑着眉说了句：“知道了。”
沈云星实在是喘不过气了，他把季北秋的衣服都抓出了不平的褶皱，他趁着人少，抓紧机会深深地吸了口气。
他没怎么听清季北秋的话，又或许是听清了，但没有听懂更深层的意思。
沈云星下意识地反问了一句：“什么？”
“听过一句话吗？”季北秋道，“气味是记忆的载体。”
沈云星摇了摇头，柔软的头发轻飘飘地蹭过季北秋的脖子，这时候他又没警惕性了。
季北秋因为脖子上瘙痒的感觉短暂地顿了片刻，他的喉结轻微地滚动了一下，继续跟沈云星解释道：“与视觉、听觉和触觉不同，嗅觉的分析部位与我们大脑内处理记忆和情感的区域息息相关。”
“也就是说，特定的气味往往会引诱我们的情绪波动，同样的，气味引发的回忆也会更加的强烈和深刻。”
对于季北秋来说，这也是香水存在的意义。
在遇到沈云星之前，他用香水只用自己喜欢的味道，因为在他的心里，旁人的看法和意见并不重要。
可在遇到沈云星之后，沈云星的喜好就被季北秋抬到了第一位。
季北秋勾着唇笑了笑：“就比如，你以后再闻到这个香水味，第一个想到的就会是我。”
也只会是我。
季北秋的最后一个字重重地落下，像是往沈云星的心理砸了块石头，还是块圆润光滑的鹅卵石，坠进他的心海里，被海水泡得发光。
沈云星舔了下唇，直觉告诉他——季北秋和他之间的气氛有些不对劲。
他已经分不清了，季北秋说的这些话只是单纯的科普，还是有其他意思。
没来得及等他细思，季北秋却突然扬了扬下巴：“那边有轮椅，要不要我推着你，会方便点。”
话题被他轻飘飘地带过去了，好像刚才那番对着气味的讨论根本不存在过一样。
沈云星迟钝地抬起头来，就看到医院的玻璃门前摆着一排的轮椅，大概就是为了照顾他这类突发意外的人。
“好啊。”
沈云星笑着说，语调是向上的，嘴角的梨涡却不在，他也分不清自己到底是什么心情。
他在心里告诉自己，不用那么丢脸了，而且挂号什么的，季北秋背着他根本就不方便。
周末医院里的人有些多，季北秋推着沈云星上上下下地排了很长时间的队。
他骨节分明的手指搭在沈云星的轮椅背上，陪着沈云星拍了个片，路过心血管科室的时候目光停驻了片刻。
沈云星察觉到轮椅没动了，纳闷地问了一句：“怎么了？”
他刚问完，就用余光瞥到了蓝底白字的门牌。
沈云星想起来了，他记得季北秋妈妈生的病好像就跟这个有关系，就连季北秋大学最开始学的专业也是这个。
他的手指在扶手上抓了抓，最后还是犹犹豫豫地问道：“许阿姨…她现在身体怎么样？”
沈云星还是很喜欢隔壁的这个阿姨的。
许柔人如其名，留着乌黑的长发，平日里也爱穿条白色的长裙，笑起来的时候完全看不出她的年纪。
但或许是因为身体的缘故，她的脸色总是有种林黛玉般的感觉，嘴唇经常毫无血色。
和沉迷麻将的苏冬梅不同，许柔喜欢种花，季南夏家的院子里总是种了许多沈云星叫不出来的花，一年四季都有某种花的花期。
路过隔壁的时候，花香总是芬芳馥郁。
季北秋的目光从科室内收了回来：“我妈……”
这个词对于季北秋来说有些生疏，许柔和季关在他和季南夏十六岁的时候就离婚了，截止现在，都整整八年了。
离婚的时候，许柔是想把他和季南夏都带走的，但是别无选择，她只能带走一个。
她带走了季南夏，把季北秋留给了季关。
季北秋还记得那一天，是八年前最热的一个夏日，他和季南夏刚考完试，背着书包一前一后地回了家。
许柔和季关坐在客厅的沙发等他们，和往常一样，坐得很远。
季北秋站在门口，没进去，因为他看到了绿色的离婚证，很刺眼。
接下来的事情也在季北秋的预料之中。
许柔哭着抱着他，像往常一样，帮他整理了因为打篮球歪掉的衣袖。
漂亮的女人哭起来也格外惹人怜爱，许柔说：“对不起，北秋，我只能把南夏带走。”
季北秋格外平淡地接受了现实，许柔离婚对于她来说是一种解脱，因为季关从来不是一个好丈夫，也不是个好父亲。
他用自己已经变得宽阔的肩罩着许柔，低声地说：“没事的妈，我能照顾好自己。”
许柔会选择带走季南夏是理所当然的，季北秋想，从小到大季南夏就是更乖的一个，也是最讨人喜欢的那一个。
这不是季北秋最后一次见许柔，却是他最后一次抱她。
季北秋再次开口，语气淡得像水：“我妈她的手术很成功，估计不久后就可以出院了。”
他在回国前见过许柔一面。
季北秋像往常一样，只想透过玻璃窗看许柔一眼，可这次，他被发现了。
许柔捂着嘴，颤颤巍巍地喊了他一声：“北秋？”
季北秋沉默地走进了病房，但只是站在门边，远远地叫了一声：“妈？”
许柔那时候已经动完手术好久了，自由活动完全没问题，她赤着脚走过来，眼泪又掉了下来。
季南夏不在，她小心翼翼地拉着季北秋讲了一下午的话。
鼻间里的消毒水好像更加重了，季北秋觉得自己的脑袋都变晕了，手腕却是一热，他扶着额头低下头，就对上了沈云星的眼睛。
黑白分明，澄澈见底，干净得不染一点淤泥。
他的眼睛不是蓝色的，但依旧像世界上最深的湖。
季北秋长出了一口气，发过来安抚地拍了拍沈云星的手：“我没事，只是有点头晕。”
沈云星的报告单出来得挺快，没什么大问题，就是崴了个脚。
但医生还是在他的脚踝上包了层纱布，纱布里面还有层冰凉的膏药，沈云星本来就不能动的脚跟加难熬了。
离开了轮椅，就算他百般不愿意，还是只能依靠季北秋。
“我好惨。”沈云星坐在副驾驶叹了口气，“我最近就是多灾多难。”
季北秋乐得笑了几声：“你不去打篮球就不会有那么多事情了。”
“明明是那个范隐乱打球，正经人谁犯规啊？”
沈云星说到一半，意识到犯了规的另外一个人还坐在他边上，他嘟囔着问：“你怎么这样子帮我报仇了？”
季北秋应该给他报仇的，但这报仇的方式却好像不太对。
好像……好像原本要绅士点，现在却像个二流子一样，以牙还牙，别人给他一拳，他就要给他两拳。
“不好吗？”
季北秋挑了挑眉，他大概明白了沈云星的意思，是在说他和季南夏处理事情的方式差了很多。
他和季南夏本来就差了很多，他们两个只是长得像而已。
他不急不缓地打了个转向灯，在频率急促的跳动声中，季北秋开口了：“因为我以前是个正根苗红的好青年，做什么事情都要讲规矩，干什么都要有分寸。”
他恶劣地笑了下：“可我现在不一样了，我打心眼得坏了。”
“云星。”季北秋突然叫了沈云星一声，语调放得很缓很长，语重心长地道：“所以要小心点我。”
沈云星还是一脸的茫然，季北秋的威胁一点也不顶用，要是在见面的第一天季北秋这样说，沈云星还会听进去。
可他已经和季北秋相处了好几天了。
沈云星可以说是在象牙塔里长大的，温室里再娇嫩的花朵也没他长得那么顺利。
他看人看事很简单，他不管季北秋现在是怎么样子的人，在沈云星的世界观里——
只要季北秋对他好，就是个好人。
他从来都只用自己的眼睛去看，用自己的身体去感受。
可当沈云星一脸无辜地被季北秋背到铂御公府的时候，他还是觉得自己上当了。
他面无表情地被季北秋搁到了沙发上，手掌随心所欲地往后一放，却被什么东西搁到了。
沈云星在沙发垫上摸索了几下，突然抓起了个硬壳状的东西——开口还开着，里面明显空了一大半。
季北秋：“……”
他为了不让沈云星知道他抽烟，还忍了好几次，现在这车却翻得莫名其妙。
但季北秋转念一想，在车上的时候，他把该提醒沈云星的都提醒了。
而且，他现在巴不得把自己的所有真面目露出来，季北秋他一点也不想顶着季南夏的皮待在沈云星的身边。
季北秋往前走了几步，手指一动，把沈云星手里的烟抢了过来。
他抽出一根，镇定自若地咬住。
沈云星和他的距离已经很近了，季北秋却还觉得不够，他伸出手臂，撑在沈云星背后的沙发背上。
季北秋咬着烟，含糊不清地调笑道：“我抽烟，也喝酒，但我是个好男人？”
沈云星的表情又不可置信地怔住了，下巴却被季北秋掐住了，没用什么力，像是逗猫一样。
季北秋的声音也是不咸不淡地，他自己接上了在车上没说完的话：“但像我这种心眼坏的人，可是只对喜欢的人好。”
喜欢的广义太多，沈云星不明白季北秋说的到底是哪一个。
季北秋嘴上的烟没点燃，但沈云星仿佛闻到了那辛辣酸苦的烟味，死死地攥紧了他的喉咙般。
他的整个身体都已经窝在了沙发里，沈云星的怀里还抱着个抱枕，勉强夹在了他和季北秋之间，像是链接摇摇欲坠的独木桥的桥梁。
季北秋又在转瞬想要收回自己的手，沈云星的下巴下意识地跟着低了一下，一不小心，就擦过了季北秋食指上的戒指，
冰凉的，死气沉沉的，
沈云星盯着戒指上的棱棱角角，他突然想起来了。
——被这个戒指覆盖的皮肤上，本该有一个胎记，是季南夏以前很喜欢的胎记，根本不会把它遮起来。
沈云星的脑子还没转过来，手却先动了，他及时地抬起手，紧紧地箍住了季北秋的手腕。
季北秋的腕骨凸出，沈云星单手握不住。
他的手指一点点顺着季北秋的骨线滑落了下去，急迫又小心地挤开季北秋的手指缝隙。
沈云星的动作很猴急，又带着点道不明的试探，手指无意间还会挠过季北秋的掌心，暧昧得不经意。
季北秋的目光敛了起来，他以为沈云星是想和他牵手，是想和他紧密的十指相扣，所以他配合着沈云星敞开了手指。
可兀地，沈云星没有和他牵手，他只是把季北秋带在食指上的戒指剥离了下来。
沈云星的手指是温热的，紧紧地攥着他的手指，像是冬日的暖炉。
季北秋的表情暗淡了下来，但还是没什么情绪的波动，他听到了沈云星的声音，带着点不确信："你的手指......？"
季北秋把沈云星手里的戒指重新拿了回来，带回了食指上，他牵着唇角笑了一下，抬眸看着沈云星问：
"怎么，看出了什么不同吗？"
作者有话说：
入v前粗长一章(●°u°●)?」
横刀夺爱
第26章“你弟弟还好吗？”
沈云星手足无措地蜷缩在客房的床上。
屋里的布局和他上次来得时候一样没有改变，只是被子上有股浓郁的太阳味道。
虽然据说这个味道实际上是螨虫死后的味道，但是沈云星还是把被子往上拉了点，牢牢地压住了自己的下巴。
他一个人在房间，却没有看手机，倒像是在发呆。
沈云星无声地摊开自己的手掌，像是能盯出些什么东西一样。
在刚才乍然的一瞥之中，他只能看到在季北秋的手指上，确实有那么一个印记。
但是对于沈云星金鱼般的记忆来说，他已经记不清季南夏胎记的具体形状了，可沈云星就是觉得不一样。
他只是瞄到了一眼，季北秋的表情也很镇定，没有一丝波动。
好像，他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幕发生。
沈云星往下缩了缩，整个人都藏进了柔软的被子里面。
那个胎记就好像变成了埋在他心里的一颗种子，无声地破土发芽，闹得沈云星呼吸都变得不畅。
他睡觉的时候喜欢侧着身子睡，现在却正面向上的躺着，他没关灯，也没有睡意，光亮被被子捂得半明半暗。
像是他脑内昏沉的记忆，所有的细节都好像对，但所有的细节都好像不对。
沈云星根本睡不着，明明不热，他却把自己捂出了一层汗。
他的脚上还裹着纱布，不能碰水，只能用热毛巾简略地擦一下，而现在，皮肤表面的黏腻感更重了。
沈云星的眼睛闭了又睁，在这个陌生的环境里，他心里莫名的不安抑制不住地滋生，像是长在角落里的野草，颤颤巍巍地抖动着。
他干脆掀开被子，连鞋也不穿，单脚跳着往门外走。
客厅里的灯已经关了，沈云星扶着墙，他苦中作乐得觉得自己的弹跳力也不错，下一次可以考虑考虑跳远。
季北秋房间的灯应该也关了，沈云星先是做贼心虚地瞄了眼门缝，门缝紧闭着，根本什么都看不见。
沈云星金鸡独立般得站在地上，在五指摸不见的黑中，他小心地把手搭在门上，又把耳朵贴在了上面。
他站在外面坚韧地听了一阵子的墙角，也不知道是因为房间的隔音太好，还是因为季北秋真的已经睡了，屋里一点声音也没有。
沈云星没离开，他还是踌躇地站在门外，表情几经变化，最后终于抬起手来，屈指就要敲门。
他弓起的指关节还没碰到门，右肩却忽然被拍了下。
沈云星被吓了个大跳，本来就因为站久了发麻的腿根本稳不住。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被迫喊出了高亢的男高音，手臂无力地在在半空中乱抓了几把，身子就控制不住地往后倒了下来。
就当沈云星以为自己要伤上加伤的时候，他的脑袋重重地磕在了后面的人身上，不知道撞到哪里，那个人闷哼了一声，熟悉的声音荡在沈云星的耳边。
他还没反应过来，季北秋的手臂就揽在了他的腰上，结实可靠地把他扶住了。
这样一来，沈云星也完全陷在了季北秋的怀抱里。
季北秋大概是刚洗了澡，浑身上下都是潮湿的热气，夹着沐浴露的味道像是划地盘一样把沈云星裹挟在内。
他的身上只穿了件浴袍，因为刚才剧烈的动作，浴袍松松垮垮地挂在了他的身上。
沈云星被楼住后，手下意识地就往后放，想去抓季北秋的手臂，一不小心却碰到了季北秋的腹肌。
烫的，很结实。
“啊啊啊啊啊啊啊！”
沈云星又尖叫了几声，仓皇地把自己的手举在半空，自己抱着手臂安分得连动都不敢动一下。
季北秋被他吵得耳朵疼，他靠着臂力单手把沈云星从地上抱了起来，嘴唇不小心擦过了沈云星的脸颊。
在沈云星再次惊叫起来之前，季北秋毫不留情地警告道：“你再叫一声，我就把你丢下去。”
沈云星把涌到嗓子眼的尖叫声吞了下去，双脚悬空的姿势让他很没有安全感。
他只能努力忽视右脸的湿润感，再把搂着季北秋脖子的手更加紧了点。
"沈云星。"季北秋又冷冷地开口，"你想把我掐死的话可以再用点力。"
沈云星默默地把手臂松开了点，用手指抓着季北秋的浴袍领口，勉强稳住了自己的重心。
季北秋没开隔壁的门，他抱着沈云星进了自己的房间。
屋里的确没开灯，季北秋也没开灯的意思，房间里没堆多少东西，他畅通无阻地就能摸到床边。
被子整洁得没一丝褶皱，他把沈云星放在了床上。
季北秋的床是一张很大的榻榻米，沈云星躺上去感觉自己掉了一团棉花糖里，整个身体都在往下陷。
“在干什么？”
有热气拂过了他的耳边，带着漱口水刺激性的味道。
季北秋问道：“大半夜不睡觉在我房门口想干什么？”
黑暗里的触感越来越明显，像是蝴蝶的翅膀扇过，沈云星感觉到自己的睫毛被碰了碰，紧接着，他听到了季北秋赞赏的声音："睫毛挺长的。"
话音落下，沈云星连眼睛都不敢眨了。
热气从他的身边挪开了，"啪嗒——"一声，季北秋开了展床头灯。
暖黄的光线照明的范围不大，但把季北秋的脸照得很清楚，凌厉的眉眼被晕得很温柔。
季北秋的睫毛是向下垂的，根根分明，清晰可见。
沈云星惊心动魄地想，季北秋的睫毛才长吧。
季北秋坐在床边，眼尾肆意张扬地扬起，眼底有一圈黄澄色，松垮的浴袍还没来得及系紧，赤裸的胸膛暴露在灯光之下。
他却熟视无睹，撑着下巴，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逗弄着沈云星：“问你话呢，大晚上想干什么？”
沈云星越不说话，季北秋越起劲：“想搞夜袭？”
“瘸着腿还搞这种花里胡哨的，那么身残志坚？”
沈云星再次恼羞成怒，瞪着季北秋："我没有！"
声音越大，不代表底气越足。
沈云星自己也觉得挺神经的，快12点了不睡觉，鬼鬼祟祟地扒在别人的房门边，也不知道季北秋有没有看到他准备敲门的动作，不然的话......他给季北秋的印象可能会变成爱偷窥的变态。
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还被季北秋抓了。
如果可以的话，沈云星现在就想逃离这座城市，自从他遇到季北秋之后，各种丢脸和社会性死亡的事件就层次递出。
季北秋突然起了身，而沈云星呆滞的目光也跟着他的背影，脖子顺着季北秋的方向扭动了下，而后就僵住了。
因为季北秋无比自然地撩开了另外一边的被子，长腿一跨，就躺了进来。
莫名的，他们两个就变成同床共枕了。
沈云星明显地察觉到本就柔软的床垫更加往下陷了点。
“快逃！”
沈云星的脑子里瞬间起了两个词，他腰部猛地一弹，翻身就要往床下走。
意料之中，他又被季北秋拦住了，季北秋像是抓小鸡仔一样轻轻松松地把沈云星拉了回来，和沈云星不一样，他很淡定：“满足你，一起睡。”
沈云星被他抓着后领，还是不忘记试图挣扎，他剧烈地扭动了几下身体，又被季北秋无情地按住。
人和人的力量还是存在差异性的，沈云星放弃了。
见他不动了，季北秋抓着他后领的手也终于松开了，无关紧要地拢了拢自己胸口的浴袍。
他食指上终于没带戒指里，修长的食指上确实有个印记，不规则，有点像一个有瑕疵的爱心，但很淡。
沈云星更加迷茫了，季南夏的那个胎记是这个样子的吗？
季北秋的表情很松懈，他像是没骨头一样靠在床头，任由沈云星顺着他的指关节一点点往下看。
他当然知道，季南夏的手指上有一个胎记。
但他手指上的不是，他手指上的是疤，和后脑勺那个不一样，这一个是他自己亲手烫开后留下的疤。
所以季北秋一点也不慌张，因为这个疤确实和季南夏的那个胎记很像。
只不过，一个是天生的，而他的却是自己强加给自己的。
他的手指骨节宽大，屈指搭在黑色的床垫上手型看起来更加漂亮，不像以前那般规矩，反而慵懒地撑在身后。
没人说话，房间里静得针落可闻。
沈云星的反射弧向来长出银河系，从他第一次见到季北秋开始，他就觉得有些说不上的不对劲。
沈云星现在终于反应过来了，季北秋这给他的感觉就完全不对劲。
从“南夏”到“北秋”，这两个名字就南辕北辙，他们的性格也迥然不同，相差的就像是一个在南极，一个在北极。
季南夏离开的时候已经二十岁了，沈云星不太相信，一个已经定性的人能有那么大的改变。
可季北秋的手指上确实有胎记，长得也和往常无差，就连身高看起来都没有很大的偏差。
季南夏以前提过他有一个关系不好的弟弟，但也没说是双胞胎。
而且双胞胎都在一个娘胎一起待那么久了，对着和自己一样的脸，真的能关系不好？
沈云星又想，季北秋和他相处起来又没有距离感，熟得就像是和他一起长大的样子，甚至对于他的脾性也很了解，季北秋也解释过他因为碰到了些事情，性格才会有了那么大的改变。
什么事情看起来都说的通，沈云星的第六感却在隐隐作祟，他心里那不可名状的怀疑还是越烧越旺。
他转过头，脖子连着肩胛骨那块都是酸疼的，他身上还穿着季北秋的短袖。
沈云星的眼睛微微垂着，看起来有种童稚的无辜，他把心里连自己都不信的揣测说了出来：“哥，你弟弟最近还好吗？”
作者有话说：
一更
横刀夺爱
第27章“不会再凶你的”
沈云星吞咽口水的声音格外明显，他好像真的被吓到了，眼皮战战兢兢地跳动着。
俗话说左眼跳灾，右眼跳财，可他现在两只眼睛都在默契地狂跳着，沈云星连头不敢抬一下，像只掉进陷阱无处可逃的小羊羔。
季北秋笑着问：“什么？”
他的声音松松散散，榻榻米很大，沈云星有很大的空间往后退，但他的屁股好像粘在这一块空间里，无意识地蹂躏着手下紧紧抓着的被子。
刚才那句话是他不作思考突然蹦出来的，沈云星细想之后又觉得自己的猜测有些荒唐。
他根本没有和季南夏的弟弟见过面，可季北秋却明显是很了解他的样子，季北秋的头像甚至是他最爱的那片瑰丽星云。
沈云星本来就不是多疑的人，再加上他对自己的邻居哥哥从来都是信任满分的，三言两语之下，沈云星就好像说服了自己。
他在昏暗的光线下抿了下唇，摇了摇头什么都没说，只是重新安安静静地盖着充满季北秋味道的被子躺回了原位。
可沈云星不知道，他的睫毛正在高频率的颤抖着，他蜷成了个虾米状，身背对着季北秋。
沈云星脖子上的头发理得很清爽，光洁的后颈紧绷着，连带着肩上的线条骨骼分明，颈窝微微凹陷。
季北齐用手指捏起沈云星后颈上的一根碎发，放进了自己的枕头下面。
“和我一起睡觉很紧张？”季北秋问，语气淡淡地，“你不知道吗，你真正想睡的时候和现在完全是两个样子。”
就像沈云星当时喝醉熟睡的时候，他的嘴唇会微微张开，呼吸长绵又轻。
最重要的是，沈云星的背部线条根本不会崩那么紧，尤其是他刚碰到沈云星脖子的时候，他崩得就像是根拉满的弦。
沈云星在怕他，这个认知让季北秋有些不快。
他抓着沈云星的肩把人强硬地扳了过来，言简意骇地看着他问：“聊聊？”
虽然他觉得他和沈云星之间根本没什么好聊的，唯一能聊的也是季南夏的事情，一聊起来就又是无穷尽的，季北秋一点也不想聊。
沈云星现在连半分困意都没了，他的双肩还被季北秋摁住，只能维持着这个姿势和季北秋四目相对对着。
他下意识地躲闪了一下目光。
聊什么，好像确实是有很多想聊的，他想知道季北秋这几年的事情，可季北秋根本就不愿意跟他说。
可沈云星还是犹犹豫豫地点了点自己的下巴。
季北秋见他点头，缓慢地松开了他摁在沈云星肩膀上的手。
他瞥了沈云星一眼，眼里没什么情绪：“我的弟弟——”
季北秋开了个口，又忽然卡住，喉咙有些发干，刚站在阳台抽了一地烟蒂也没用，烟瘾该犯的时候还是会犯。
他手指上残留的烟味已经不见了，完全被沐浴露的香味所代替了。
季北秋不是编不下去，他骗起人来的本事向来是一等一的，就连心跳都不会加快一下。
可就在几天前微凉的夜风下，他都不打算继续再骗沈云星了。
沈云星一点也不笨，他甚至很聪明，还有小动物般警觉的第六感，他敏锐地察觉到了现在站在他面前的‘季南夏'和他记忆里那个天堑般的差异。
季北秋现在就像个矛盾的共生体。
他在车里说那些话，明知会引起沈云星的怀疑，但他就是冲动地说了。
因为季北秋发现，他在嫉妒季南夏，这个阴暗的情绪在他的心里发酵。
在一方面，他想把自己的表表里里都剖出来给沈云星看，让沈云星完完全全地知道他是一个怎么样的人，但在另一方面，季北秋的理智又在告诉他现在并不是时候。
季北秋对自我的认知无比清晰。
如果说他在酒吧见到沈云星只能算得上有好感，但现在，季北秋可以把这情绪归为喜欢。
像沈云星这种青涩干净的少年，没有人会不喜欢，如果不是因为喜欢，他也不会花那么多时间放在沈云星的身上。
短短的几天，他就已经喜欢上了沈云星。
就像是他说的，他就是一个心机城府都很重的人。
季北秋既想借着季南夏的身份近水楼台地接近沈云星，又想让沈云星喜欢上的是真正的他——从头到尾都和季南夏截然不同的他。
他顶着这张皮，又憎恨这张皮。
季北秋自然地开口道："我的弟弟挺好的，听说他大学就去了国外，我在美国的时候也碰到过他。"
他弯了下眼："我们还打过招呼，他应该也快毕业回国了。"
在刚才那么的一刻，季北秋是想托盘而出的。
但那只是只够眨下眼的一秒钟，不需要什么斗争，他就可以把心里刚冒出的念头毫不留情地掐灭。
而且季北秋百分百地确认，如果他告诉躺在他身边的沈云星——"我和季南夏不是一个人"，沈云星会立刻逃得无影无踪。
沈云星可能不知道，他刚在问问题的时候，声音都在颤抖，他在怕季北秋。
季北秋不想沈云星怕他，所以他走上了自己最看不上的路，所谓的“走一步看一步”。
从季北秋迈入青春期起，他大概就变成了长歪的小树苗。
许柔在的时候还好，他还会装一装，可许柔走了后，他和季关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
季关从来没教过他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就算季关教了，季北秋也不会去听。
他现在长大了，做起事情来也都完全是随心所欲，从来不会瞻前顾后太多。
季北秋突然连名带姓地喊道：“沈云星。”
季北秋学不会坦荡，换句话说，在没有完全的保证下——他不会、也不敢让沈云星真正的知道他是谁。
但季北秋发誓，虽然他的行为看起来有些不择手段，但他绝对是不可能伤害到沈云星的。
"我知道你觉得我可能变了很多，和你印象里那个如沐春风的季南夏完全不一样，我可以给你讲讲我在国外的一些经历。"
"你想听吗？"
沈云星不知不觉间已经离季北秋很近，手臂都快贴在了一起。
季北秋刚才那些听起来掏心掏肺的话让沈云星安心了不少，季北秋接下来的话更是让沈云星有道不明的感觉。
长得好看的人卖起惨来好像更加能让人心疼。
季北秋用平淡的语言阐述了孤身一人在国外的经历，没什么朋友，忙着学业的同时还要顾虑医院里的许柔，逢年过节的时候就自己在小公寓里叫一顿中餐。
他描述的是自己的生活。
但是现实上还要来得更惨一点，他被季关丢去国外的第一年，也是和季关吵得最厉害的一年，季关停了他的所有卡，只帮他付了学费和公寓的租金。
季北秋就这样硬着骨头打了一年工，最后这事情闹到了他爷爷那里，就这样不了了之了。
季北秋垂下眼帘，他忽然拉过沈云星的手摸向自己的后脑，这是他第一次把自己愈合后的伤疤给别人抚摸。
凹凸不平的疤横线从沈云星的指腹中划过，灯没关，沈云星的上半身已经撑了起来，可以看到季北秋头发下纵横交错的伤疤。
沈云星的语调有些焦急：“这是怎么弄的！？”
“和人起冲突时被人砸的。”季北秋道，他顿了顿，“因为我后脑勺这个伤，我在杭城的那段记忆不太清晰了，可能会记不清很多关于你的事情。”
他说这段话的时候心跳得很快，连眼神都不敢直视沈云星，这是季北秋第一次说慌时有脑内充血的感觉。
他怕沈云星不信。
“哥。”
沈云星的声音像是小猫的叫声。
他好像找到了最适合的称呼，没有累赘的叠词，也不是甜腻的叠词，只是一声简单的“哥”。
季北秋放在被子下的手臂动了动，一不小心就撞到了旁边的热源，少年的身体比他要烫很多，像是炽热的恒星。
他侧过头，认真地听沈云星的声音。
沈云星像是想说些什么，张着嘴最后只是挤牙膏一样地挤出了四个字：“疼吗？”
可当沈云星相信的时候，季北秋发现自己也没什么成功的喜悦。
他本来应该享受沈云星一步一步掉进他陷阱里的快感，可季北秋却觉得往下坠落的是他自己。
季北秋问：“云星，我以前对你好吗？”
沈云星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笑得开心：“当然好呀！”
他掰着手指头开始数：“你会帮我排队买限量版的鞋，期末的时候还会通宵帮我补课，我想吃什么就带我想吃什么——”
季北秋低着头看着他，沈云星的梨涡又出现了，他是真的很开心。
季南夏这种温柔体贴的人，沈云星当然会喜欢，季北秋从来不自卑，可他现在却在怀疑，自己到底能不能和季南夏相比。
他觉得自己挺虚伪的，边喜欢着沈云星，边是满口胡言地哄骗着他。
他知道自己这样是错的，但就是改不过来。
“我会对你更好的。”季北秋道，“你想要什么，我都会给你。”
他没尝试过对一个人好，但这种天赋就是与生俱来的。
季北秋猝不及防地冒出来了个想法，他直直地看着沈云星道：“在你脚好之前，就住在我这边吧，寝室里好像不太方便。”
看着沈云星骤然睁大的眼睛，季北秋舔了舔自己的后牙，举起手作了个发誓的手势：“我会照顾好你的。”
过了一会儿，他又说：“不会再凶你的。”
他没季南夏天生的好脾气，但可以学，毕竟惯着沈云星也根本不是什么难事。
第28章“你不会喜欢男生吧？”
沈云星的寝室楼高，虽然有电梯，但是有时候人多排起队来就需要等很久。
寝室的床还是上床下桌，沈云星还没觉得自己可以稳健地单腿跳上去。
而且腿伤了，什么事情都变得不方便起来，还是需要别人照顾的。
在脚踝养好之前，沈云星也不打算回家。
因为打篮球崴脚是常事，沈云星以前也崴过一次，只是没这一次那么严重，还是能走能动。
苏冬梅却觉得这是什么大事，说着“吃啥补差”，给他煮了整整一个礼拜的猪蹄汤——早中晚加夜宵整整四餐。
脚还没好，沈云星就觉得自己在高三的年纪快得三高了。
最恐怖的是，猪蹄还是苏冬梅为了表达自己深沉的母爱，亲手炖的。
沈云星也挺佩服她的，每一次加的料都不一样，每一次的咸淡也都不一样。
别人都是在失败中进步，苏冬梅女士是在失败中越跌越落。
为了不再喝到那猪毛都没剃干净的猪蹄汤，沈云星是坚决不可能回家的，就算腿断了也不可能回去。
不能回家，他就没有更好的去处了，沈云星只能住进了季北秋的家里。
季北秋说要对他更好，那就是真的。
沈云星刚开始还有拘谨和不适，因为季北秋说照顾他是真的照顾，除了季北秋每天会叫个阿姨过来收拾屋子再做个饭。
其他关于沈云星的事情他几乎都是亲力亲为。
沈云星说季南夏曾经排队给他买了双球鞋，季北秋就送给了沈云星双更贵的，还带着沈云星最爱的球星的签名。
沈云星课多又杂，季北秋每天还按着他的课时送他上下学，也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法子，可以把车开进学校里，还会背着他上去。
久而久之，整个专业的都快知道沈云星有个叫季北秋的哥哥了。
在当沈云星没课在家里的时候，他的日子就过得更加舒坦了。
季北秋给他买了最新款的switch，再配着手柄，还有无数的游戏碟。
充分地满足了沈云星的网瘾，他比较爱玩主机游戏，尤其是各种很肝、难度高、支线还复杂的游戏。
因为这会让沈云星很有成就感，很多他过不去的关卡，或者肝不动的时候，都是季北秋帮着他一起过去的。
在季北秋家待了一个礼拜，他还顺便通关了很多以前没玩过的游戏。
沈云星第一次得到了病人的真正待遇，饭来张口，衣来伸手。
当他第一天被季北秋对待的时候，他还会不好意思，觉得自己住在别人家里还这样子，实在是太没礼貌，也太麻烦季北秋了。
可沈云星本来就是别人一宠尾巴就翘得越高的性格，他想通了，季北秋又不是“别人”。
那是他哥哥！
他开始理所当然地使唤起季北秋来。
沈云星的脚踝上已经没包纱布了，膏药的用途是让脚踝上的乌青先出来，这样会好得快一点，这么一来，他的脚背和脚踝的位置都是一片青。
看着吓人，但事实上他现在已经能走了，就是姿势看着有些别扭。
把季北秋家当自己家的沈云星身上还穿着居家服，没骨头地躺在沙发上，举着本小说看。
看到一半，他突然有点渴了，沈云星把举在空中的手放下，也拯救了下自己发酸的手臂。
他眼巴巴地看着季北秋，继续装着残废道：“哥，我好渴。”
季北秋习以为常地放下自己手头的事，问他：“要喝什么？”
沈云星的注意力早就回了书里，随口回了一句：“都行。”
都行的意思和随便差不多，季北秋就把所有饮料的种类拿了一遍，又给沈云星倒了杯温热的白开。
季北秋把琳琅满目地瓶子搁到沈云星的面前：“要喝什么自己拿。”
他又问：“要不要吃薯片？”
沈云星摇了摇头，起身开了瓶白桃汽水，气泡在舌尖炸开，他甜滋滋地道：“哥，你真好。”
他笑起来的除了梨涡，眼下本来就明显的小卧蚕也更加显眼，有点像狗狗眼。
撒娇打诨的时候一点也不会让人讨厌，这也是季北秋乐意让他使唤的理由，沈云星笑得甜，嘴更甜。
一口就是一个哥。
季北秋坐到了沈云星的边上，他让把腿架在了自己的腿上，他歪着头看沈云星：“那你喜欢吗？”
沈云星点头点得很欢快。
“这些我以后都是要收利息的。”
“什么利息？”沈云星没半点危机感，他拍着胸腹给季北秋保证，“等你什么时候腿断了，我也会这么照顾你的！”
季北秋皮笑肉不笑了下：“那你先练练身体，别到时候背不动我。”
沈云星生气了，书开始翻得“哗哗”响：“等我脚好了，我就去办张健身房的卡，然后我一定会练出八块——”
他放在茶几上的手机突然响了，备注是“美丽的冬梅女士”。
沈云星最近的日子太快活，一下子就忘记了今天是周五，而在上礼拜，他刚答应过苏冬梅今天要回家。
他没注意到这是个视频电话，就点了接通。
摄像头先是一黑，卡顿了下后就出现了流畅的画面，沈云星的脸以一个很丑的仰拍角度出现在了屏幕里，和苏冬梅对视着。
他迟钝地把手机往上抬了点，本能地先找了个好看的角度，也把身后的陌生背景拍了进去。
“星星！”苏冬梅惊呼了声，“你怎么不在宿舍？”
沈云星：“……”
他不知道怎么解释，也不能提自己脚受伤的事情，生怕苏冬梅担心。
沈云星下意识地把手机递给了旁边的季北秋，用祈求的目光看着他，作了个口型“帮帮我”。
季北秋还没反应过来，先和手机对面的苏冬梅四目相对了，苏冬梅的表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欣喜起来，开口就叫——“南夏啊。”
比刚叫沈云星的小名还要亲昵点。
这是季北秋第一次见到苏冬梅，他听到那声“南夏”就知道苏冬梅把他认成季南夏了。
季北秋也不打算纠正，温和地笑了笑，从善如流地喊了声：“苏阿姨，好久不见。”
好像就真的见过的样子。
他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者苏冬梅，她烫了头羊毛卷，还挺时髦的，脸有点圆润。
沈云星的眼睛长得和她很像，梨涡大概也是遗传苏冬梅的，只不过苏冬梅的更加明显。
尤其是她看到季南夏快笑眯了眼的样子，苏冬梅道：“南夏现在看起来成熟多了，更有男人味了，怎么和云星待在一块？”
她又瞪了沈云星一眼：“我让你带南夏回家，你怎么不带他过来？”
沈云星扭了扭季北秋腰上的软肉，暗示他帮自己说话。
在苏冬梅看不见的地方，季北秋抓住沈云星骚扰乱动的手，警告性地捏了捏。
面上又挂着最讨家长喜的表情，慢条斯理地解释道：“我前不久不是碰到云星了吗，我们两个都很高兴，也好久没见了，然后我家这正好离云星的学校很近，这不是正好周末吗，我就干脆带云星过来玩一玩。”
他想象着季南夏可能会说的话，学着他的语气道：“阿姨那里我过几天会跟着云星去看您的，我也很久没见您了。”
季北秋现在看起来确实和季南夏很像，就像是块温润的玉。
苏冬梅就喜欢这样的小孩，她更是开开心心地又拉着季南夏聊了很长的天。
大人问起问题来无非就是那么几个问题，第一个往往就是——“有没有女朋友？”
“没有。”
季北秋应了声，目光却投向旁边又开始打游戏的沈云星。
沈云星大概是嫌他们影响到他打游戏的专注度，还带了个耳机，更加忘我了。
黑色的耳机压着白嫩的耳廓，季北秋只能看到他的侧脸，鼻尖是很稚气的圆润，嘴唇还是没什么血色。
季北秋把目光收回来，敛唇道：“但我有喜欢的人了。”
苏冬梅倒是有些差异：“能让你喜欢的，肯定要么很优秀，要么很漂亮吧？”
“是，既漂亮又优秀。”季北秋道，“长得很好看，脑瓜子也挺聪明的，就是脾气有点差，但是又特别好哄。”
他叹了口气：“好像还有点难追。”
“像你这种男孩子她都不喜欢，那眼光得多高！”苏冬梅又忽然唉声叹气起来，“有个喜欢的人是好事，哪像我们家云星，从小打大都好像没特别喜欢的女生。”
“问他班里有没有漂亮的女生。”
苏冬梅学着沈云星的语气：“他就说‘能有什么好看的，不都是两个眼睛，一个鼻子，一个嘴巴吗？'”
这确实是沈云星会说出来的话。
季北秋从胸腔里闷出几声笑声，没让沈云星听见，因为沈云星听见了恐怕又要炸毛。
可沈云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把耳机摘了下来，他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一样，盯着季北秋：“你们是不是在聊我？”
“是啊。”季北秋笑了声，“你妈说你从小到大都没看得上的女生。”
沈云星瞪大了眼睛，红着耳朵狡辩道：“不是没有好看的，只是我不喜欢而已！”
正好有人来喊苏冬梅，她打牌的欲望强过和儿子打电话的心情，干脆就和季南夏说了句“阿姨先挂了”，就消失地无影无踪。
天时、地利、人和。
季北秋忽然觉得这是个好机会，他逼视着沈云星，先是慢条斯理地问：“有好看的你都不喜欢？”
顿了片刻，季北秋又歪着头，嘴角挂着浑笑，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问：“你不会喜欢男生吧？”
作者有话说：
记住季狗现在这个得瑟的样子离他翻车不远了
横刀夺爱
第29章“再陪我住一个月”
——你是不是喜欢男生？
沈云星的表情不可置信地凝固着，他下意识地拍开季北秋的手，从沙发上跳起来道：“怎么可能啊？你开什么玩笑！”
他这次是真的被吓到了，拍开季北秋手的时候用了很大的力，清脆的声响后，季北秋的手掌直接红了一片。
季北秋慢条斯理地揉了揉自己的手，没什么诚意地说了句：“抱歉。”
沈云星抱着脑袋，把脚缩了起来，往沙发边上靠了点，他的耳朵比季北秋的手还要红。
他再次大声地吼道：“我喜欢女生，只是暂时没碰到喜欢的！”
“我知道了。”
季北秋随手拿了桌上本来给沈云星倒的那杯水，水已经凉掉了，他拿着杯子抿了一口。
跟沈云星解释道：“开个玩笑而已，不要在意。”
沈云星的手上还抓着抱枕，本来就没多少流苏的枕头快被他薅秃了，他结结巴巴地道：“你……你以后不要乱说这个。”
“抱歉。”季北秋捧着杯子，“没想到你反应那么大。”
见沈云星不说话，季北秋忽然又道了一句：“我喜欢男生，你会介意吗？”
“哈？！”
沈云星瞬间感到脑内天旋地转，他屁股一滑，差点就要沙发上滑下去，还是季北秋及时把他拉住了，不然他崴的脚可能今天又要重新裹上纱布了。
“啪——”
沈云星却反射性地又一巴掌拍在了季北秋的手背上，上一次是左手，而这次是右手。
看起来还挺对称的。
他打完后嘴唇一碰，脱口而出：“我不是故意的。”
季北秋的右手还抓着沈云星的手臂，宽松的居家服袖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滑上去了，清瘦的手臂被他攥在了掌心。
他漫不经心地说了句：“不疼。”
但没松手的意思，像是在和沈云星对峙些什么。
沈云星试探性地动了动自己的手臂，发现季北秋用的力就跟个铁钳一样，他的嘴唇有点干，小心翼翼地提醒着季北秋：“哥，你的手——”
季北秋抬了抬眼皮，明知故问道：“怎么了？”
沈云星硬着头皮继续往下讲：“能先松一松吗？”
手臂上的力卸掉了，季北秋也坐得理他远一点了，沈云星深呼吸了一口，自认为很隐秘地偷看着季北秋。
季北秋喜欢男生？！
这个事情的冲击力对于沈云星来说，不亚于有人说他的球鞋是假的。
沈云星一焦躁起来就会坐立难安，这是他从小到大的坏毛病，现在就是。
他蹂躏抱枕的手法越来越暴躁了，直到上面的最后一根流苏也英勇赴了命，他才敢光明正大地抬头看季北秋。
季北秋不知道在想什么，眼神很空。
他过于长的头发已经剪掉了很多，但头发还是微微带着点卷，唇线拉得平直，看起来心情格外不好的样子。
沈云星的心“咯噔——”了声。
他觉得是自己刚才的反应让季北秋失望了，季北秋对他那么好，真的是把他当弟弟来宠。
可他刚才反应那么大，一副恐同恐到了极致的样子，怎么说都会让季北秋受伤吧？
沈云星挪了挪屁股，把他和季北秋之间的距离拉近了很多，他没什么底气地伸出手，无声地拽了拽季北秋的衣袖。
小声地辩解道：“你放心，我不歧视同性恋，我很尊重你们，并且——”
“没事。”
季北秋却把他打断了，他轻描淡写地道，“开玩笑的。”
开玩笑，又是开玩笑。
沈云星想说出的话卡在喉咙半截，他现在已经分不清季北秋的话哪句话是真、那句话是假。
季北秋喜欢男生跟他其实没关系。
他喜欢男生是他自己的事情，他不喜欢男生也是自己的事情，他只是季北秋的弟弟，根本不能左右季北秋的想法。
他也没资格来左右。
沈云星的胸口好像被塞了块小石头，堵得他发慌，他闷闷地说了句：“哦。”
他不开心的时候，发丝都好像会耷拉下来。
季北秋问：“不开心了？”
“没。”沈云星很生硬地道，“我有什么不开心的？”
他好像听到了季北秋叹了口气，季北秋手法熟练地帮他按摩了几下僵掉的肩：“你看起来心情很不好。”
“因为我喜欢男生？”
“还是因为我不喜欢男生？”
沈云星被他捏得半边身子都快麻了，求饶似地按住了季北秋的手：“都不是。”
季北秋的声音轻轻地，像是反问一样问道：“真的吗？”
“…真的。”
沈云星这么说着，眼神却有些飘忽不定。
他的心情能有什么不好的，季北秋喜不喜欢男生真的跟他扯不上边，反正……季北秋是不可能喜欢他的。
沈云星在季北秋住了快一个月，脚踝上的伤终于快好全了，看起来还是青紫色的，但是走起路来终于和正常人一样了。
特别是某一天醒来的时候，沈云星明显感觉自己脚踝能扭动了，和本来碰一下就痛的感觉不一样了。
但他落地的时候，表情却有些僵硬。
脚好了，是不是也意味着他要回学校住了，季北秋只说在这段时间照顾他，没说让他一直住在这里。
而且照理来说，其实他早就可以回学校住了，好像是他一直死皮赖脸地待在这里。
季北秋这个月里好得让沈云星都开始飘然然了，但是再好的哥哥，也好像只是哥哥，还是没血缘关系的那种。
沈云星揉了揉自己惺忪的眼睛，刚睡醒的脑子还是带着点懵，跟以往不同，这次还带着酸酸涨涨的情感。
让他整个人都很不舒服。
他干脆拿出手机，莫名其妙地给季北秋转了三千块过去。
收款消息没响，他房门先被敲响了。
他一开门就看到了季北秋的脸，和刚睡醒的他邋里邋遢的样子不一样，季北秋明显洗漱过了，身上还有薄荷味须后水的味道。
他开门见山地就问：“大早上转我三千块干什么？”
沈云星底气不怎么足，他觉得三千块转少了，季北秋不仅出钱了，还出力了。
他怎么说也得转个双倍价过去，于是沈云星探着脑袋问：“住宿费，我是不是…应该多给你转一点？”
季北秋嘴角的笑敛了：“什么意思？”
“我的脚好像……好得得差不多了。”
对上季北秋的眼睛，沈云星有些莫名的心虚，声音到最后都快消声了。
季北秋问道：“所以你打算搬回宿舍？”
“啊……嗯。”
沈云星敏锐地察觉到季北秋的语气不太对劲，咬字很重，字字顿着，听起来好像有点生气。
季北秋推开门，往屋里走了几步。
不知道是因为心虚，还是因为其他，季北秋进一步，沈云星就被逼着退了一步。
退到最后，他的身后就是床。
他刚起，被子还没叠好，在床上掉了一个角下来，现在就被他压在小腿下，软绵绵地蹭着他的腿肉。
季北秋离他差不多只有一个脚掌的距离，这一个月里，他只用那个柑橘味的香水。
现在那么近的距离，香水味也都包了过来。
沈云星下意识地屏住气，太阳穴开始突突地直跳，他惊慌失措地问道：“怎、怎么了？”
季北秋站在边上，面上看不出什么情绪，眉毛却压得很下：“你的意思是用完我就丢？”
沈云星的脑子都乱了，什么玩意，他只是打算搬回去住，怎么就扯到这种份上了？
见他没个回应，季北秋继续咄咄逼人地追问：“你这脚也还没完全养好，就那么想回去？”
他把口袋里的手机摸出来，把沈云星给他的转账退了回去，不仅如此，季北秋还给沈云星转了六千块回去。
在沈云星“叮咚”声响后，季北秋道：“我给你转六千，你再陪我住一个月。”
沈云星“哈”了声，不可置信地确认了一遍。
季北秋真的给他转了六千块过来，不是开玩笑的，是认真的。
他目瞪口呆了一会，回过神来的时候迎面就被丢了两件衣服过来。
沈云星被打了个猝不及防，直接吃了口羊毛，呸了半天还觉得嘴里没干净。
他今天一觉醒来人还没缓过来，就接二连三地受了这些冲击，表情都是木木的——
“换衣服，你妈让我带你回家。”
自从季北秋和苏冬梅那天视频过后，季北秋就加了苏冬梅的好友。
他答应帮沈云星瞒着受伤的事情，就干脆说是自己脚踝扭了，需要沈云星帮忙照顾她。
而前几天，他看沈云星脚踝好的差不多了，也见苏冬梅想沈云星想得紧，就和她说了沈云星过几天就能回家看她了。
季北秋没想到，苏冬梅今天让她去跟沈云星一起去，他有点紧张，但还是做了万全的准备。
他托人把季南夏在杭城的经历摸了个遍，让人整理成了资料给他。
很简单，也很好记。
季北秋看起东西来喜欢摸着实质性的纸张，他从头到尾都翻看了一遍。
他发现了，季南夏的名字后面经常牢牢地跟着沈云星的名字，好像季南夏在哪，沈云星就跟到哪去了。
沈云星当着季北秋的面把居家服脱了下来，他背对着季北秋，背上的蝴蝶骨看起来展翅欲飞，肩很薄，腰很细。
瘦得腰上有了两个隐隐的腰窝影子。
沈云星是真的吃不胖，他这个月给沈云星投喂了很多东西，也没见他有长胖的架势。
京城降温得很快，但沈云星的毛衣够厚，毛绒绒的，看起来就很软。
他穿完毛衣又飞速的去洗漱了一下。
沈云星的下巴上的水没擦干净，一滴晶透的水滴就要往下滴，季北秋却忽然伸出手，多此一举地帮他擦掉了。
大拇指的骨节刮过，像是羽毛掉进池塘里，惊不起半点波澜，但他就是存在。
与此同时，一件外套轻飘飘地盖在了他的身上。
“走了。”季北秋的眼睛雾蒙蒙的，“跟屁虫。”
作者有话说：
提前请个假一来姨妈就浑身不舒服心情好差所以明天不更了sorry
横刀夺爱
第30章季北秋就是乐意给他粘
外套是季北秋的，沈云星套在厚重的外衣上没有显得很不搭，就像是一件普通的oversize，牛仔摆的衣袖上却刺了个绣——“Q”。
袖子长得挡住了沈云星半个手掌，沈云星昨晚熬了个夜，在摇摇晃晃的车身上脑袋一点一点的，像是只努力啄米的小鸡。
他勉强打起精神来，用袖子挡着自己的嘴打了个狰狞的哈欠。
打完哈欠后人倒是清醒了不少，他第一件事就是把季北秋打给他的钱退回去，又猛地想起来事情的不对劲：“不是，我妈让你带我回去，怎么不和我说？”
他小声嘟囔着道：“我妈果然还是很喜欢你。”
以前也这样，大概苏冬梅觉得他是个不靠谱的，而季南夏又是个靠谱的。
他和季南夏在外面待得晚的时候，苏冬梅从来不给他打电话，都是跟季南夏打，问季南夏他们打算什么时候回来。
现在看起来苏冬梅比以前更加喜欢季北秋了，他们两个加上微信好友后，苏冬梅给他发消息的频率大部分都降低了。
“不是。”季北秋瞥了睡眼惺忪的沈云星一眼，“你妈是因为你喜欢我才喜欢我的。你现在看起来更加粘我了，她才会更加喜欢我。”
沈云星挺直了背，不满地道：“什么叫粘你？”
“嗯。”季北秋从善如流地道，“你不粘我，是我粘你。”
季北秋抓紧机会：“是我离不开你，今天还给你转了六千块，想倒贴找个人和我一起住，那你给不给我这个机会？”
沈云星其实本来就没有多想搬回去。
他也挺想和季北秋住在一起的，寝室的条件不是很差，但到底还是没有外面住的舒服。
更何况，虽然沈云星嘴上没承认，但是他自己也觉得——他有些粘季北秋。
他二十了，该长大了，但他就喜欢待在季北秋的身边，季北秋和以前不一样了他也想。
沈云星哀愁地发现，他好像却是过于依赖于季北秋了。
太惆怅了，沈云星开始犯困了。
他磨磨蹭蹭地在座椅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上眼睛准备睡觉，沈云星含糊不清地道：“到了喊我一声，我在眯一会儿……”
可又有什么办法呢，季北秋就是乐意给他粘。
沈云星是被季北秋推他肩膀的动静喊醒的，还有他磁性的嗓音，刚开始是叫“云星”，看他只是皱了一下鼻子，又开始喊全名。
反应稍微大了点，这次还皱了皱眉毛，看起来格外的不耐烦。
季北秋喊不醒他，突然福至心灵，凑过去喊了声：“星星。”
他早就想这么喊沈云星了。
这比“云星”更加亲密，像是把沈云星的名字含在了嘴间，这是最亲的人才能喊的称呼。
这一声比闹钟更有用，沈云星瞬间膝盖弯一弹，直接从睡梦中惊醒。
他嘴一张，季北秋就知道他要说什么，干脆直接给沈云星递了几张纸巾过去，抢在他之前堵住了他的嘴。
——“擦擦，口水流下来了。”
“你放屁！”
沈云星下意识地反驳，却又鬼使神差地接过纸巾擦了擦嘴角，什么都没有。
…又被耍了。
他气闷闷地把纸巾揉成一团，塞进季北秋的外套里，开始算旧账了：“不要叫我星星，只有我妈才叫我这个。”
沈云星不喜欢被人叫星星，这是他小时候的乳名，到现在只有他爸妈这么叫。
他爸妈从小叫到大，所以沈云星没什么羞耻感，可季北秋叫出来就好像变了味。
像是在恶劣地逗他玩，但又好像不是。
总而言之，就是让沈云星觉得浑身不适，就像是被人翻出小时候的蠢事，当着他面讲给他听。
他重新强调了一遍：“不要叫我这个。”
“除了你妈没有人叫你这个？”
“还有我爸。”沈云星看了他一眼，“你想当我爸？”
季北秋不和他争论，倒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拍了拍沈云星的脑袋：“先下车。”
京城很大，沈云星家和他学校不是一个区的，坐地铁快一点，但开车过去差不多需要个把小时。
他家在一个别墅区，现在家里气派的铁栅门正关着，沈云星没带钥匙，只好下车中气十足地喊一声：“妈！！开门！！”
隔了一会儿，苏冬梅人没出来，但门在遥控的作用下缓缓打开。
沈云星站在车旁道：“你把车开进去吧，应该有空位给你停。”
他们家是暴发户起户，沈建格外得迷信，买房和布局的时候特意请了个风水大师来，又自己买了厚厚的一打书来琢磨。
沈建听说别墅靠山才好，就干脆买了最后一排，背后都是葱葱郁郁的大山，沈云星觉得大晚上还挺瘆人的。
家里种了很多树，但现在不到季节，看起来光秃秃的，庭院里最中心的喷泉像是水管炸裂了一样，半死不活地喷着水。
苏冬梅从半开的门里走了出来，看到沈云星和季北秋就冲着他们招着手：“快过来吃午饭，李阿姨今天中午做得午饭可丰盛了。”
她手腕上戴着沉甸甸的黄金镯子，跟着招手的动作晃荡了几下。
沈云星看到她这个镯子就头疼，他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妈，你怎么又带这个镯子了，不是说都因为太重带久了得腱鞘炎了？”
苏冬梅冲他翻了个白眼：“你懂什么，我这不是换了个手带，我以前都是带右手，现在放左手去了，你是不是我亲儿子？”
沈云星：“……”
季北秋没见过沈云星吃噎，一物降一物是没有道理的，沈云星在他面前横得要死，到了苏冬梅面前还是要当乖宝宝。
他捂着嘴巴嘲笑了沈云星一番，把后备箱上准备的东西拿了出来。
没买太贵的东西，给苏冬梅买了套护肤品，又给沈建买了瓶茅台。
季北秋今天穿了件黑色的羊绒大衣，很称他的身形，他把礼物提在手里，笑着跟苏冬梅打了个招呼：“苏阿姨，好久不见。”
苏冬梅先是不太赞同地看了他一眼，扶着他的手道：“你这孩子怎么回事，来都来了，还带什么礼物，你也算是我看着长大的，阿姨算你半个干妈，哪有见干妈还带礼物的道理？”
但她看季北秋坚决要送礼的样子，推脱不下地把礼物收了下来，她边往屋里走边吼道：“沈建，拿张银行卡出来！”
她这一声令下，沈建就匆匆从书房跑了出来，手上还真拿了张银行卡。
他和苏冬梅那么多年的夫妻，当然知道她是什么意思，二话不说地就往季北秋手里塞，笑呵呵地道：“南夏啊，怎么越长越俊了？”
季北秋猝不及防地被塞了张银行卡，下意识地就要送回沈建的手里：“叔，不用不用，我送礼就是个心意，那些东西都不贵的。”
沈建却柴油不进的样子，硬是要把卡送给他的样子，还一口气地吧密码报了出来。
季北秋手足无措地抓着卡，他很少和这种辈分的长辈相处，根本没有什么处理经验。
肩膀却忽然被人撞了撞，沈云星在他的耳边道：“我爸给你你就收着好了，估计卡里也没多少钱的，你放心。”
季北秋犹豫再三，还是把卡收了下来。
他终于知道沈云星为什么那么缺心眼了，他们一家人看起来都挺缺心眼的，不是贬义，只是觉得他们心眼都好过头了。
在当他茫然地抓着银行卡的时候，苏冬梅又唤着他：“南夏，过来吃饭。”
因为苏冬梅喊得是南夏，他刚开始还没反应过来，还是沈云星拽着他的手腕去了餐桌边。
桌子是个雕花红木桌，上面还有个玻璃大转盘，桌上的菜丰盛，量小但菜多，正好够他们四个人吃。
饭桌上，苏冬梅和沈建一直拉着季北秋聊天，但是张口闭口都是“南夏”。
季北秋其实不怎么介意，因为毕竟是他顶了季南夏的身份，他们会这样喊他根本没有问题。
但嚼着糖醋排骨的沈云星突然开口道：“南夏哥改名了，他说他现在叫北秋，你们不要再那么喊他了。”
他低着头戳着碗里的白米饭，模模糊糊地道：“他好像不怎么喜欢别人喊他季南夏。”
苏冬梅问：“这样吗？”
季北秋没想到沈云星会出来说，他好像总是这样，嘴比谁都硬，心又比谁都又软。
沈云星在他眼里就是最乖的小孩，季北秋给他夹了块可乐鸡翅，“嗯”了一声后又补充道：“不过阿姨和叔你们叫哪个顺口就哪个吧，都一样的。”
沈云星都这么说了，苏冬梅他们当然会改口，不再叫他“南夏”了。
刚开始叫得时候不太顺畅，叫到后来又马上习惯了，一声一声叫得更起劲了。
尤其是当沈建听说季北秋最近在炒股的时候，他眼睛“蹬——”得就亮了起来，哥两好地就拉着季北秋让他帮着分析最近的股市。
这是季北秋擅长的领域。
他一个散户在股市上也赚了不少的钱，他侃侃而谈地帮着沈建分析了最近可能有涨势的几个股。
讲到后来，沈建恨不得都快把自己的私房钱全给季北秋，让他帮着投。
他还没听够，倒是苏冬梅不耐烦了。
苏冬梅咳了几声，瞪了沈建一眼：“人北秋好不容易来吃躺饭，你还一直拉着别人问，你不都花钱找了很多顾问了？”
沈云星的耳朵也快听起茧了，他帮着附和道：“对啊对啊，北秋哥好不容易来一趟，你干什么呀，他饭都还没吃完呢！”
被他们娘两一人怼了一句，沈建不说话了，闷声吃着饭。
苏冬梅却突然想起了来了些什么，又觉得这话题放在明面上不合适，贴着季北秋的耳边小声地问，“北秋你说你在追的那个小姑娘怎么样了？”
声音很轻了，但沈云星的耳朵敏锐地捕捉到了。
他猛地抬起头，目光直直地朝着季北秋射去，像是要把他看出一个洞来。
什么玩意？
季北秋？喜欢？小姑娘？
他埋头喝了口汤，发出的动静是很没有礼貌地大，炖了好久的鸡汤进了他的嘴里忽然之间变得索然无味。
季北秋每天和他待在一起，哪里来的时间谈恋爱？
作者有话说：
宝们海星喂喂
横刀夺爱
第31章“晚上回来再哄你行不行”
沈云星用筷子戳着饭，眼神放在面前的色泽诱人的排骨上，耳朵却敏锐地竖立起来。
季北秋像是在思考，久久都没个回答。
沈云星的手法更加暴躁了，一度差点把脆弱的陶瓷碗摔到地上，直到被沈建呵斥了一声他才“砰”地一声松了筷子。
“不吃饭就不吃，你这是什么样子？”沈建见沈云星这个德行，气不打一出来，“给你惯的！”
沈云星闷闷不乐地说了句抱歉，也不吃了，把筷子一放，脑袋偏了过来，干脆就死死地盯着季北秋不放。
他不知道自己现在看起来有多委屈。
清润的眼睛低低垂着，脸颊上的梨涡没个踪影，他就这样眼巴巴地看着季北秋，像只被雨淋湿的小狗。
季北秋发现了，沈云星的眼神没半点隐藏，像是一团憋屈的火。
“八字还没一撇呢。”他的食指不着痕迹地压了压杯子，冲着苏冬梅笑了笑，轻描淡写地把话题转了过去：“阿姨，你这镯子哪里买的，这黄金看着纯得很。”
苏冬梅的眼睛瞬间一亮，大方地吧手上的镯子摘下来给季北秋看：“在清欢路那边一家私人店买的，你要是喜欢，阿姨下次把地址发给你，那家店挺难找的。”
沈建和沈云星统一的欣赏不来她买黄金的兴趣，什么黄金项链、耳坠、手镯，苏冬梅收集了一大堆。
现在好不容易来了个能投其所好的，苏冬梅的话匣子直接翻了，喋喋不休地开始给季北秋科普黄金有多好、有多保值，还能转运。
沈云星没猜错，现在的季北秋的确看起来更加滑头了，见鬼说鬼话，见人说人话。
一餐饭下来，他就看到季北秋把沈建和苏冬梅哄得喜笑颜开，看起来比以前更加喜欢他，口口声声地让沈云星多跟季北秋学着点。
或许人类的悲欢真的不能相通，沈云星窝在椅子里只觉得他们吵闹。
说不明的烦躁让他浑身不适，他捂住自己的耳边，把季北秋的声音屏蔽在外。
他想，季北秋真烦人，那么多话，一听到他的声音就烦。
接下来的一下午沈云星基本都在神游在外，他想直接问季北秋。
三番五次地准备张口，对上季北秋的眼睛时又立刻泄了气。
一鼓作气，二而竭，三而衰。
沈云星就是个没气的皮球，只剩下了蹭薄薄的皮，还是没弹性的那种。
苏冬梅留了他们吃了晚饭，到了最后，沈云星整个人都是浑浑噩噩的。
苏冬梅和沈建和他说话，他都反应过来，要不是季北秋跳出来帮他说了几句话，他可能还要被劈头盖脸地骂一顿。
他们回去的时候外面的天也黑了，季北秋的车里放着广播，甜美的女声正在播报前方的道路通知。
又堵了，下午六点的车堵得跟沈云星的心一样。
他像是生了病一样，焉焉得提不起精神，和平日里那个闹腾的样子不一样，像是抹没什么色彩的云朵。
沈云星靠在车门上，盯着前面红彤彤的车屁股更烦了，他现在确认了，红色真的能让人更烦。
有些话不问出来他可能今晚都睡不好。
沈云星慢慢地直起身，刚开始组织语言准备开口，季北秋却抢先了他一步——
“你是不是有什么想问我的？”
他的目光和季北秋对上，又听到季北秋说。
“你的眼睛都快长我身上了。”
沈云星刚鼓足的气又被放了个干净，他萎靡不振地重新躺了回去，气弱凝细地说了句：“没什么。”
限号也挡不住京城堵车的架势，季北秋回国没几天却已经习惯了，他安安分分地保持着安全距离停了车。
有空给他开个小差，季北秋转头就看到了沈云星的后脑勺，上面还有个可爱的小发旋，看起来和沈云星一样倔。
季北秋搞不明白。
沈云星这个人怎么就那么犟、这么的别扭，他等了一下午，就是没等到沈云星张口问。
他叹了口气，解释道：“那是我开玩笑的。”
沈云星的耳朵动了动，听得很认真。
“我没喜欢的女生，也没女朋友。”
季北秋本来以为沈云星会开心，却没想到沈云星炸毛了。
他就像是被踩到了尾巴一样，猛地转过头，冲着季北秋吼道：“开玩笑开玩笑，我以前怎么没见你那么喜欢开玩笑啊？”
季北秋开始惊慌失措了，他急着去解释，但后面的喇叭声又开始急躁躁地催促着他。
他没理，还是抓着沈云星的手腕想说些什么，但却被沈云星不留情面的甩开。
沈云星冷冷地吐出了两个字：“开车。”
见车子开始缓缓启动，沈云星又烦闷地把头扭过去，窗外的路灯很亮，灼得他眼睛疼。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烦些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在发些什么火。
季北秋谈不谈恋爱，和谁谈恋爱，统统都不管他的屁事。
他们再亲，也只是没血缘关系的兄弟。
但一想到季北秋以后会对其他人好，就像是对他一样，他会轻声细语地去哄别人，也会背着别人慢慢走。
季北秋给他的，将来都会给别人。
沈云星越想越烦了，偏偏逼仄的车内那股柑橘味死命地往他鼻子里钻，他低头正好看到自己身上的外套——也是季北秋的。
他冷笑了一声，把衣服脱了下来，放在了椅子旁。
季北秋看见了，他心里感觉到了明显的不妙。
沈云星真的生气了，而且是很生气。
他苦笑着想，这次玩脱了，估计真的要哄很久，不过可能得回家再哄。
可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刺耳的铃声忽然在车内响起，季北秋看了眼，还是那串熟悉的号码。
他没接，只是把手机调成了静音。
可电话又像是夺命般得重新拨过来了好几次，手机还开着震动，嗡嗡的响动让沈云星的目光都瞟了好几次过来。
季关平时不会一次性给他打那么多电话，现在看来真的是有什么急事，他开着免提把电话接通了。
“季北秋，滚来第一医院，你爷爷住院了。”
季关的声音很冷酷，说完这一句就挂了，好像是在报复季北秋刚才一直没接他电话一样。
沈云星也听见了，他猜到了电话那头可能是季北秋的爸爸，他不认识，但从季南夏的嘴里依稀听过几句。
脾气差，典型的大男子主义，还无比坚信棍棒底下出孝子这句话。
季南夏当时是这么说的：“我和我爸关系不好。”
现在看起来，不好有点说低了，他们的关系可以说是很差。
季北秋他爸对他的感觉跟沈建完全不一样，沈建也会凶他，但不会是这种凶法。
他们两个根本就不像是什么父子，反而像是上下级，季关刚才那个完全是命令的口吻。
沈云星记得自己在生气，但还是软下心来问了一句：“…没事吧？”
季北秋却看起来比他淡定很多，他好像早就习惯了季关这个态度，半个字都没有提到他：“我爷爷估计是老毛病，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他道：“我先送你回家，然后我再去医院了。”
“你把我放在路边就行，我自己打个车回去。”
季北秋看了眼导航：“就差不多一公里了，我送你回去就行，不会耽误多少时间。”
沈云星最后还是被他打包送回了家，车子停在楼下，季北秋确认了一遍沈云星知道家里的密码，才重新放心地上了车。
他坐在驾驶座，又忽然按了声喇叭。
沈云星的注意力被他吸引了过来，他慢慢把车窗放了下来：“我可能回来有点晚。”
沈云星语气生硬地“哦”了声，脚步一扭，看起来掉头就要走。
“云星。”季北秋又把他叫住了，“晚上回来再哄你行不行？”
窗户降了一半，季北秋只有半张脸露在外面，他长了双含情眼，看着人的时候尤甚。
沈云星的脚步止住，僵硬地红着耳朵，再次硬巴巴地说了一句：“那我等你回来。”
作者有话说：
快翻车噜
横刀夺爱
第32章“抱我一下行不行？”
季北秋回家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临近半夜外面还下了雨，他黑色的大衣上沾染了不少的水汽。
时间是很晚了，沈云星平时也睡得很晚，但季北秋还是怕打扰到他，开门和换鞋的动作都很轻。
他的右手上还提着个袋子，喷香的味道从里面散了出来，塑料袋的表面也有些湿，但是结打得很紧，里面的食物一点也没湿。
季北秋摸索着开了灯，他没带伞，头发也湿了。
湿漉漉的头发粘在额前有点难受，季北秋随手一拢，把头发全部顺到了脑后。
他把大衣随手丢在沙发上，先拎着袋子往沈云星住的房间走，门竟然是虚掩着的，里面还时不时有砰砰的响动。
沈云星在干嘛？
季北秋想着想着，皱着眉先是轻扣了几下房门，里面的声响停了下来，然后就是沈云星的声音，听上去喘得有点急——“进来吧。”
门被轻轻一推就开了，他第一眼就看到了沈云星蹲着的背影，像是朵在墙角扎根的小蘑菇。
除此之外，他的面前还摆着个摊开的行李箱。
季北秋认得这个箱子，是他陪着沈云星去寝室收拾时用的箱子。
沈云星现在看起来在整箱子，那他是要干什么，他还是想搬回寝室？
他难道还是不想和他住在一起。
屋里有暖气，沈云星只穿了件短袖和五分裤，头发大概是刚吹干，看起来很蓬松。
或许是因为蹲麻了不舒服，他干脆换了个姿势盘腿坐了下来，身体微微前倾着，穿着很宽松的短袖也能让人看出来——他的腰很细。
沈云星也不知道在捣鼓些什么，折腾得鼻子上冒了汗珠出来，晶莹剔透的。
“沈云星。”
季北秋冷不丁地把门关上了，他的背抵着门，等沈云星把头扭过来的时候，季北秋才往下接了一句。
“你拿行李箱干什么？”
沈云星的行李箱上贴了很多贴纸，有他喜欢的球星，还有他喜欢的星系。
他奋力地扯着行李箱的拉链，用足了吃奶的劲还是没扯动，手臂上的青筋倒是突兀得暴了起来，脸也因为用力变得涨红。
沈云星放起来，他从地上站了起来，泄愤似得踹了踹箱子。
他脚上没穿鞋，所以收着力，也聪明的用了没受伤的脚，踹在箱子上根本不痛不痒的。
沈云星这才有空理季北秋：“我想整整东西，但行李箱好像坏了。”
季北秋没说话，先是把被沈云星踹在一旁的拖鞋踢了回去，他的视线落在沈云星赤裸着的脚上一停。
他的脚长得也很漂亮，和小腿连在一起的脚踝凸出，脚掌很瘦，但是脚趾看起来却有些圆润。
在地上踩久了，还犯着点红。
季北秋把视线挪开道：“把鞋穿好。”
他看着沈云星听话地把鞋穿上，不动声色地走到了他的行李箱边上，手一伸，重新把沈云星的行李箱关上了。
季北秋的手压在立起的行李箱上，盯着沈云星问：“整行李箱干什么？”
他又觉得自己这个语气有点像逼问，尝试着把语速放缓，重新补充了一句：“你要搬回去吗？”
“我——”沈云星眨了眨眼睛，他低下头，“我还没想好。”
他本来还是气头上的，但隔了几个小时，那股本来就不旺的心火早就灭了，剩下的只有心烦意乱。
沈云星数不清自己看了几次表，他一直立着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但走廊就是寂静一片，好不容易有点响动了。
他连拖鞋都来不及穿，就冲了出去，但透过猫眼一看，沈云星的表情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落了下来。
不是季北秋，是对门的动静。
沈云星烦起来就喜欢靠整东西来转移注意力，季北秋的家太干净，他找钟点工找得太勤，屋里连个灰都摸不到。
他就只能退而求次地去整行李箱，整着整着，沈云星的心情突然悲壮了起来。
季北秋现在确实没喜欢的女生，也没女朋友，那以后呢？
他不可能单身一辈子，季北秋长得好看，家里的具体条件沈云星也不清楚，但看沈柔，估计完全不缺钱。
听季北秋说，他是在国外一个名校读完研才回来的，学历也有了。
就像苏冬梅说的那样，像季北秋这种男生，的确会有很多女生喜欢。
沈云星整东西的动作逐渐变得暴躁起来，也不折衣服了，就揉成一团暴躁地塞进行李箱里。
那季北秋要是有女朋友了……他要是有女朋友了。
他的脑子控制不住地作出假设，要是季北秋有女朋友了，那他还住在季北秋家不是电灯泡了？
早晚都要搬出去的，他还不如早点搬出去。
沈云星想着想着，鼻子不由自主地有些发酸，他下意识地抹了把眼睛。
还好，没掉眼泪。
他在心里唾弃了一下自己，沈云星啊沈云星，你怎么可以那么脆弱？
季北秋是你哥，不是你爸，就算季北秋是你爸，他也不可能就只对你一个人好一辈子。
他想到这边脑子愈发得乱，再加上季北秋刻意放轻的动静，沈云星根本没听见。
直到敲门声响起，沈云星才陡然回过神来。
他听到季北秋询问的声音，平息了会儿呼吸，才开口让他进来。
而现在，季北秋问他要不要搬回去，语气还那么凶。
他是什么意思？
季北秋早上还求着他让他一起住，现在就不拦着他了？
沈云星莫名地有些委屈了，他的睫毛颤了颤，下定决心了：“我要搬回去。”
对啊，就跟他想得一样，反正迟早都要搬出去的，二十四天养成一个习惯，趁这习惯还没养出来他还是早点戒掉来得好。
万一以后住外面住舒服了，他还怎么在寝室里睡觉。
沈云星自以为自己的语气已经很强硬了，但不知为何，季北秋却只是动作温柔地扶着他的肩，拉着他让他坐到了床上。
他身形不稳了一下，右手忽然被季北秋牵住了。
季北秋的体温本来就低，在寒秋的外面待了那么久，现在手更是冰冰的，就像是一块刚化开的冰。
和他的体温相背的是他的声音，很温柔，又好像带着点无可奈何。
季北秋自己站着，比坐着的沈云星高了很多，他蹲了蹲身，伸手捏了捏沈云星的脸，问道：
“又在委屈些什么？”
沈云星根本不知道自己刚才看起来有多可怜，鼻子有点不明显得红，讲话时还要强撑着架子。
他叹了口气，托着沈云星的脸，让他把头抬起来对视：“是觉得我回来的太晚？”
季北秋没用多少力，沈云星轻而易举地就可以扭掉，但他没有。
他只是拿自己带着点棕的眼睛看着季北秋，动了动嘴唇，说了句：“没有。”
他还不至于那么不懂事，按电话里说的，季北秋的爷爷生病了，他于情于理都是该去医院看的。
沈云星不会因为这种事情和季北秋置气。
他的下巴又被季北秋像是挠猫似得碰了碰，“那在委屈什么？”
沈云星的声音微弱：“我…没委屈。”
“那先去外面吃点烧烤？”季北秋和沈云星相处了的这些日子，知道沈云星有多倔，“我看你晚上都没怎么吃饭，现在应该饿了，按着你的口味，让师傅给你多洒了孜然少放了辣椒。”
他哄沈云星的时候真的很像哄小孩：“先去吃点？”
沈云星确实饿了，他舔了下唇，僵硬地点了点头，跟着季北秋一起去了厨房。
这家烧烤店的师傅火红掌握得很好，五花肉被烤得冒油，肥而不腻。
季北秋知道他喜欢吃烤五花，就给他买了好多串，沈云星闷声不响地吃着，还是被辣得受不了，吐了吐舌头。
下一秒，一听打开的可乐就送到了他的面前。
沈云星的动作尴尬地一顿，飞速又小声地喊了声“谢谢”，继续只声不语地啃烧烤。
季北秋坐在旁边，盯着沈云星沾着点油的嘴唇看，见他吃得差不多了，他又推了帮纸巾过去。
简单地道：“擦擦。”
他其实挺想帮沈云星擦的，但还是没有直接上手。
在沈云星捂着嘴唇擦的时候，季北秋靠在椅子背上，他问道：“为什么要搬出去？”
沈云星吃饱喝足了，他又手贱的拿了根竹签戳戳戳，季北秋耐心地等着他戳了很久。
他终于舍得说实话了：“因为…你以后有女朋友了，我住在这边…肯定很不方便。”
“不会的。”季北秋虽然根本没想到沈云星在烦这个，但他还是否认得很快，“我不会有女朋友的，只要你想的话，你可以一直住在这里。”
沈云星手里的竹签没抓稳，一不小心掉到地上了，他张着嘴，像是在努力消化季北秋刚才说得那番话。
等反应过来后，他才想起来掉在地上的竹签，想弯腰去捡，手腕却被季北秋抓住了。
这次季北秋用得力很大，像是要在他的皮肤上留下红痕，季北秋的眼睛黑黢黢的，像是会吸引人的漩涡。
“沈云星。”季北秋突然没头没尾地道了句，“抱我一下行不行。”
作者有话说：
这周有考试可能更慢点TAT
横刀夺爱
第33章是和季南夏初遇的地方
季北秋的心情不怎么好，医院的味道是很让人窒息的，他一直不喜欢。
唯一让他舒服点的事情就是季关不在。
季友立被安排在顶楼的独立病房，他的身体还算健朗，只是胃不好，有慢性胃炎。
平日里也很注意饮食，但偶尔还是会猝不及防地犯一次。
他前不久有回季家看过季友立，季友立很喜欢他这个孙子，也是真情实意地对他好。
季家的产业他是想把大部分都留给季北秋的，可是季北秋却不想要。可能说起来有些任性，但他就是不想和季关共处。
上次他打着太极推脱掉了，可这次却不行了。
他坐在季友立的旁边帮他削着苹果，季友立没说话，但却是一直在看他，边看还边叹气。
季北秋明白他的意思，他只能放下刀，言简意赅地说一句“知道了”。
他算个富三代，季家的公司是季友立白手起家的，可以算得上他的心血。
季关接了他的班，也算是无功无过。
而现在到了季北秋这一代，季南夏学的是医，万万不可能来继承，季友立也可以选择相近的亲戚又或者别人，但心里就是会有个疙瘩。
所以他还是希望季北秋顶上来，他想把自己的心血交托给和自己血缘最亲近的亲孙子。
答应下来的那一刻，季北秋却发现自己是轻松的，他没骗沈云星，他大一的时候真的学的是医。
录取通知书到他手里的那一天，季关差点被他气进医院，他本来是想在高中毕业的时候直接送季北秋出国，但被季友立拦了下来。
因为季北秋不想出国，但他们都没想到季北秋会叛逆到直接背着他们改了志愿。
最后，季北秋在国内读了一年，还是被季关强硬地送到了国外。
季北秋已经忘记自己当时坐上飞机的心情了。
好像也没什么感觉，就那样，学什么都是一样的，反正许柔也有季南夏了。
温暖的拥抱终于把他从回忆的漩涡里拉了出来，沈云星的四肢有些僵硬，他只是微微倾过了身，抬着手抱住了季北秋的肩。
除了手以外，沈云星身上的每一个部位都离得季北秋远远的。
但季北秋就是被取悦了，他的脚掌一勾，把沈云星连人带椅子都拉了过来。
不需要沈云星主动，他自己就行。
季北秋的手臂从善如流地绕到沈云星的腰上，揽着他抱得很紧，他比沈云星高一点，配合着他低了低头。
他把下巴靠在沈云星的身上，鼻尖微微耸动了下。
沈云星身上的沐浴露很香，也很熟悉。
他肯定地说：“你用了我的沐浴露。”
季北秋猜到沈云星下一秒肯定要跑，抢在他之前，又把人重新抱了回来。
他不骚了，轻轻地“啧”了声，示弱地道：“都答应给我抱了，就给抱那么一会儿吗？”
季北秋的语气罕见的有点委屈，他用余光瞥见了，沈云星的耳朵红得像是火烧云。
沈云星推搡的动作停下来了，他可以感受到，自己的脸一直在升温，身上也热得要命。
好朋友间拥抱一下其实是很正常的，但他就觉得季北秋的这个拥抱有些变味。
季北秋的一只手揽着他的腰，另外一只手却抚在他凸出的蝴蝶骨上，他食指上的戒指搁在沈云星的身上。
让他觉得有些莫名地难熬。
沈云星身在其中，他根本不知道季北秋这个姿势多有占有欲。
季北秋的长腿敞开，把沈云星严严实实地锁在了里面，沈云星的肩背薄，他这样抱沈云星的时候，像是勒住了他无形的翅膀一样。
他感觉到沈云星又在无声地挣扎，稍稍松了点力，喊了声：“云星。”
季北秋在外面折腾了快一天，已经有些疲惫了，抱着沈云星的感觉很好，像是掉进了温柔乡一样。
他的声音哑哑地：“再让我抱一会，就一会。”
说是一会儿，其实很久。
沈云星原先绷紧的脊梁不自觉地放松了下来，他可以感受到季北秋的心情不好。
他不受控制地抬了抬手，一不小心碰到了季北秋的发尾，濡湿的。
沈云星这才意识到外面可能是下雨了，刚才烧烤的塑料袋上好像也是有水痕的，季北秋肯定是淋了雨回来的。
“哥。”沈云星推了推季北秋的肩，“你的头发湿了。”
季北秋却是漫不经心地道：“不用管它。”
沈云星却怕他着凉，重新用力地推了推：“你快去洗澡，别待会病了还要怪我。”
季北秋终于舍得松手了，他抱沈云星的时候其实很老实，就真的只是单纯的拥抱。
和沈云星待着心情会变好，和他拥抱心情会更好，就像是充了电一样，季北秋没有那么烦了。
很多事情反正都是要面对的，他看季关不顺眼，季关反正也看他不顺眼。
季北秋问道：“还生气吗？”
沈云星没想到他还记得这个事，他不爽地瞪了季北秋一眼：“我都说了我没生气！”
他又得意洋洋地问：“那你还难过吗？”
与沈云星的口是心非不同，季北秋很洒脱也很坦诚，他靠在椅子背上，唇角弯了弯：“我不难过了。”
“有你的抱抱怎么可能还会难过？”
沈云星的眼皮兀地跳了跳，他现在已经分不清季北秋这话是真是假。
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小声地问：“你是又在开玩笑吗？”
“没有。”季北秋轻笑了声，“我说真的。”
“那你以后能不能不要逗我玩。”沈云星拧了下眉头，“我不太喜欢别人骗我。”
季北秋的喉结滚了滚，他的笑容不知不觉地敛了敛，瞥过视线去整桌上沈云星吃上的盒子，声音很轻：“知道了。”
他现在大概已经真正的骑虎难下了。
沈云星不喜欢别人骗他，可他已经对沈云星撒了个弥天大谎。
季北秋把垃圾随手丢进旁边的垃圾桶，说了一句“我先去洗澡了”。
临近走出餐厅门的那一刻，他突然转过头来。
沈云星没在看他，低着头很认真地在玩手机，季北秋站直身体，叫了声：“沈云星。”
沈云星的视线很快地剥离了手机屏幕，茫然地定在他的身上。
太久没等到回应，沈云星的脖子仰得有些酸，他转了转自己发酸的脖子，问了一遍：“怎么了？”
季北秋问：“再陪我住几个月行不行。”
他刚才不是想说这个的，脱口而出的时候却又改口了。
他想问的是——“如果我骗了你怎么办？”
但季北秋发现，他原来优柔寡断到这种份上，他应该要么再坏点，瞒得沈云星透不过气，要么应该再正直一点，告诉沈云星他撒谎了。
可他都不占，他只是举步维艰地卡在了中间。
他更像一个瘾君子，明知道这样做是不对，也知道骗沈云星的时间越长，后果应该就会更严重一点。
季北秋就是改不掉，一张口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卡在了他的喉咙里。
他说不出来，因为所有人都会更加喜欢季南夏，他觉得沈云星也不会例外。
沈云星如果知道了他是季南夏的弟弟，季北秋觉得，沈云星只会想通过他，重新找到季南夏。
而他，就会在沈云星和季南夏重逢后被抛之脑后，最后被遗忘在记忆里。
沈云星的行李箱还是没有机会用到，他答应了季北秋，兴高采烈地决定在和季北秋住几个月。
沈云星很坚决地每个月给季北秋打了房租，一分不差地按这里的黄金地段给他打。
季北秋不收，他就威胁着说要搬出去住。
不过季北秋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忙了起来，每天朝九晚五的出门，有时候回来得更晚，身上还会带着酒气。
但季北秋从来都不喝醉，只是醉意上头的时候笑得更加像只狐狸，尤其是盯着沈云星看的时候。
他每天穿着正装出去，沈云星大概是能猜到季北秋去上班了，具体季北秋是干什么的，他也没问。
沈云星刚开始还有点不开心，觉得季北秋这人怎么回事，把他哄到这里来，又每天让他独守空房。
但沈云星也看出来季北秋是真忙，连逗他的时间都减少了。
沈云星就干脆工作日的白天都泡在图书馆和球场了了，和林辰雨和陈泽明他们两个，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们两个最近走得很近。
陈泽明不爱学习，还天天来图书馆。
林辰雨不会打球，他还天天去看他们训练。
这样的日子差不多过了两个月，元旦的小短假终于来了，沈云星照例在球馆待到五点多才往校外走。
天气越来越冷了，沈云星穿得跟个熊一样也挡不住寒意，哈出的气都变成了白气。
他只能跑得飞快，熟练地找到季北秋开的车，一溜烟地钻进去。
“嘶——”沈云星抱怨道，“外面好冷啊！”
季北秋把空调打得更高了些，看到沈云星被冻得通红的鼻尖，不是很理解：“我让你系围巾你为什么不系。”
“带着围巾好闷。”
“那你小心长冻疮。”季北秋开始危言耸听了，“到时候你脸上就会长两片红，左一片右一片，跟高原红一样。”
“……”沈云星咬牙切齿，“你他妈能不能说几句好话听听。”
季北秋轻哂了一声，问道：“元旦打算怎么安排？”
“我可能要回家一趟吧。”沈云星的声音闷闷地，像是抱怨，“反正在你这也没人陪我玩。”
季北秋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那要是我元旦特意空出来三天陪你呢？”
“真的假的？”
沈云星的眼睛亮了，又觉得自己这样看起来太迫不及待了，显得他沈云星每天求着季北秋玩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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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强压下了自己内心的激动，哼了声：“不知道。”
“没什么想去的地方？”
“没有，元旦那么多人，谁出去玩谁——”沈云星说到一半戛然而止，他忽然有了个绝妙的想法，他猛地转过身，眼巴巴地看着季北秋，“我们去杭城玩行不行？”
季北秋说自己对在杭城的记忆模糊不清，沈云星不懂大脑复杂的原理，他只觉得他们故地重游可能会激发季北秋的记忆。
因为杭城，是他和季南夏初遇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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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其实我不想陪你去的”
季北秋答应了，他答应了陪沈云星一起回杭城，坐在飞机上的时候他也说不出自己是什么心情。
头等舱里挺安静的，沈云星昨晚不知道又是几点睡的，脸上带着个盖了他半张脸的蒸汽眼罩，身上披着他从家里带的小毛毯，歪着脑袋又在补眠。
他睡觉姿势不太老实，眼见毛毯就要滑下来，季北秋伸手帮他重新拉了上去。
沈云星大概是闻到了他熟悉的味道，睡梦中的脑袋往季北秋的方向靠了靠，他睡得香甜，但是也不打鼾。
季北秋的肩膀兀地一重，沈云星的发丝不怎么乖得挠过他的脖颈，他喉结上的痣跟着滚动了一下。
他没把沈云星喊醒，只是调整了下姿势，让沈云星靠得更舒服了点。
沈云星的眼罩是只很童趣的史迪仔，蓝色很衬肤白。
季北秋把旁边半开着的遮光板全部往下拉了，他知道沈云星戴着眼罩，外面的光线影响不了他，还是这么干了。
因为这样子，他可以更加专注，也可以更加肆无忌惮地看沈云星。
沈云星很信任他，也很依赖他，在他的旁边熟睡的毫无顾忌，这让季北秋有种莫名的满足。
飞机还在空中航行，没碰到颠簸的气流，很平稳，沈云星是真的来睡觉的，耳朵上还带着耳塞，完美地隔绝了外面的声音。
“沈云星。”季北秋趁他听不见，在他的耳边低语道，“其实我不想陪你去。”
也不是不想陪沈云星去，他很乐意和沈云星一起出去玩，还是去沈云星心心念念的家乡。
但这次并不是单纯的旅游，也不是去捕捉沈云星的过去，而是陪着沈云星——以季南夏的身份，作为一个旁观者和参与者，去回忆他们两个的故事。
季南夏只是跟他提过沈云星，没有跟他讲过他们之间的细节。
季北秋控制不住地开始幻想。
以前的沈云星在季南夏面前也会那么听话吗，也会那么无条件地信任他吗，也会那么信赖他吗？
他很嫉妒季南夏能见到高中时期的沈云星，应该会比现在更有少年意气。
可能会因为考差了难过，也可能会因为打赢球兴奋，错过了沈云星那么多年，太可惜了。
他应该在篮球场碰到沈云星的第一眼，就把他拐走，而不是让他被季南夏拐走。
季北秋越想越出神，是手心剧烈的疼痛把他从阴暗的情绪里拽了出来，他低头一看，手心里全是自己掐出来的指痕。
很深，很红，像是下一秒要渗出血一样。
但季北秋却无所谓地把手揣进了大衣的兜里，很凉，像是摸到了块冰。
杭城离京城不远，只要两个小时就行，而现在差不多已经飞了一半的航程。
季北秋睡不着，也不想睡，为了专心陪沈云星，他也没带电脑准备出来处理公务。
他只是靠在椅背上，安安静静地看着熟睡的沈云星一个小时。
季北秋的目光很浅，看不出什么情绪，但又好像藏着光，像是想捉住什么东西。
直到漂亮的空姐走过来提醒他们飞机快要降落，季北秋才缓慢地收了视线，沈云星还没轻重地靠在他肩上。
季北秋也没觉得肩膀麻，他先是尝试着喊了几声：“云星。”
但沈云星的耳塞看起来太好用，什么声音都听不见，季北秋垂下眸，伸手把沈云星没靠在他身上的耳塞摘掉了。
季北秋这才发现，沈云星的左耳上有颗红色的小痣，就长在紧贴耳骨的地方。
他没多看，重新喊了几遍沈云星的名字。
这次沈云星听见了，他先是下意识地发出一声梦呓，脑袋胡乱地在季北秋的肩上蹭了蹭，手臂不怎么讲道理地横了过来，抓住了季北秋风衣的下摆。
季北秋重新喊了声：“云星，快到了。”
他边说，边顺手把沈云星另外只摇摇欲坠的耳塞摘了下来。
沈云星的右耳被压得有些红，他刚睡醒，神智不清地把脸上的眼罩摘了下来。
不太适应外面强烈的光线，沈云星先下意识地眯了眯了眼，眼前就被季北秋挡住了。
掌心还是凉的，覆在刚睡醒酸胀的眼睛上还挺舒服的，沈云星又无意识地哼唧了几声，没骨头地重新倒在季北秋的身上。
躺了一会儿，他才眨着眼睛，含糊不清地说了句：“可以了。”
季北秋心领意会地放下手，沈云星的眼睛模糊地含着水光，眼眶有些红。
他想抬手揉眼睛，却被季北秋制止了。
“不要揉。”季北秋说，“越揉越红。”
就像是刚哭过一样。
元旦来杭城旅游的人很多，季北秋拖着箱子跟在沈云星的身后，行李箱的拉链季北秋最后还是帮他修好了。
沈云星对杭城熟，闭着眼睛都能摸准路，直接带着季北秋出了机场。
杭城的冷和京城的冷不一样，是湿冷，沈云星也好久没回杭城了，还是被冻得哆嗦了一下。
他的鼻头更红了，稀奇地回头看了眼还穿着大衣的季北秋，问道：“你不冷？”
季北秋说：“还行。”
他的体温从生下来就便冷，但事实上他根本不怕冷，换句话说，他很耐寒，也很耐热。
元旦机场人多，沈云星提前一步约了车，他靠车牌号找到了那辆车。
司机师傅提前注意到了他们，下了车帮着他们把行李箱扛到了后备箱，笑眯眯地跟他们打招呼：“去杭城酒店是吧？”
他讲话的时候带着本地人特有的口音，沈云星到了杭城看起来心情都变好了，他眉开眼笑地用着方言跟司机道：“是的，谢谢师傅。”
杭城的方言听起来都是糯糯的，沈云星的鼻子还有些塞，听得季北秋一顿。
沈云星坐上车后发现季北秋还没上来，纳闷地回过头喊了声：“哥。”
季北秋这才长腿一跨坐了上来，他和沈云星一人坐了一边，但他人高腿长，手臂也是，毫无顾忌敞开的时候贴得沈云星很近。
他偏转了下脑袋道：“你讲方言很好听。”
沈云星的脖子上围了围巾，车里打着空调，没外面那么冷。
他的手指也被冻得通红，把围巾往下扯了扯，扭头看了季北秋一眼，小声嘀咕道：“你以前可不是这么说的，你那时候就说听不懂。”
季北秋却短暂地勾了下唇，不在看沈云星，反而转头去看外面闪过的人群。
他说：“我现在喜欢。”
下车的时候季北秋还是有些不适应，杭城和京城都是很繁华的城市，但还是有很大的不同。
京城的风就像是刀割在脸上一样的疼，杭城的风却像是泼了盆冰凉的水在人身上。
这是季北秋第二次来杭城，而第一次就是碰到沈云星的那一次。
但这次的心情却和上次迥然不同，其实他还是能开心的，能和沈云星一起。
沈云星的心情看起来真的很不错，走起路来还是一蹦一跳的，他很喜欢这座长大的城市。
季北秋站在原地发了会儿呆，才在沈云星催促的声音下拉着行李箱往酒店里走。
杭城酒店算是杭城的一个坐标，高耸入云，装横也是金碧辉煌，就连前台也要比其他地方的漂亮很多。
“先生，您好，请问有提前预定吗？”
元旦来杭城的人太多，酒店几乎都是提前订的，季北秋订的时候只剩下几间包间了。
季北秋的手指搭在大理石的桌面上，言简意赅地道：“尾号2620，姓季。”
前台微笑地应了声后，效率很高地接过他们的身份证，在电脑上找出了他们的资料，双手递过了房卡过去。
季北秋道了声“谢谢”，面色不改地接过这张孤零零的房卡。
“等、等下！”沈云星终于意识到不对劲了，他把手中的行李箱一放，声音不自觉地拔高，“我们只订了一间房吗？！”
房间是季北秋订的，他说他来，沈云星就没管了，但现在这个情况完全不在他的计划之内。
季北秋也看起来很苦恼地皱了下眉头：“我看下手机，我确实记得我定了两间的。”
他看完订单信息后，惊讶地挑了下眉，季北秋把手机屏幕给沈云星看了一眼：“我好像真的只定了一间。”
“现在应该没空房了。”季北秋懊恼地说，“我们两个只能一起住了，你应该不介意吧？”
沈云星：“……”
他低头看了眼，抬起头问季北秋：“你是怎么做到只订了一间房，还那么精确地订了双人房？”
季北秋不装了，他把手机放回口袋，手指夹着房卡，把沈云星的行李箱抢了过来，一只手拖着一个就往电梯里走。
沈云星生气了，边跑边连名带姓地吼道：“季北秋！”
都到这份上了，傻子才看不出来季北秋就是故意的。
作者有话说：
太赶了明天会细修
第35章季南夏要回来了吗？
季北秋轻轻松松地拖着两个行李箱，先一步把房卡插在旁边的空档上，屋里瞬间变得蹬亮了起来。
说是标间但实际上还是很大的，入门的右手边就是个镶在墙里的大镜子，左手边就是关着门的浴室。
两张床的中间留的过道却挺狭窄的，中间夹着黑白的床头柜，看起来只够一个人通过。
沈云星晚他一步走了进来，只是因为不死心地问了前台还有没有空的房间，得到的答案当然是否认的。
元旦恰好的假期，哪里来的空房等他。
沈云星没办法，只能接受现实，就是步子越挪越慢，酒店的走廊上铺着厚厚的地毯，踩上去的时候没有什么声音。
“不就是…不就是睡一间房吗？”沈云星小声地嘟囔着，“我和他连一张床都睡过了，还怕睡一间房？”
想到这沈云星突然好受了多，他挺起胸膛，昂首挺胸地就走了进去。
一进去，就听到了季北秋的问话：“你想睡哪张床？”
他很放松地靠在墙上，稳重的风衣都被他穿出了痞里痞气的感觉，面色如常，完全看不出来撒谎被戳穿的窘迫。
沈云星听天由命地随手挑了张床：“那个吧，靠飘窗的那个。”
他刚指完，就像是乳燕归林般扑到了自己挑完的床上，酒店的床是席梦思的，扑上去的时候软绵绵地往下陷了一塌。
沈云星还有点分寸，最起码没把脚也放上去，他懒洋洋地在床上滚了一圈，才懒散地掀起眼皮：“你干嘛只定一间房啊？”
其实一般朋友间出去旅游，都会定间标间，两张床反正也互不影响，但沈云星的屁事多，他怕被人影响到。
不过既然是季北秋……好像也没什么事。
季北秋走到另外张床坐上，微低着头看着毫无防备躺在床上的沈云星，他的手撑在背后，又忽然抬起头看了看白炽灯：“我害怕，行不行？”
沈云星靠着腰发力，从床上坐了起来嘲笑季北秋：“怕什么，怕黑啊？”
“嗯。”季北秋点了点头，没什么压力地承认了，“怕黑，不敢一个人住。”
他又重新站起身，伸了个懒腰，骨骼在碰撞间发出响动，继续道：“先整东西吧。”
“房间订都订了，你住也住进来了，总不能还搬出去吧？”季北秋道，目光在沈云星被厚重羽绒服盖得严严实实的腰上一划，他轻笑了声，“还有——”
季北秋意有所指地道：“腰不错。”
沈云星就是只呆头鹅，他得瑟地翘了翘脚，炫耀道：“我可是会空中拉杆的。”
沈云星说想在杭城多待一会儿，所以他们订的机票很早，整完行李也才十二点，正好是饭点。
整完行李的沈云星已经精疲力尽了，这次他脱了鞋，蜷缩在床上更加像条被拍在岸边的死鱼。
季北秋觉得挺有意思的，拿出手机，正对着沈云星拍了张照片，他没关声音还开了闪光灯，生怕沈云星不知道。
把头埋在被子里的沈云星跳了起来，顺手牵起枕头就往季北秋的方向走。
季北秋没闪没躲，把枕头抱紧，这是他来杭城第一次展眉笑：“小气鬼。”
他看出来沈云星又要生气了，把枕头把他怀里一塞，假装把照片删了，哄骗道：“删掉了，别生气。”
沈云星这才收回快要踹出去的脚，被季北秋这么一逗，他也不犯困了。
终于回忆起了来杭城的正事，他把刚脱下的羽绒服穿上，兴奋地道：“哥，我带你去吃饭！我们以前经常吃的那家私房菜，应该还开着！”
也不知道季北秋是没听见，还是连那家私房菜都忘得彻底，他只是敷衍地笑了笑，唇形漂亮的微笑唇勉强抬了抬。
季北秋把沈云星遗落在桌子上的围巾捞起，帮他围在脖子上，打了个漂亮的结后，才心不在焉地“嗯”了声。
私房馆是对老夫妻开得，藏在深街小巷，从不打广告，来吃的几乎都是常客，或者无意摸索到的。
但平日里也不冷清，元旦的时候更加是个好地方，和外面人头攒动，排成一长列的参观不一样。
沈云星他们运气好，正好赶上最后一个位置，他熟练地用季北秋爱听的方言点了好几个菜。
老奶奶长得慈眉善目，细心地用娟秀的字体记下菜单后，才道：“好久没见你们两兄弟了。”
沈云星以前来得真的太频了，老人家的记忆里不是特别好，但季南夏和沈云星两个，一个长得俊一个长得清秀。
两兄弟天天来，她印象还是很深，隔了这么多年见到还是能认出来。
沈云星倒是有些诧异，他的眼睛笑成了月牙，笑眯眯地跟老奶奶打了个招呼：“阿婆，好久不见。”
生意忙，老奶奶也来不及和沈云星多聊几句，就又被人叫走了。
沈云星给自己倒了杯茶，泡的还是龙井，他不喜欢喝茶，只觉得是清苦清苦的，应该挺解腻的。
他藏在桌子下的脚碰了碰季北秋，等他抬起头来才兴高采烈地道：“还记不记得这家店的东坡肉，我印象里真的很好吃，那个肥肉一点也不腻！”
沈云星的脚又无意识地蹭了蹭脚下的皮鞋：“还有糖醋鱼，我好久没吃了，吃了那么多店还是这家的最好吃，酸甜正好，鱼肉还是酥的！”
等不到季北秋的回应，沈云星兴奋地处于自言自语的状态里很久，才意识到不对。
他不满地问季北秋：“你还记不记得啊？”
“没印象了。”季北秋漠然地说了一句，抬起杯子抿了口茶，评论道，“茶挺苦的。”
“哎？”沈云星噫了声，重新拿嘴唇碰了碰茶水，细细品味了片刻，“苦吗？”
季北秋面无表情地把刚摆上桌的东坡肉放到沈云星的面前，重新帮他把杯里空了半的茶水倒满道：“食不言，吃你的。”
桌上的大半部分的菜都进了沈云星的肚子里，他撑得都有些反胃，季北秋只是意思意思地动了几筷。
沈云星问他为什么不吃，他就说一句“刚下飞机，没什么胃口”，然后就专注于帮沈云星剥虾。
等他剥完一盆虾，沈云星也吃得差不多了，但他还是硬生生把季北秋给他剥完的最后一个虾塞进了肚子里。
他坐在原位玩了会儿手机，嘴里还是不停歇地跟季北秋讲以前发生过的趣事。
“你还对我们怎么找到这家店有印象吗？”
季北秋漫不经心地抬了抬眼：“没印象了。”
沈云星惋惜地叹了口气，又重新振作起来：“没关系，我给你讲就行了，你一定能想起来的！”
“那次不是我考砸了吗，我妈要揍我，她揍起人来是真的拿鸡毛掸子打我，真的很疼！”沈云星说着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我当然得跑，跑出去的时候正好碰到你，就顺手把你给拽上了，因为我知道，我妈看到你肯定就不会揍我了！”
讲到这，沈云星因为自己当初的小聪明笑得开怀，脸颊上的梨涡忽隐忽现：“我跑得急，没看清楚路，也不知道拐到哪里去了，就阴差阳错地发现了这家店。”
冬日的阳光薄弱，虚晃着的透了进来，照在季北秋的脸上没有半分暖意。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在杯口，轻声地说了句：“好可惜。”
好可惜认识沈云星那么晚，好可惜来杭城的不是他，好可惜跟沈云星有那么多故事的不是他。
沈云星没听清，重新问了遍：“什么？”
“我说——”季北秋道，“好可惜我都忘记了，那么有意思的事情。”
当时的沈云星应该会比现在矮一点，拽着身后的季南夏可能会跑得更急，最后跑出满身的汗，再和季南夏一起笑弯腰。
季北秋按住自己的太阳穴，唇角轻微地动了动：“我头好晕，我们先回酒店行不行？”
沈云星瞬间紧张了起来，没了回忆峥嵘岁月的兴趣，起身扶住季北秋的手臂，关切地问：“怎么了，是没睡好吗？”
季北秋任由自己放松身体，收着力靠在沈云星的身上，低声地说：“可能吧。”
酒店离私房菜馆有些距离，沈云星本来想打个车，但是被季北秋拦住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他扶着季北秋手臂的动作变了，变成了季北秋扣着他的手腕。
季北秋的手指还是冰凉的，讲话的时候也好像透着虚弱的寒气：“走一会儿吧，透透风感觉会好些。”
小巷很深，没什么人，地面上铺着起伏的青石板，阳光照在沈云星白净的侧脸上，点亮了他耳朵上的小红痣。
季北秋很喜欢这个感觉，就好像全世界都只剩下了他和沈云星两个人。
他好喜欢，也好贪恋，沈云星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他身上的感觉。
可晚上的电话却像个打碎梦境的重锤，他跟沈云星刚打完盘游戏，电话就响了，是一个境外电话。
季北秋下意识地把手机屏幕一覆盖，没让沈云星看见，找了个借口说是公务就往门外走。
他的心跳的速度很慢，像是供血不足的感觉，但脚步却迈得格外镇定。
季北秋靠在墙上，缓缓地接通了电话。
电话那头是他帮许柔找的护工，他离开美国之前不放心，把国内的电话也留给了她。
而现在，护工正在欣喜地告诉他，许柔术后恢复的很好，已经出院了，好像还准备回国。
这是个好事情，季北秋冷静地道了句谢谢，但他攥着手机的手却开始发紧。
他的手脚好像在忽然之间冰得可怕，许柔要回来了，那季南夏呢？
季南夏也要回来吗？
季北秋向来都是运筹帷幄的，可他现在却忽然发现，他好像一点把握都没有。
季南夏回来了，沈云星是不是就要走了。
作者有话说：
掉马倒计时
第36章“沈云星，我喜欢你”
季北秋重新回房间的时候已经隔了很久了，他跑去吸烟区抽了会儿烟，身上还有残留不去的烟味。
沈云星没躺在床上了，浴室里倒是有断断续续的水声，玻璃门是磨砂的黑色，从外面望进去什么也看不见。
房间里有一个巨大的飘窗，季北秋走过去，外面的天上挂着璀璨的星，闪耀得比城市最明亮的灯光还要夺目。
玻璃在灯光的交映之下，可以照出模糊的影子，他的五官在倒影之下明暗不清，棱角像是被磨平了一下，浓黑的瞳仁却像是晕开的水彩。
季北秋冷笑了一声，倒影也嘲讽地掀了掀唇角，像是在嘲笑他。
他和季南夏长得可以说是一模一样，但从来不会有人认错他们，因为不管是性格还是气质，他们两个都差太多了。
也就只有沈云星那个笨蛋，才会那么信他。
季北秋狠狠搓了搓自己的脸颊，残留的烟味驱之不散，辛辣得像是把火。
季南夏会回来吧？
季南夏肯定会回来，他对沈云星那么念念不忘，肯定会回来的。
那沈云星呢，在沈云星眼里，到底是他比较重要还是季南夏重要？
季南夏陪了他四年，而他只陪了沈云星半年，就算是现在，沈云星张口闭口也是季南夏。
“哥，你在干嘛啊？”
刚洗完澡的沈云星从浴室走了出来，他洗澡习惯不擦干，把睡衣当浴巾用。大冬天也死不悔改，穿在身上的衣服已经半湿不干了。
季北秋刚回头，就皱起眉：“怎么又不擦干？要感冒的。”
“不会。”这次沈云星有了正当理由，“酒店里的浴巾太脏，我才不要用。”
“你仔细看看行李箱。”季北秋道，“翻翻看我是不是给你放了根浴巾进去。”
他知道沈云星就是这种不吃教训的人，没指望他改，只能把空调的温度调到最高。
本来就闷热的房间更热了，季北秋更加感觉自己胸闷了，像是团含着针的棉花塞进了胸口。
他突然有点后悔了，季北秋最开始本来是想直接定大床房的，但最后为了遵守一下男德，定了间双人房。
可现在，他想和沈云星没有距离的拥抱，想和他亲密地躺在一张床上，就像是上次一样。
季北秋垂下眼睫，捞起换洗的衣服道：“我先去洗个澡，挺晚的了，早点睡。”
沈云星已经躺回床上了，四肢舒展着，惬意地玩着手机，闻言只是懒洋洋地“嗯”了声。
浴室里还有酒店里沐浴露的味道，是很浅的古龙水味，不怎么刺鼻。
地板上的瓷砖并不干燥，湿答答的水迹毫无章法地浇在上面，赤脚踏在上面的时候还有残留的余温。
季北秋面无表情地打开开关，炽热的水流迎面而下，淋过他的头发和肌理分明的躯壳，
滚烫的水珠划过季北秋的鼻梁，他的鼻翼耸动了一下，在那古龙水的味道之下，季北秋莫名地感受到了其它东西。
像是沈云星身上原本的味道，季北秋知道这是幻觉，但还是继续抽动了几下鼻尖。
他把水流调到最大，下巴微微地抬起，喉结绷紧着得滚动。
他这个澡洗得有些久，出去的时候沈云星已经睡着了，沈云星喜欢闷在被子里睡，像是卷成了个蚕蛹，只从顶端凌乱无序地冒出了几撮呆毛。
季北秋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无声地把他挡住嘴唇的被子往下拽了点。
沈云星睡得很熟，眼皮很松懈地闭着，脸被捂得晕红晕红的。
他睡着了，但无意识地把季北秋手中的被子抢了回来，还翻滚了一圈，离得季北秋更近了。
季北秋蹲在地上，可以很好地平视沈云星。
他恶劣地想，沈云星睡得那么熟，是不是偷偷亲他他也不会醒。
就算醒了他也会反应不过来，只会茫然得睁着眼睛，只有当他被亲得踹不过气来的时候才会意识到——他在被人亲。
嘴唇贴着嘴唇，舌头缠着舌头的那种。
季北秋的手指轻轻绕过沈云星的头发，他的目光灰暗得像堆积的乌云。
想归想，他还是没那么做。
他躺回了自己的床上，季北秋知道自己睡不着，但还是闭上了眼睛。
白天的时候他说“他害怕，才定了两间房”，他确实害怕，他担心得是一觉醒来，沈云星不在了。
第二天沈云星睡得神清气爽，但一醒来，他就发现季北秋睡得并不好。
他的眉目本来就长得凌厉，没什么表情的时候看起来有些阴郁，眼下还有浅浅得一层乌青，没睡好的眼睛却显得更加黑白分明。
沈云星问了，就被季北秋一句“认床”轻飘飘地带过了，但季北秋的状态明显不好，沈云星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把今天原定的计划推迟。
但季北秋却格外执着，沈云星怎么劝都没有用，他的态度格外坚决，他一定要去。
沈云星先带着他回了老家，两栋别墅紧密地靠在一起，左边那栋明显已经有人住了，可右边那栋没有。
沈建觉得这是他们一家人的回忆，就算搬走了，也没有把在杭城的房子卖掉。
沈云星熟练地从旁边的花盆里刨出生锈的钥匙来，开了陈旧的铁门，带着季北秋往里走。
别墅定期会找人来打扫，所以屋子表面看起来还算干净，就是花园里的花花草草，枯得枯，萎得萎。
最显眼的花藤架也是，冬日本来就不是植物生长的季节，缠在上面的爬山虎已经凋零，只剩下了个枯黄发黑的根部。
爬山虎没有半分生机，季北秋的脚步却停在它的面前，花藤架是木质的，风吹日晒下还有蛀虫啃咬过得痕迹。
季北秋想起来了，这是沈云星和季南夏合照的那个地方，他们曾经亲密无间地互相揽着肩，在落日的余晖之下拍下这张照片。
他突然快走了几步，一把抓住蹲在地上埋头找钥匙的沈云星，拉着他疾步走到花藤架旁。
季北秋用得力快且大，沈云星猝不及防地被他拽得差点摔倒，刚想骂人但他忽然意识到——季北秋的手在发抖。
颤抖的幅度不太明显，细微得像是只蚂蚁爬过。
沈云星错愕地道：“哥？”
冬日的阴风刮在季北秋的脸上，他的五官像是被冻得僵硬住了一样，像是雕刻师傅用最精细的雕工打造出来的冰塑。
沈云星被他按在花藤架上，羽绒服够厚，不会觉得搁人。
他试着挣扎了下，本能地嗅到了些危险的气息，腐朽的泥土气息像是实质化了一样，粘得沈云星的脚步动也不能动一下。
沈云星警觉地盯着季北秋，他可以感觉到，季北秋想对他做些什么，最后却还是什么也没有做。
肩膀上的力被人收住了，季北秋拍了拍沈云星肩上根本不存在的会，垂眸拿出手机来，问道：“我们重新在这边拍一张照片行不行？”
沈云星像是被吓到了，无意识地点了下头。
没有人帮他们拍照，也没有三脚架，他们只能选择自拍。
沈云星还没反应过来，肩膀就又被季北秋搂住又板正了，镜头前立马出现了他们两个人的脸。
他还没来得及笑一下，季北秋就按下了快门，他也不给沈云星看成片，只是兀自把手机重新放回了衣袋里。
季北秋道：“走吧。”
“就这样？”
沈云星只觉得季北秋这个人今天只能用“莫名其妙”来形容，先是强硬地让他来这边，拍了张照片就要走。
沈云星问：“不进去看看？”
“看看吗——？”
季北秋的目光远远地飘了过去，他按过快门键的手指还在发热发烫，像是被烟头烧过一样。
他克制着自己不去看隔壁比肩的房子，把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前面的那一栋。
季北秋猛然意识到——这是沈云星住了十多年的地方，这是他离沈云星过去最近的时候。
他轻轻地点了下头：“看吧。”
沈云星又开始埋头找钥匙的，他记得以前都是放在暗格里的，可现在死活却找不到了。
“好像找不到了。”他拧着眉不是很开心地道，“我给我爸打个电话问一下吧？”
季北秋却道：“算了。”
他的手指微微地勾动了下：“找不到就算了，我们先去其它地方逛逛。”
沈云星也嫌麻烦，他拍了拍身上不小心蹭到的灰，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那走吧。”
沈云星带了季北秋去了很多地方。
学校旁边翻新过的游戏厅，别墅区旁的小公园，已经不在了的台球厅，都是他以前经常和季南夏去的地方。
沈云星本来希望季北秋能借此回忆起些什么，可好像还是什么用都没有，季北秋还是什么都没想起来。
在夜幕降临之前，他们去了杭城听说很灵验的寺庙，是季北秋想去的。
季北秋跪在坐垫上，佛香轻而易举地能让人静下心来，他的表情无比的虔诚。
可当沈云星问他许了什么愿的时候，季北秋却什么都没说。
在外面逛了一天，沈云星累得快直接瘫倒在电梯上，他们住的楼层高，等的时候又上来了好多人。
沈云星给人留出了位置，自己退到了小角落里，旁边就是季北秋。
季北秋低着头看手机，他个子高，举手机的姿势又隐秘，沈云星完全看不见他在看些什么。
季北秋却忽然问道：“你更喜欢以前的我还是现在的我？”
他问得很随意，就像是在问“吃饭了没？”
沈云星正好被挤烦了，听着季北秋和平日里无差的语气，敷衍地说了句：“都喜欢。”
排在他前面的人又往后挤了点，沈云星怕被他踩到，只能和季北秋紧紧地挤在了一起。
季北秋把手机屏幕暗灭，光明正大地凝视着沈云星——皮肤越白的人身上越容易长痣，沈云星也是，但他的痣却长得恰到好处。
耳垂上有一颗，眉心有一颗，眼下也有一颗，像是长在宇宙长河里的星星。
每一颗都让季北秋心动。
电梯越往上人越少，到最后只剩下了他和沈云星，前方的空间多了，沈云星下意识地就要和季北秋拉点距离。
——他没走掉，因为手被人牵住了。
不是十指相扣的牵法，只是单纯地握住了他的大拇指，半上不下地吊住了，像是摇摇欲坠的秋千。
“沈云星。”牵着他的季北秋把拇指暗暗攥紧，季北秋的胸腔隐秘地鼓动了几下，像是藏在歌曲高潮之下的鼓点，他继续说，“我喜欢你。”
没有复杂的词藻，也没有花里胡哨的句子，就只是一句——“沈云星，我喜欢你。”
这是季北秋憋了好久的心声。
作者有话说：
我们北秋哥只是嘴上比较骚他很守男德的！！因为一直在修文，所以来得比较晚
第37章“哥…你别这样，我怕”
电梯的空间逼仄，灰白的雾面壁透着凉气，沈云星的呼吸都变得沉默了下来。
失重的感觉从脚底传来，电梯门因为长时间没有人动，再次无声地关闭，重新载着他们下降。
季北秋的表白没动机，就像是到了一个抑制不住的濒临点，再不说他就像会溺死于此。
在十几秒前，他站在沈云星的旁边，手机屏幕上不停切换着两张照片。
一张是沈云星和季南夏的合照，一张是他和沈云星的合照。
背景上的爬山虎早就枯萎，花藤架也变得像个喘着气的老人，沈云星也不一样了，他和季南夏拍照的时候眉眼都染着飞扬的笑。
可在那张崭新的照片里，他嘴角的笑僵硬，表情错愕，像是被挟持了一般。
不明的情绪就像是酝酿得不怎么成功的旧酒，开始发酸，流淌在季北秋的五脏六腑内。
他的心跳迟缓，在用余光撇到沈云星的时候，又突然其来地急促跳动。
——“你更喜欢以前的我还是现在的我？”
——“都喜欢。”
季北秋不想要这个回答，他想让沈云星更喜欢他，整颗心脏都像是紧缩了起来，季北秋的喉口发紧。
电梯的人越少，他却觉得自己的呼吸越艰难。
而现在，在那逐渐往下坠落的电梯之中，他握着沈云星大拇指的手还是被撇开了，摇摇欲坠的秋千断掉了。
季北秋的唇色很淡，他没什么情绪地看着沈云星，就像是波澜无惊的海。
他的虹膜是纯正得黑，在他的瞳仁里，沈云星的表情一点点变化。
——先是僵住，眼角不可置信地放大，最后皲裂开，像是个被劈开的漂亮面具。
季北秋很早以前就说过，沈云星的脸就是张最干净的白纸，也是本印刷得最分明的书，他心里想的东西全可以在脸上看到。
现在季北秋只能看出来——“震惊”。
“叮——”
电梯重新到了一楼，靠在门旁的沈云星几乎就是夺门而出，他的大脑一片空白，不小心撞到人后也只能下意识地说声谢谢。
跑到酒店外灌到口冷风后，他才陡然回过神来，吸进的冷气直冲胸腔，沈云星跑得太急，一口气没回过来。
他扶在旁边的路灯旁弯着腰咳得撕心裂肺，背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在他身后的一步之距戛然而止。
而后，沈云星感受到有股温和的力帮他拍了拍背，气是顺过来了，可沈云星却维持着弯着腰的动作不会动了。
几秒后，沈云星才猛地往后退了好几个后撤步，脑袋差点磕上挺直的路灯——他不由自主地和季北秋拉开了距离。
外面的天早就黑了，但排排的路灯很亮，照在他们身上在地上拖出两个黑长的影子。
沈云星和季北秋之间有很大的距离，影子却交缠在了一块。
“你——”
沈云星很勉强地笑了笑，刚张了嘴，又忽然被灌进了寒凉的风。
像是直通肺部，沈云星顿时丧失了语言能力。
季北秋就站在路灯下，光线照不明他的脸，模糊的棱角之下，沈云星就是看出来了——季北秋很不开心。
沈云星的喉结滚动着，刺痛着喉管继续说下去：“你是不是又在开玩笑？”
冬风像是凝固成了实质性的冰锥，卡在他和季北秋的中间，气氛比杭城的天还要低落。
季北秋没接话，沈云星强颜欢笑了几声，尴尬地一个人继续演着独角戏下去：“哈哈！肯定是在开玩笑吧！对吧？”
他笑出来的声音比喇叭还要难听，还要故作自然地抬手拍季北秋的肩。
沈云星拒绝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甚至还贴心地给他送了台阶来下，季北秋当然看得懂。
如果他现在顺着下去，他还可以继续以哥哥的身份陪在沈云星，但他不稀罕，季北秋把这台阶一脚踹翻了。
他说：“没有。”
“我没有在开玩笑。”
沈云星的笑声收住了，他站在季北秋的面前，什么话也说不出来，控制语言的那根神经好像被人掐断了。
外面的风越刮越大，沈云星的背上却冒了层热汗，黏糊糊得黏在他的秋衣上。
可在路灯明亮的灯光下，沈云星发现，季北秋垂在腿边的手指被冻得通红，宽大的骨节圈着层红，太扎眼了。
沈云星扭过头，小声地说：“外面冷，你先进去吧。”
季北秋没走，他只是问：“那你呢？”
“我……”
沈云星的头痛得快炸裂了，什么叫那我呢，难道我现在还能若无其事地跟你重新住在一个房里吗？
他有很多想说的，对上季北秋视线时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准备好的词全部偃旗息鼓。
沈云星的声音轻飘飘地：“我、我过会儿再回去。”
“外面冷。”季北秋把沈云星刚说过的话送了回去，他停顿了一下，才淡淡地道，“如果你很在意我的表白，可以不用给自己增添那么多心理压力，我们回房间再聊。”
沈云星梗住了，他不走季北秋就不会走，他穿得够厚，脖子上还有季北秋亲手帮他系上的围巾，但季北秋只穿了件毛衣和大衣。
他不冷，季北秋会冷。
沈云星沉默地点了点头，跟在季北秋后面重新走了进去。
酒店入门处的金鱼生龙活虎，在五光十色的水流中窜来窜去，电梯也依旧挤——沈云星这次被挤到季北秋面前的时候，后颈是完全紧绷着的。
他宁愿去和别人挤成肉酱，也不想那么无措地靠在季北秋身上。
电梯到了最后还是只剩下了他和季北秋两个人，房卡在季北秋身上，沈云星把脚步放慢了些，跟在他后面走了进去。
他满脑子乱麻，走进去的时候才意识到没开灯，屋里是一片黑暗。
“北秋——”
沈云星下意识地就要喊季北秋让他开灯，但嘴巴忽然被捂住了，季北秋的掌心还是冰凉的，他的嘴唇却是温热的。
他连大气都不敢出，却可以感受到季北秋的手指从他的脖子后摸了过去，被他碰过的地方都是酥酥麻麻的。
季北秋也没说话，但他的呼吸却打乱了黑暗，裹挟似得扑了过来，像是交织着的网。
“…哥。”
黑暗总能让人恐惧，沈云星的耳朵一冰，他幕地有些腿软，背部靠在墙上止不住地下滑了一寸。
他的睫毛在黑暗之中高频率地颤了颤，季北秋没有很过分的动作，但沈云星的眼皮却动得更厉害了，他说：“哥，你不要这样，我怕。”
摸在他耳廓上的手指停了，一触即分。
“咔哒——”，房卡被插回了原地，房间里的光线瞬间亮如白昼。
沈云星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挡在他面前的季北秋，他黑白分明的眼前里出现了几道血丝，并不会让人觉得吓人。
只是会让沈云星觉得季北秋现在很脆弱，像是有了裂痕的玻璃容器。
他离得沈云星很近，睫毛都快碰在了一起，可季北秋却在忽然之间拉开距离。
“沈云星。”季北秋道，“不要怕我行不行。”
“你不喜欢我也没有关系，不要那么快拒绝我，你可以多点时间思考。”
“做朋友也行，做哥哥也行，做男朋友最好。”
“都听你的。”
沈云星本来就说不出话，季北秋这番话砸下来，他就像是被陨石击中，人已经被击晕了，余波却还在继续扩散。
他长得好，没少被人表白，但只有这一次让他晕圈。
最开始只有震惊，但震惊退去之后，沈云星有那么一闪而过答应的念头，但就像根细嫩的幼苗，连个冒头的机会都没有。
他干巴巴地道：“…哥，没必要吧。”
“我脾气差、娇生惯养、难伺候，还喜欢使唤人，怎么看都不适合当对象吧？”
“有必要。”季北秋说，“你很好。”
“脾气差我受得住，娇生惯养我养得起，难伺候我能顺着你。所以沈云星，我们很配的。”
——“我们很配的。”
沈云星心里的幼苗冒出了个尖尖，不再隐秘，像是要破土而出一样。
他察觉到了，自己动摇的想法。
沈云星的眼睛猛地睁大，不受控制地推开季北秋，冲进浴室，利索地把浴室的门反锁了。
浴室里的白炽灯明亮，镜子能把人脸上细微的毛孔都照得分明，沈云星的皮肤好得没有瑕疵，但却又诡异的薄红。
水龙头的水像是瀑布一样得涌出来，大冬天的，沈云星直接拿冷水往自己脸上扑。
刺骨的寒意降温的功能不错，等沈云星再次抬头的时候，他明显感觉自己的脸又变得与往常无异。
“咦——？”
他的目光聚焦在镜子前的某一点，脑袋往镜子前凑得更近了些，沈云星扭着头，奋力地让镜子把他的耳朵照得更清晰。
他的耳朵刚才冻麻了，所以季北秋捏他的时候没多大感觉。
可在镜头前，沈云星一览无余地看到，被季北秋碰过的那块耳朵红了。
从他左耳的红痣开始，往外晕红出了一个圈。
作者有话说：
本来以为今天能写到掉马…结果还是没，明天一定掉啦！！！！
第38章“你们在干什么？”
当晚，沈云星连澡都没洗，只是简单地刷了个牙洗了把脸。
他咬着牙开了浴室门，目不斜视地埋着头走到床边，不声不响地把被子拉开，躺进去装死。
季北秋也没为难他，甚至还贴心地把灯调暗了，只留下了一盏勉强有作用的小夜灯。
在这个很适合睡眠的环境中，沈云星却没有半点困意，他被子下的手都觉得无处可搁，压麻了也不敢动一下。
季北秋喜欢他？
季北秋竟然喜欢他？
季北秋不仅喜欢他，还跟他表白了？
沈云星的嗓子痒痒的，想咳嗽，但又憋了回去。
他不想引起季北秋的注意力，屋里空调满打满算地开到了三十度，被子里捂久了有些闷。
沈云星也不透气，把自己的脑袋埋得更近了些，燥热从脖子开始攀升，一直蔓延到了耳朵上。
他无意识地挠了挠自己的手心，怎么办啊，季北秋喜欢他？
他们认识那么久，像是情同手足的兄弟，可季北秋现在却更他表白了。
…还、还说了那么多话。
季北秋说的话无异于有人和他说“明天世界末日了”，乍一听是完全可能发生的，但细想一下，又觉得世界多变万化，没有什么事是不可能的。
沈云星忽然回忆起，不久之前，在他腿刚好的时候——季北秋跟他回家的时候，他不太开心，季北秋哄他时候说的那些话。
“我没喜欢的女生，也没女朋友。”
“我不会有女朋友的。”
沈云星的身上再次开始冒汗，像是泡在沸腾的岩浆里，他攥紧衣领拉下了一点，呼吸终于顺畅了一些。
真奇怪啊，沈云星本来是在想怎么拒绝季北秋的，想着想着却突然跑偏了。
他想知道季北秋喜欢他多久了，从那个时候开始就是吗，还是在更早之前？
昨晚沈云星根本没怎么睡好，季北秋的动作已经很轻了，但他就是能听到季北秋的动静。
洗澡、刷牙、换衣服，甚至是床上的一个翻身，沈云星都听得见。
他没睡好，但从季北秋的翻身频率来看，季北秋估计也没怎么睡着。
第二天外面刚蒙蒙亮，沈云星终于不装死了，他把蒙了自己一晚上的被子拉开，刚偏个头，就对上了季北秋的视线。
沈云星拉着被子，松也不是，放也不是：“你也……醒的那么早啊？”
季北秋没接他的话，只是简单地说：“机票我改签了，你先整下行李箱吧。”
他在某些方面永远是那么贴心，表完白之后知道他们这段旅途也就到此为止了。
沈云星不会开口提，还会硬着头皮继续带他玩，季北秋不想这样。
回去的飞机上气氛也是尴尬到了极致，沈云星没来得时候那么惬意了，脸上还是带着眼罩，靠的方向却是窗边——肯定又没睡着。
季北秋帮他要了杯牛奶，没多说话，只是放到了沈云星面前的托板上。
隔了很久，沈云星才犹豫地伸出手，把牛奶喝了进去。
飞机在轨道上落地的时候正好是下午，突然之间回到京城干燥的天气，沈云星就有了第一次来到京城的感觉。
他头重脚轻地拖着行李箱，脚步有些晃荡，还是季北秋搀扶住了他：“难受？”
沈云星刚下飞机，有点耳鸣，他不太舒服地捂住耳朵，病恹恹地“嗯”了声。
他本来就有点贫血，昨晚失眠得太严重，现在走起路来都是软绵绵的。
但沈云星勉强还记得，现在扶着他的，不仅是他的哥哥了，还是一个刚跟他表过白的男人。
他勉强支棱起精神，推开季北秋伸过来的手，强装精神地道：“没事，我能走。”
季北秋抬起的手一顿，忽然抢过来了沈云星的行李箱道：“你坐上面吧，我推着你。”
沈云星的行李箱很大，坐个人绰绰有余，他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季北秋按到了行李箱上。
他下意识地抱住了行李箱的拉杆，脚尖点在地上，在行李箱的轱辘声中，沈云星被稳稳地拖着动了起来。
沈云星：“……”
他可以感受到路过别人时频频投来的视线，沈云星想开口阻止一下季北秋，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沉默地把羽绒服的帽子戴上。
“你想继续和我住，还是怎么样？”
沈云星迟钝地反应到——季北秋在问他话。
“我和你……”，沈云星的话说到一半，才猛然惊醒，他小声地把后面的话补充下去，“我先回寝室吧。”
季北秋的语气很平静：“好。”
一路上他们也没说什么话，直到季北秋的车停在学校门口，他又下车开了后备箱，帮着沈云星把行李箱提了出来。
他突然开口：“晚上早点睡，别熬夜。”
沈云星觉得季北秋和他说话的时候有些莫名的梳理，但他又好像没什么资格，让季北秋对他的态度和他与往常无样。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沈云星自己都做不到。他只能闷闷地“嗯”了声，拉着行李箱走掉了。
沈云星不知道，等他的背影消失，季北秋还没坐进车里。
京城太冷，季北秋穿得太单薄，站久了之后血液的流淌都好像凝固了下来，他本来就便低的低温更低了。
季北秋的嘴唇被冻得发紫，但他的神志却是格外的清醒。
还是太急了，他想，还是太冲动了。
季北秋不想承认，但也不得不承认，只是听到了季南夏要回来的消息，他就开始患得患失。
他本该步步为营的，一点点地试探沈云星，再陷入他生活中的角角落落，但他还是急了。
季北秋不想逼沈云星，所以他给了沈云星时间，想让他好好的冷静，再好好地思考。
不管沈云星想没想通，他都打算把真相告诉沈云星了，无论沈云星对他是打还是骂，他都想以“季北秋”的身份跟沈云星再表一次。
沈云星疲惫地等了几波电梯才挤上去，他好久没回寝室了，不过被子一直没收，有床帘挡着也落不下什么灰。
他刚想弯腰拿放在水箱里的钥匙，却发现寝室的门是虚掩着的。
沈云星没多想，也没精力喊人，直接推了门。
“吱呀——”一声。
沈云星愣住了，他放在行李箱的手不受控制地松开，他错愕地吞了口口水，和屋里的林辰雨和陈泽明四目相对。
在沈云星推门的那一刻，他看到了。
林辰雨和陈泽明在接吻，体育生的个子高，抱人和亲人的时候也很用力。
沈云星的第一反应就是落荒而逃，他猛地拽过旁边的行李箱，一口气拎着行李箱从六楼跑了下去。
到了一楼后，他才站在楼梯阶距离的喘着气。
他也不嫌台阶脏了，一屁股坐了下去，扶着自己的腿勉强才缓上气来。
妈的，这都什么事啊，他们两个怎么还有一腿啊！？
沈云星静静无言地在空荡的安全通道里坐了会，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那样子不太合适，他给林辰雨发了条微信解释。
【沈云星】：抱歉，我刚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
【沈云星】：我不恐同，也不歧视同性恋，祝你和陈泽明幸福。
寝室也回不去了，不过还好有家给他回。
沈云星回家的时候他爸妈都不在，连个阿姨都没留，估计是结伴去哪里旅游了。
他就把行李箱一放，快速地冲了个澡，洗漱了下，就跑到好久没住的房间睡了个天昏地暗。
这几天受到的刺激太大，他掉进梦中前一秒一会是林辰雨和陈泽明接吻的画面，一会又是季北秋跟他表白的声音。
他睡得断断续续，像是时不时被人压住了胸口，但每次只能清醒片刻，就再次被拉进迷迷糊糊的梦境。
等他完完全全清醒过来的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九点多了。
醒来的沈云星觉得自己浑身上下都是酸疼的，他捞起手机一看，有很多密密麻麻的微信消息，他点开有用的看了一眼。
林辰雨给他回了句谢谢，可当沈云星的手指划过那片星云头像的时候却止了。
【北秋哥】：你回家了？
【北秋哥】：怎么不和我说，我送你。
最近一条消息是在凌晨发过来的。
——【北秋哥】：我明天早上来找你。
沈云星猛地从床上跳起，半分困意都无存了，明天早上，那不就是现在？
季北秋要来找他，找他干什么？
他当时说给点时间考虑，就这么一天，顶个什么用？
沈云星的大脑飞速运转，身体先是动了起来，他飞快地跑去卧室旁的洗手间刷了个牙。
衣服也没来得及换，还穿着睡衣，沈云星就跑到了二楼的楼梯口偷偷瞄了眼客厅。
家里的楼梯是螺旋状的，二楼的楼梯口对下来就是客厅，偏偏二楼还有个等身高的花瓶挡着，楼下的人抬头的时候看不清楼上。
是一个很绝妙的偷看角度。
沈云星探了下头，就不可置信地缩了回去。
季北秋真的来了，他现在就坐在客厅富贵的沙发上，面前的陶瓷杯上还倒了杯热茶。
“别慌别慌，沈云星你别慌。”沈云星的嘴皮子动了起来，自我安慰道，“该来的总是要来的，反正迟早要和季北秋说明白的，还不如趁热打铁。”
他提了口上去，扶着楼梯颤颤巍巍地往下走。
坐在沙发的季北秋听到了动静，忽然扭过头来，他的头发经历了昨天一晚好像更短了，也不卷了，留了个很干净清冽的发型。
如果沈云星现在不紧张得无错的话，他应该能意识到，现在站在他面前的季北秋不太一样。
“云——”
季北秋刚开了个口，就被面容严肃的沈云星猝不及防地拉着往外走，他没反应过来，但脚步很顺从地跟着沈云星。
沈云星拉着他到了门外，提嘴就要开口。
他身上还穿着薄薄一层的睡衣，还是丝绸的，风一吹就凉。
季北秋温和地轻笑了声，把身上的外套脱给了他，边笑着道：“什么事呀，那么急，连外套都不穿？”
他的手指上没带戒指，食指上的胎记顺着他帮沈云星拉拉链的动作，自上而下，完美无缺地暴露在沈云星的眼前。
沈云星哑声了，准备好的腹稿变成了没有用的墨水，他的表情像是见鬼了一样的难看。
他死死地盯着“季北秋”食指上的胎记，抬手的时候手臂都是紧绷着的，颤抖着得抓住了“季北秋”的指盖。
——“你们在干什么？”
阻止他的不是面前的“季北秋”，而是从背后传来的嗓音，冷得让沈云星熟悉。
沈云星僵硬地转过身去，站在他后面不远处的人长了张很英俊的脸，和他面前的“季北秋”没有半点偏差。
作者有话说：
sorry明天请个假有个好久没见的朋友来找我因为我真的没存稿只能请假了后天多更点爱大家呜呜呜呜呜
第39章“你就是个冒牌货”
沈云星再傻都能知道这是什么情况，他的脑袋一阵晕眩，震悚之下，他甚至还有点恍然大悟。
季北秋为什么和以前不一样，季北秋又为什么会不记得以前的事情，季北秋为什么经常会和以前的自己作比较。
所有的一切在忽然之间都有了道理。
从头到尾，现在的都只是季北秋，和以前的季南夏根本不是一个人。
沈云星扶着脑袋，他一时半会消化不来这些东西，胸腔都是闷的，上气接不住下气，像是下一秒就要晕过去。
他抱着脑袋，像只焉掉的蘑菇一样缓缓蹲下。
沈云星现在的心情只能用崩溃来形容，天塌下来可能都没那么恐怖，像是掉在了个天崩地裂的断崖上，沈云星感受着凌迟，还无处下脚。
他的竹马哥哥就站在他的面前，而他朝夕相处的季北秋就在他的背后。
沈云星实在是想不明白，季北秋骗他干什么，顶着季南夏的身份在他的身边那么久又是图什么？
难道就单纯地花那么多时间逗他寻开心？
那季北秋又为什么跟他表白，还说得那么认真，他是真喜欢还是又是在撒谎？
脑内的神经在剧烈地拉扯，在季南夏伸出手扶他的时候，沈云星下意识重重地拍开了他的手。
力的作用是相互的，等到沈云星的手心的疼迟钝地传来，他才反应过来——季南夏应该是无辜的，他什么都不知道。
沈云星本来就淡的唇色更加苍白了，他扯着唇笑也笑不出来，大概是冻久了，沈云星的声音有点哑：“抱歉。”
下一刻，沈云星听到了季北秋从背后走过来的声音，地上落了些干枯的树枝。
季北秋的脚步很大很重，踩在枯败的枝木上，发出的声音令人心酸。
沈云星捂住耳朵，掩耳盗铃般得想装听不见，却猛得被季北秋从地上拽了起来。
他还没反应过来，身上披着的外套就被人扯了下来，毫不留情地像是丢垃圾一样丢掉了地上。
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温暖，带着柑橘味的厚重外套被盖在了他的身上，比原先那件要来得长很多。
这么一来，他的腿也不冷了。
可沈云星根本不想穿这件衣服，香水味直冲脑稍，他反应过来就剧烈地挣扎了起来。
可完全敌不过季北秋的力气，他的手腕毫无反抗力地被禁锢住了。
“哧溜——”
拉链很好用，顺畅地被拉到了最顶端。
沈云星的眼睛都快气红了，说不生气是根本不可能的，季北秋这样子这几个月根本就是在拿他当傻子耍。
他闷着口气，直接抬脚踹了上去，爆了粗口吼道：“你他妈有意思没意思啊？”
季北秋也不躲，闷声不响地挨了这下，沈云星这一脚可没收力，不过还知道有分寸，没踹他膝盖，只是在大腿上留下一个脚印。
他想去抱沈云星，但又被重重地推开。
沈云星就站在他不远处，胸口起伏很大，眼眶很红。
季北秋霎时浮现出一个念头——沈云星在生气。
他不知道怎么解释，因为的确是他错了，而且事情严重地不是一丁半点。
季北秋往前迈了几步，他想去拉沈云星的手，手臂却被另外股大力拦住了——是季南夏。
他们两个长得像，但不代表什么都一样，季南夏就算是在这个情况下，也只是有那么点愠怒。
季南夏没管地上已经脏掉的外套，攥着季北秋的手心在不断地用力，这是季北秋第一次见他那么生气。
他质问道：“你不解释一下？”
季南夏直视着季北秋，他回了国只休息了一天，就马不停蹄地来找了沈云星。
但从苏冬梅喊他“北秋”的时候，季南夏就觉得事情不对味了，现在他好久没见的双胞胎弟弟就站在他面前，和沈云星拉拉扯扯。
季南夏在忽然之间捕捉到了些什么。
季北秋冷笑了声，他不带怯地跟季南夏对视着，鼻尖微微凑近，两张极度相似的面孔都快贴到了一起——
“我解释个屁。”
季南夏的眉头一压，不理季北秋，想去拉被他们夹在中间的沈云星。
他刚抬起手，沈云星就被季北秋牢牢地护在乐身后，季北秋的眼里满是警惕，又带着点茹毛饮血的凶恶。
他像是头被威胁到了的野兽，勉强维持住了自己优雅的举止，但身上每一根的皮毛都紧张地竖起着。
——他怕季南夏跟他抢沈云星。
季南夏是多聪明的一个人，几下交锋之下，他就快要模糊地摸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他深呼吸了几下，平复掉自己的怒火。
季南夏知道季北秋是个怎么样子的人，他尽量放缓语气，问沈云星：“季北秋是不是骗你了，他是不是骗你——？”
他的话没说完，迎面破风的一拳直接揍到了他的脸上，季北秋动手动得毫无预兆，季南夏没躲避的空间。
季北秋这一拳也毫不留情，季南夏直接被打得踉跄了几步。
他脑内最后一根理智的弦也断了，季南夏猛地上前，抓紧季北秋的领口：“季北秋，你是不是有病啊？”
季北秋很冷静地拂开被季南夏抓皱的领子，也拦住了上前拉架的沈云星，他还有余力笑了笑：“想打就打，你在装什么正人君子？”
因为担心沈云星听到，季北秋的声音压得很低，贴在季南夏的耳边，只有他们两个听得见：“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我就不信，哪里有什么好哥哥，能把一个邻居家弟弟的照片放在钱包里，一放还是好几年。”
“哥，你说我们怎么就那么像呢，像到连喜欢的人都是同一个？”
从季北秋嘴里吐出来的字眼，一个一个重重地落在季南夏的耳朵上，他的瞳孔骤然瞪大。
最后的理智也被掐灭，他和季北秋扭打在了一起。
沈云星被他们两个默契地推开，站在安全界外手足无措。
季北秋和季南夏这一架打得太凶，而且打得没什么章法，几乎就是极限地一换一，你打我一拳、我踹你一脚。
他们是双胞胎，身高身形都差不多。
但或许是季北秋打架的经验多一点，隐隐占据了些上风，他把季南夏摔倒在地，居高临下地摁住了他的肩膀。
季北秋一笑起来嘴角就抽动着疼，但他偏偏就是要笑，笑声低低的，充满着嘲讽的意味。
“季南夏，你敢不敢跟沈云星表白？”
他明显感觉到季南夏的表情一僵，季北秋缓缓俯下身去：“你不敢，你根本就不敢，因为你从小大就是这种瞻前顾后的性格。”
“你说你有那么多的机会跑回来找沈云星，你怎么就是不呢，你在害怕些什么，又在迟疑些什么？”
“那你现在看到我对沈云星有意思，你又在急什么？”季北秋扯着唇，眼底却没有一点笑意，“你在怕我抢走沈云星，可我仔细想了想，沈云星好像也从来就不是你的。”
他说出来的话像是利剑一样，戳中了季南夏心里的某个点。
季南夏先是恍然地失了刻神，回过神来的他第一次那么失态，讲话的时候是季北秋式的尖锐，他和季北秋对视着，平静又刺人地问——
“用我的身份待在云星身边还好玩吗？”
“你就是个冒牌货，知道吗？”
季北秋的嘴角一敛，他面无表情地举起拳头，就要再次揍下去——“停！”
沈云星崩溃地喊了声，后知后觉地从震惊中反应过来，猛地扑过去抱住季北秋的肩。
那么冷的天，他的额头都冒出了层汗：“别打了，别打了！”
“季北秋！”他感觉自己抱着的手臂还是紧实着攒着力，鼻音很重地喊了声，“别打了！”
季北秋的眸光微动，他终于慢慢地把举在半空中的拳头放下了。
他和季南夏现在看起来都有些狼狈，向来光鲜亮丽的外表都沾了不少灰，没见血，但身上重重轻轻的伤痕却都不少。
季北秋从地上站起来，没去扶季南夏，反而转过身，当着季南夏的面牵过沈云星的手。
“听见了吗？”他问，“我们刚才说的话？”
沈云星想装傻充愣过去，但是季北秋的目光太灼热，他想把被季北秋牵住的手抽离，但又被反手抓得更紧了。
他感觉到，季北秋的手指在他的手腕上研磨。
沈云星瑟缩了下，季南夏从地上爬了起来，他捂着自己发疼的手臂，没去看沈云星。
沈云星的声音很小：“听见了。”
听得不是特别清楚，但他们大致上吵了些什么，沈云星听得一清二楚。
虽然他觉得挺扯淡的，季南夏也喜欢他？
沈云星有点不太信，但季北秋和季南夏这个态度，又好像……确实是真的。
他想逃避这个话题，季北秋抓着他手腕的手却越来越用力，他忘前迈了一步，离沈云星更近，又隔绝掉他和季南夏之间的视线。
季北秋挡在沈云星的面前，他忽然扭过头，逼问着沈云星：“红手腕和黑手腕你更喜欢哪一个？”
红手腕是季南夏送给他的，而黑手腕是季北秋送给他的。
沈云星的脑袋轰得一下炸了，他完全不知道这事情是怎么发展到他身上的，更加不知道，他怎么来回答这个问题。
季北秋这是在问他，季南夏和他之间，你选哪一个？
作者有话说：
不知道你们觉得怎么样我写得好酸爽
第40章“沈云星可不喜欢你”
沈云星愣住了，下意识地摸了下自己的手腕，只摸到了光洁的皮肤。
自从上次打球伤到脚踝之后，他就没怎么去打过球，季北秋送给他的护腕也一直被放在了家里。
而季南夏送给他的那一个，沈云星估量了一下……估计早就被季北秋扔掉了，就像现在还可怜兮兮躺在地上的外套一样。
沈云星想得有些远，睫毛自然而然地垂了下来，看上去很无辜。
他到现在还是有些懵，从季北秋跟他表白开始，这个世界好像都乱套了，别人八辈子都碰不到事情全部一瞬间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沈云星的喉咙发紧，在季北秋的目光下，什么话都说出来。
妈的，这都什么事啊？
等不到他的回答，季北秋圈着他手腕的手越来越紧，他说：“说话，沈云星。”
沈云星吃疼得皱了下眉，季北秋骗他的怒气他还没消掉，没什么好气地说了句：“放开！”
季北秋也意识到自己手下的力太重了，他憋着股气，松了点力，却还是没松手，像是他一松手沈云星就会走掉一样。
“他让你放开你没听见吗？”
季南夏窝火地伸出手，想要抓住沈云星的另外只手臂，把他护到身后去。
“啪——”
又是毫不留情的一下，季北秋好像时时刻刻都在意着他的动静，他把沈云星拉在身后，现在也不笑了：“别动手动脚的。”
季南夏被气笑了：“到底是谁在动手动脚，云星被你抓疼了你知不知道啊？”
季北秋的手一僵，他回过头，手心像是烫到了什么一样幕地松开——他抓得实在是太用力了，沈云星的手腕上都是触目惊心的红痕。
“云星。”季北秋艰涩地开口，“抱歉。”
沈云星终于松了口气，他看季北秋的眼神很复杂，目光不自在地和季南夏交汇在一起，但又被季北秋挡住。
季北秋问：“你看他干什么？”
闹了刚才那一出之后，沈云星已经开始接受现实，他以为季北秋也应该冷静了些，可季北秋的下一个举动更让沈云星头晕眼花。
他的车就停在旁边，季北秋忽然解了车锁，把沈云星猝不及防地先塞进了后座，接着他长腿一迈，把季南夏锁在了外面。
季北秋完全不理疯狂拍门的季南夏，往沈云星的方向靠近了些。
沈云星还是懵的，他无意识地缩到了靠门的位置，呆愣愣地看着季北秋一点点靠近了。
季北秋从他的面前横过手臂，摸到了车窗的遮窗帘，沈云星的耳边落了声“咔哒”，他眨眼的频率都在这一刻加快。
窗户上覆了层交织的网，外面的光被遮掩着，不怎么能透进来，季北秋又不知道按了什么遥控，前窗和巨大的车窗也被挡住了。
狭小的车身变得更加密不透风，沈云星的呼吸变得不太平稳，暗淡的光线之下，视线范围也好像变得狭窄。
昏暗得像是傍晚的车内，季北秋的五官依旧醒目，尤其是他嘴角破皮的一道口子，不是很深，但沈云星好像闻到了那若有似无的血腥味。
“砰——”“砰——”
季南夏敲窗的声音越来越响，甚至有些气急败坏的急促。
沈云星听得不太真切，像是泡在了海水里一样，季北秋的声音却像海浪：“他很急。”
季北秋的手掌撑在玻璃上，又忽然下滑，拖住了沈云星的后脑。
沈云星反射性地仰了下头，后脑垫在了季北秋的手心，他没意识到，这个姿势就像是索吻。
但季北秋意识到了，他的目光在沈云星的唇瓣上一停，没移开，也没做下一步动作，就是死死地锁住了视线。
沈云星在这种方面永远缺根筋，他到现在都没有察觉到这汹涌的暗潮，薄且淡的嘴唇还是在微微地张合着。
“如果是我——”季北秋突然道，“我会把车门踹废、踹开，把你抢回来，再把那个人打得半死不火。”
他是在说一个假设，也是在说自己和季南夏之间的区别，沈云星的喉结滚动了声，他看到季北秋再次抬起手，往他的耳边靠。
沈云星扭过头去，耳垂上的红痣和季北秋的手擦肩而过。
他不是觉得害怕，他知道季北秋不会欺负他，沈云星就是看着季北秋，迟疑地问：“你为什么要骗我，是就想逗我玩？”
沈云星没有把下一句也问出来，他还想问——那你到底是真喜欢我，还是假喜欢我？
你对我好又是为什么呢，是觉得看我被耍得团团转的样子很好玩？
沈云星甚至想问他，你是不是因为和季南夏关系不好，而季南夏又好像对我念念不忘，你才会说喜欢？
季北秋像是被泼了盆冷水一样，他从今天看到季南夏第一眼开始，神经就敏感得一崩就断，理智也像地上爬行的蚂蚁一样小。
他该跟沈云星解释，可是根本不知道怎么解释，像是有什么尖锐的碎片藏在他的喉管里。
季北秋艰难地尝试着解释：“我…我没有逗你玩，从来都没有。”
他仓皇地去抓沈云星的手，却又被沈云星撇开。
沈云星盯着他，一字一顿认真地反问：“我是不是跟你说过，我很讨厌别人撒谎？”
他面无表情地道：“你放我下去。”
沈云星的脾气说好不好，说坏不坏，他这次是真
的很生气，被人像是耍猴一样地耍了几个月，换谁心情都不会好。
如果是别人这样对他，沈云星肯定还会牙尖嘴利地再说出些难听的话，再百分百地和那个人老死不相往来。
可现在这样对他的是季北秋。
沈云星的心情很矛盾，他从来就没那么矛盾过。
季北秋骗他是真，可是对他好也是真，甚至比起以前的季南夏都是有过之无不及。
他看着季北秋的时候根本说不出些什么重话。
季北秋嘴角的伤口还在渗血，他看着沈云星板动车门的动作，没什么表情。
车门已经锁了，沈云星自己出不去。
果不其然，沈云星徒劳地使了会力，才愤愤地扭过头吼道：“开门啊？”
他的心里攒着一把火，没忍住，又抬脚踹了过去——这次还是踹成功了，但没上次那么用力，软绵绵的。
除此之外，他这一脚下去，相当于把自己的脚送到了季北秋的面前。
沈云星的脚上还穿着居家的棉鞋，是苏冬梅给他买的，鞋头还垂着两根粉嫩的兔耳朵。
他很嫌弃这兔耳朵，但是棉鞋里面的绒又很软，反正就穿在家里，沈云星就口嫌体正地每天穿着了。
沈云星：“……”
垂下来的兔耳朵被季北秋揪了揪，骨节分明的手指捏住柔软可爱的玩偶耳朵上，有些诡异的冲击力。
季北秋无趣地薅了把兔耳朵，就拿手背碰了碰沈云星在居家服裤子里露出的截小腿。
沈云星瞬间就想把腿缩回去，小腿却被季北秋拉着温和地往下一拽。
“咚——！”
靠着车门的背被拖着到了座垫上，季北秋的手还护在他的脑后，沈云星的脑袋重重地磕在了他的手心上。
沈云星顿时慌了，他的脚悬空地乱踹了几脚：“季北秋，你干嘛啊！”
他这声喊得太大声，像是只落网的兔子一样惊慌失措，季南夏听见了，敲门的声音很重了。
他站在车外，背上急出了层汗。
季北秋兀地收了手，他低着头，小声地解释说：“我没想干嘛。”
沈云星本就被气红的眼睛更红了，他用手臂揉了揉发酸的鼻子：“你明明就是想干嘛，你不想干嘛你拽我干什么？”
“我只是想问……”季北秋把沈云星塞进车里的时候还是气势汹汹的，现在身上的气焰却好像都灭了，“你喜欢季南夏吗？”
沈云星从座椅上撑起身子，毫不犹豫地道：“不喜欢。”
季南夏走的时候他还是个高一的小屁孩，窍都没开，每天的注意力都在游戏上，连喜欢的女生都没有，更别提直接弯掉了。
季北秋像是松了口气，他的眉眼是肉眼可见的放松，紧接着追问：“那你喜欢我吗？”
“当然…”沈云星小小地停顿了下，继续补充道，“当然也不喜欢。”
“季北秋。”他又扭过头，拨弄了下车门，“开门，南夏哥一直在敲门。”
季北秋无声地盯着沈云星问：“你叫他南夏哥，叫我季北秋？”
沈云星：“……”
他忽视着季北秋问的话，继续用力地板弄着车门，还是白用力，沈云星服了软，蚊子叫般得喊了声：“北秋…哥，开个门。”
季北秋还是没动。
沈云星咬了咬牙，继续道：“哥…开个门。”
这下声音更低了，微弱得不可闻，但季北秋手里的遥控闪了闪，车门锁一响。
沈云星如获大释，慌不择路地就打开车门往下跑，站在门外的季南夏一下子扶住沈云星的肩，他把沈云星上上下下地扫视了一遍：“季北秋没对你做些什么吧？”
季北秋从沈云星的后方走了下来，他看到季南夏搭在沈云星肩上的手，轻轻地“啧”了声。
他不爽地揽过沈云星的脖子，想把他从季南夏的手里抢来过来，迎面却挨上了一拳。
和他打在季南夏颧骨上的那拳很贴近，季北秋沉闷地哼了声，他抬起手臂，不重不轻地揉了揉伤口。
季北秋扯着唇笑了笑，露出了冷白的牙齿，他捂住沈云星的耳朵，只跟季南夏说——
“你打我有什么用，沈云星可不喜欢你。”
他太了解季南夏了，季南夏就是那种温吞清润的性子，只要沈云星不喜欢他，季北秋就觉得自己有机会。
他让过季南夏很多次，但这次，季北秋不想。
作者有话说：
怎么写都写不出我想要的感觉心碎了先发出来吧我再琢磨琢磨
第41章“你嘴里能不能有一句真话？”
季南夏的眼神瞬间变了，两人视线交错间的火花快要迸溅出来，沈云星就是可怜兮兮的那根引线。
他自己的心情像是刚坐了一万遍跳楼机，七上八下的，还要时时刻刻心惊胆战着，怕季南夏和季北秋再次打起来。
眼见气氛不对，沈云星一手一个拉住他们两个。
剑拔弩张的气势没消逝，火药味反而更加重了，沈云星把他们两个拉开，维持完他们两个之间的安全距离后，他才没刚才那么提心吊胆。
“我……”
沈云星总觉得自己现在该说些什么，张嘴时自己的思绪也跟七拐八绕的迷宫一样，理不出个头。
他痛苦地抱着脑袋蹲下，好像这样就能逃避掉现实。
沈云星敏锐地察觉到季北秋和季南夏整齐划一伸过来的手，他崩溃地吼了声：“别扶我！”
现在这种情况，沈云星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又该怎么处理。
他面无表情地细想这几天碰到的神奇经历。
首先，季北秋突如其然地跟他表白了，这件事情让沈云星震惊，但还在他的接受范围之内。
最让他觉得崩溃的是——季北秋和季南夏根本就不是一个人。
而当他们两个都一起站在他面前的时候，沈云星才知道他有多蠢，他们只是长得像，并肩站在一起的时候根本就不可能认错。
想到这，沈云星懊恼且烦躁地抓了把头皮。
他当初那么相信季北秋，大部分的原因都是先入为主——季北秋见到他的第一眼，就能喊出他的名字。
后来几个月的相处，他又是一副熟稔的样子，沈云星在心里冷笑了声，叫季北秋声影帝不过分吧。
季南夏担忧地喊了声：“云星？”
沈云星听到他的声音，更加觉得是晴天霹雳，他很想继续装聋作哑下去。
季北秋说季南夏喜欢他……算了算了，这个先别管了，沈云星觉得当务之急是把季北秋和他之间的事情处理完。
沈云星冷静了很多，蹲久了站起来的时候眼前一黑，他扶着脑袋缓了会儿，深呼吸了片刻。
目光对上季北秋的时候又是一片空白。
他竟然维持着平和的心态，不把话说得太难听：“我不管你干什么骗我，是为了图个乐也好，还是为了什么，就这样吧。”
“反正我也不知道你的哪句话是真，哪句话是假，因为你好像一直很喜欢跟我开玩笑，骗我是季南夏也算是开玩笑吗？”
沈云星本来以为他已经做了足够的心理建设，能够平和地面对季北秋，可话说到后来，他的声音变得有些抖。
从他撞破真相开始，他一直晕头转向地没有反应过来，而现在，情绪的囚笼突然被打开了。
他很轻地叫了一声：“季北秋。”
“很好玩是吗？”沈云星攥紧了手指，和声音一样在发着抖，“你是不是看我一口一个北秋哥，就觉得我是个白痴，哄几句就喜笑颜开？”
季北秋被问得僵住了，他忙着去解释：“云——”
“别喊我云星。”季北秋的眼神藏着惶恐，沈云星抬眼看着他，声音发着颤：“喜欢我？你他妈就是这样喜欢我的？！”
“每次我提到以前的事情你就在那装傻充愣，还他妈失忆，你嘴里能不能有一句真话？”
“我和你在杭城玩的时候你又是什么心情，在那天跟我表白又是干什么，说得那么好听，结果从头到尾你就没说过几句真话对不对？”
沈云星发泄完后，还喘着粗气，胸膛不断地起伏着，鼻尖被气得通红。
他胡乱地抹了把眼眶，重重地瞥了季北秋一眼，转身就要重新往屋里走。
季北秋想拉住他的手臂，可手在半空却忽然停了下来，他眼睁睁地看着季南夏拦住了沈云星，又看着沈云星勉强地冲季南夏挤了个笑出来。
他们交谈的声音不小，大概是沈云星在跟季南夏道歉，说他需要先冷静一下，下次再见。
季北秋怔住了，他茫然地站在原地，看着深黑的铁门无情地开了又合，沈云星的背影像是颗天际边划过的流星，消逝得无影无踪。
他的领口猛地被人攥住，窒息的感觉瞬间包裹住了他，季北秋仓皇地抬眼，撞上的是和他极其相似的眼睛。
但季南夏的眼尾平滑，看起来没有那么强的攻击性，他们脸上都有伤，这样逼近的时候看着有些滑稽。
季南夏咬着后槽牙问道：“你都干什么了？”
季北秋却好像没听见他的质问一样，他垂下眸，失魂落魄地道：“…沈云星哭了。”
沈云星好像哭了。
向来和星火一样闪耀的眼睛突然熄灭了，盈满了水汽，像是谭没有生气的深池。
是他把沈云星弄哭了。
季北秋感觉到卡着自己喉咙的力一松，冰凉的空气涌进肺部，他撕心裂肺地咳了几声。
他现在就像是条丧家犬，咳起来的时候腹部的伤就撕裂般得疼，季北秋想去摸烟，但他忽然意识到——装着烟的外套还在沈云星的手里。
季南夏弯腰，捡起地上的外套，他无言地看了季北秋一会儿，只丢下了句“好自为之”就走掉了。
零下的户温外，别墅区空空荡荡，在季南夏走后这边只剩下了季北秋一个人。
他的喉咙像是烧了一样得疼。
沈云星不信他的话，季南夏让他好自为之。
季北秋站在原地，远远地望向远处的二楼，玻璃被蓝色的窗帘挡住，什么也看不见。
在玻璃的另一端，沈云星攥着窗帘布的手发紧，在季北秋扭过头来的一瞬间，他的手兀地一松，厚重的窗帘把玻璃盖得严严实实。
沈云星被暖气捂出了层汗，刚才顾不上那么多，到现在他才迟钝地反应过来，季北秋的外套还穿在他身上。
而季北秋只是穿了件毛衣，沈云星急急忙忙地拉开窗帘——他不在了，连人带车地不见了。
沈云星定定地看着季北秋站过的原位一会儿，把身上的外套脱了下来，口袋里藏着的东西也掉了下来。
是一包爆珠的烟盒，纸盒上写着一行字——“吸烟有害健康”。
沈云星抿了下唇，把烟盒捡起来放进外套里，把外套挂在了衣架上，自己再次倒头躺回了床上。
思绪空下来，就忍不住胡思乱想。
他第一个想到的就又是季北秋，不知道是因为摸过烟盒的原因，还是因为心理作用。
沈云星总觉得自己的手指间有层浅浅的烟味，他好像在季北秋身上闻到过这个味道。
“气味是记忆的载体。”
季北秋这么说过，沈云星想把大脑放空，却控制不住地往他暂时最不想到的人身上想。
“好烦。”
沈云星随手抓过一个枕头蒙住脑袋，等到快呼吸不上气的时候，他才把枕头丢掉。
他呆愣着眼神，盯着天花板。
沈云星想，他刚才是不是说得太重了，气急攻心之下他会不会有点不择言辞。
房间的门背人敲响了，苏冬梅端着盘水果走了进来，她看着只有沈云星一个人的房间，皱着眉头问：“北秋呢，他不是过来了吗，怎么我出去买个东西的时间，人就不见了？”
“他……”沈云星不知道怎么解释，只能心烦意乱地道，“他有事，先走了。”
苏冬梅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你不会和人家北秋吵架了吧？“
沈云星起身把苏冬梅手里的水果接过来，把她往门外推：“没吵架，他真有事。”
门一关，沈云星的耳根也清净了，他抵着门，没什么力气的滑落了下来，干脆靠着门随性地坐到了地上。
他把水果碗放在身旁，随手捻了块橙子放进嘴里，无意识地嚼了几口。
橙子是酸甜酸甜的，沈云星却硬是要把他嚼得没有味了才吞下。
沈云星支着脸，又叹了口气。
——好烦，为什么能那么烦。
没了季北秋和他待在一块，好像真就没什么乐趣了。
他又烦躁地想，那他现在和季北秋也算什么关系，话都说到这种份上了，季北秋估计也不过再来找他了吧。
沈云星忽然又觉得有些失落，他刚情绪激动的时候掉了几滴泪，现在泪腺又好像不受控制地准备运作。
他深吸了几口气，把眼泪憋了回去。
沈云星实在是想不通，季北秋为什么要顶着季南夏的身份，边用着季南夏的噱头，边又要告诉他“季北秋”的名字。
他也想不明白，季北秋有那么多时间，也有那么多机会坦白，但他为什么就是不说。
他更不懂，那季北秋对他那么好是干什么。
而且，沈云星总觉得季北秋和季南夏之间的关系很差，根本不像是双胞胎，甚至比堂兄弟看起来都要来得生分。
想到季南夏，沈云星更加烦闷了。
季南夏当时不告而别，他们在后来的几年里连个面也都没见到。
沈云星挺奇怪的，其实季南夏想联系到他也不是什么难事，可那么长的时间里，季南夏就是没有。
而现在一回来，季南夏就说喜欢他，虽然并不是亲口说的，但季南夏也没有否认。
沈云星又往嘴里塞了口圣女果，他没什么希望地想，这都什么事啊。
放在旁边的手机震动了下，沈云星下意识地以为是季北秋的消息，他不敢看，只能用手捂着眼睛张出道缝来。
看清屏幕后，他的心跳道不明地落了拍，又有那么点失望，不是季北秋的消息。
【林辰雨】：你是不是忘了今天有课？
【林辰雨】：快点过来吧，老师说下节课点名。
假期在一波一波的冲击中结束了，沈云星把今天是一月四号这件事情忘了个痛快。
而下一秒，他的手机屏幕重新亮了亮，这次是条好友申请，是季南夏发过来的。
沈云星的手指停顿了下。
季南夏的头像是张翠绿的风景图，和下面的星云相并地在一块，看上去就很冲突。
【季南夏】：云星，今天会有空？
【季南夏】：我想和你见面聊聊。
他和季南夏也有很多问题需要解决一下，沈云星想了想，轻敲在屏幕上。
【云星】：好，不过我今天有课。
【云星】：晚上吧。
作者有话说：
这章从下午两点写到现在和我朋友讨论了很久还是决定这么写了因为站在云星的角度他不可能不生气的。
第42章“沈云星会心软的”
李哲成开的清吧就和季北秋猜的一样，打折的活动过后人流就少了一半，装修还是半吊子的文艺风。
夜晚八点，吉他手还在台上轻轻拨弄着和弦，是个烟嗓的女生，唱着一首首民谣。
季北秋坐在吧台的角落，过长的腿屈在高椅上，脚尖还是能够轻松地点到地，昏暗的光线下他的表情显得更加晦涩不明。
他的面前喝空的玻璃杯已经快垒成墙了，摇摇欲坠的，像是轻轻一碰就能摔个稀巴烂。
季北秋从下午坐到现在，喝了那么多，再好的酒量都有了点醉意。
他面无表情地让酒保再帮他拿了瓶野格，季北秋平日里不太喜欢喝这款酒，因为野格入嘴就是股急支糖浆的味道。
他面色不改地往玻璃杯里倒着酒水，李哲成坐在旁边，苦口婆心地劝：“大哥，你都喝了那么多了，要不歇歇吧？”
他哭丧着张脸：“我本来每天就赚不了多少钱，你在这么喝下去，我今天还要倒贴了。”
李哲成还是有点庆幸的，他这家店主要针对大学生，几乎没什么贵的酒。
要是开在其他地方，季北秋一口一瓶皇家礼炮，他早就亏得裤兜子都掉了。
季北秋掀了掀眼皮，情绪不佳地道：“晚点给你打钱，行了吗？”
“那倒也不用。”李哲成拿起开封的野格，和季北秋碰了碰杯，“你怎么了，大下午就拿我喊到这里来，我都好久没见你喝那么凶了。”
李哲成昨晚的夜生活格外丰富，下午是被季北秋一个电话喊醒，匆匆过来的。
他忘不掉今天下午看到季北秋的时候。
季北秋的嘴唇被冻得发紫，身上还只穿了件单薄的毛衣，在京城零下的天里，他好像不知道冷也一样。
李哲成被吓了一跳，急忙拉着他进了店里。
等屋里的温度上来，季北秋的表情才松动了点，他张嘴说了今天见到李哲成的第一句话：“陪我喝会酒。”
他今天喝酒的架势像是要把直接灌死在酒桌上，连闷了好几瓶之后，才缓和了下来。
李哲成也不敢劝，季北秋这个状态和他当时出国前很像，当时他是直接把自己喝进了医院洗胃的。
不过李哲成根据季北秋的酒量把了个度，任由他喝了个痛快，才心惊胆战地站出来阻止。
碰杯声因为没有季北秋的配合显得很沉闷，修长的手指抚在杯身上，他今天又换了个戒指戴。
换成了个黑色的扳指，没有半分图案。
季北秋举起杯子，他的眉眼被光线眩晕得有些冷淡，但他又忽然抬起眼道：“季南夏回来了。”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波澜无惊，像是在叙述一个与他无关的人一样。
李哲成却猛地拍着桌子跳了起来：“我靠，季南夏回来了？”
他的第一个反应就是：“那沈云星呢？沈云星知不知道，他们两个碰上过没有？”
季北秋和他是好兄弟，他当然知道他和沈云星之间的弯弯绕绕，这件事情当然是季北秋做的不厚道，但李哲成当然是无条件站在季北秋这边的。
季北秋摸了摸手指上的扳指，平静地道：“碰到了。”
李哲成瞬间噤声了，他终于知道季北秋今天是怎么了，肯定是沈云星知道了真相，来质问了季北秋，然后他们闹得又不怎么愉快。
季北秋心情不好的时候不会失态的发泄，只是面上像是假笑的面具不见了，唇角降了下来，眼睛黑得瘆人。
但李哲成觉得，现在的季北秋又和以前的时候不一样了，往日就只是单纯的生气，现在却好像还混杂了些其它情绪。
像是无措，又像是不甘，还有埋藏得很深的后悔。
野格还有个名字叫做“疯狗酒”，它的浓度高，喝了后总是容易让人脾气暴躁，思绪混乱。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酒劲上来，季北秋放在桌子上的拳头攥紧了，眼球上还有明显的血丝。
他颧骨上的乌青显眼，嘴唇上的小伤口也没愈合，一看就是刚打过架。
李哲成坐在旁边，眼皮直跳担忧地想，不会是沈云星把季北秋给揍了吧，沈云星下手那么狠吗？
他试探性地推了推季北秋的肩道：“季北秋，你清醒不清醒，别在我店里揍人啊！”
季北秋绷紧的手臂肌肉没松，他无足轻重地瞥了李哲成一眼：“我很冷静，不会打人。”
“那你把拳头捏那么进干什么？”李哲成把桌面上的野格撤掉了，帮他重新在货柜上拿了瓶度数低还甜的果酒，“来吧，别憋着，跟哥们说说你怎么了？”
他太了解季北秋这个人了，平日里嘴皮子看着灵光得要命，关键时候就跟个锯嘴葫芦一样，什么事情都不说，全部憋在心里。
以前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李哲成觉得季北秋迟早有一天把自己憋出问题来。
李哲成翻了个白眼，骂道：“你有什么事情是不可以和我说的？”
季北秋撑着下巴，他的目光无意识地飘向一个方向，恍惚之间，他好像出现了幻觉。
在他回国后见到沈云星第一面的地方，那个圆弧形的卡座上，他好像又看到了那个清秀的少年。
脸上挂着朦朦胧胧的醉意，连句话都讲不清，就是死性不改地往他身上赖。
喝完酒还笨得要死，特别听话地被他哄着，喊他“哥哥”。
季北秋眨了下眼，幻觉退去，冷清的卡座上根本没有坐什么人。
也没有什么人，会在他的耳边撒娇。
他大概是有些醉了，季北秋低下头用手扶住额头，喉咙因为喝多了酒有些疼，但他的意识还算是清醒。
季北秋道：“我前天跟沈云星表白了。”
李哲成的手猛地一抖，玻璃杯里酒水顿时洒了大半，季北秋没分个眼神给他，继续道：“我想给他时间好好思考，没有逼着他给我回答。”
“今天——”季北秋停顿了下，继续道，“我看到他和季南夏站在一块。”
他没讲他和季南夏之间的摩擦，只是迷茫地问：“沈云星他知道了我在骗他很生气，他和我说就这样吧，他好像……好像不会再理我了。”
“不过也对。”季北秋自嘲地笑了笑，“季南夏说我是冒牌货，他好像说得对，一直是我偷了他的名字在沈云星身边。”
“北秋，你……”
季北秋低下头，闷声不响地喝了口李哲成拿给他的果酒，发愣地道：“他打我骂我都可以，他能不能不要——”
他能不能不要不理我，能不能不要跟季南夏走，能不能……喜欢我。
李哲成就从没见过季北秋这么失魂落魄地样子，他恨铁不成钢地踹了脚季北秋脚下的椅子，问道：“你他妈喜欢沈云星哪啊？不就是个乳臭未干的小男生吗，他还不喜欢你呢？”
季北秋扶住吧台，皱着眉头甚至都不需要多想。
他喜欢沈云星什么，好像哪里都喜欢，就没有不喜欢的。
醉意上头，他说：“我就是喜欢沈云星。”
看来是真的很喜欢了。
李哲成无声地盯了他一会儿，又问：“你那么喜欢人家又为什么骗他？”
季北秋没说话了，最开始是因为临时起意，看到沈云星就立马回忆起季南夏钱包里的照片，又觉得沈云星长得和他胃口，就想逗一逗。
后来又觉得沈云星挺可爱的，逗一逗的小心思变成想把他从季南夏的手里抢过来。
最后，变成了喜欢。
他喜欢上了沈云星，就开始畏手畏脚，甚至还有些不明的自卑，他不敢告诉沈云星真相。
从开始到现在，本来就是他做错了。
“季北秋啊季北秋。”李哲成几乎能摸透季北秋的心，他摇着头道，“你现在去跟沈云星道歉吧，说不定还来得及。”
季北秋的眼神放空着：“我给他发了很多条消息，他都没理我，打电话也没接。”
他突然又像是想到了什么，猛地从桌子上拿了个反扣的玻璃杯，面不改色地把桌上各种开封过的酒混了进去。
喝混酒是最容易醉，也是最伤胃的方法。
季北秋按住扑上来阻拦的李哲成，面不改色地往嘴里灌，喉结上暗淡的黑痣滚了滚，一杯酒就下肚了。
他皱着眉头感受了下，隐隐觉得有些头晕。
季北秋自言自语了句声“不够”，重新拿起杯子混着酒水喝。
“季北秋！”被他按着的李哲成挣扎着吼道，“你他妈疯了是不是，你这样喝迟早出事！”
“不会。”季北秋松开桎梏着李哲成的手，从口袋里摸出手机丢到了他的面前，面无表情地道，“密码123580，等我喝醉了给沈云星打电话。”
季北秋就是个狠人，对自己更狠，吩咐完李哲成，他继续往胃里死灌。
他对自己能喝多少酒有大致上的估计，差不多到了有些反胃的地步，季北秋在桌子上趴了下来，按住有些绞痛的胃，冷静地道：
“差不多了，给沈云星打电话吧。”
李哲成没办法，只能按着季北秋的意思办，边输电话号码边嘟囔道：“你怎么知道人家会理你？”
季北秋弓着背，难得看起来有些脆弱，他的脸埋在手臂弯，李哲成看不到他的表情，只能听见他的声音。
“沈云星会心软的。”
作者有话说：
北秋：我老婆会心疼我的
第43章“沈云星在我这。”
沈云星看到消息的时候还在上晚课。
他的面前摊着书，却什么也看不进去，沈云星已经维持这个浑浑噩噩的状态一天了。
早上慌慌张张地赶过来，林辰雨没见过沈云星那么狼狈的样子，衣服领口凌乱，眼眶有些轻微的红肿。
一整天下来也都是心不在焉的，被老师点到名，也要好久才能反应过来。
林辰雨担心他，但毕竟他和陈泽明的事情恰好被撞破，他也觉得有些尴尬，不怎么好意思开口跟沈云星搭话。
他们今天是满课，从上课到午休，再到晚上的自习，沈云星从头到尾也没讲过几句话，沉默寡言得吓人。
吃晚饭的时候也没跟他打招呼，只是捧着个手机，孤身一人跑去便利店。
大冬天的就坐在便利店的门口，啃着干巴巴的面包，吞了几口还就丢进了垃圾桶。
林辰雨就站在边上看着，想了想，给他买了几串关东煮。
晚课的教室很安静，要么就是在埋头看书，要么就是为了不打扰别人，带着耳机玩手机。
教室很大，沈云星和林辰雨坐在最后一排，看起来不怎么合群的游离在外。
关东煮的味道不重，林辰雨悄悄地把它拿到沈云星的面前，问道：“吃不吃？”
沈云星的目光呆滞，不怎么聚焦，听到他的声音像只惊弓之鸟，过了一会才反应了过来。
他摇了摇头惜字如金地拒绝：“不用了。”
或许是因为觉得这样不怎么礼貌，沈云星又补充了一句：“我不饿。”
他今天真的没什么胃口，好像有什么东西哽在喉咙里，不仅思绪杂乱，也食不下咽。
也就是在这时候，正面朝上的手机一亮。
他本来以为会是季南夏的消息，因为他和季南夏约的时间快到了，而看到屏幕上的名字时，沈云星的眼眶又开始酸涨。
他假装没看见，趴到桌子上装睡。
又是季北秋的消息，今天沈云星已经收到了好多条了，差不多就都是道歉，什么“我错了”、“对不起”、“我能来找你吗”。
诸如此类，季北秋几乎是每隔个把分钟就会发几条过来。
沈云星本来想眼不见为净，直接把他给拉黑的，但还是犹豫了，他只是咬着牙给季北秋改了个备注。
从亲昵的“北秋哥”，改成了连名带姓的“季北秋”。
季北秋这个人真讨厌啊。
他明明都把话说的那么明白了，怎么就还一直来找他呢？
沈云星烦躁的想，要解释就干脆就解释清楚啊，说几句“对不起”，道歉有用的话还要拉黑干什么。
他狠下心，终于决定把季北秋拉黑了，却发现季北秋给他发了条语音，时间还有些长。
沈云星迟疑了片刻，还是点开了语音。
并不是他想象中的声音，反而是一道陌生的男声——“你好，我是季北秋的朋友，他在我这里喝醉了，你能过来接他一下吗？”
沈云星没说话，埋头在对话框里打了一串拒绝的话，手指停在发送键的上空，却迟迟按不下去。
最后在一段暴躁且持续的敲键声中，沈云星把刚打完的句子全部删了个干净。
沈云星垂着眸，跟自己做着拉锯战。
季北秋喝多了关他什么事，他又不是没有其它人管，再不济，喝醉了酒喝醉了，他一个大男人也不会被人捡回去。
他管一个骗子干什么？
又是一条语音发了过来，比刚才那条更长了点，沈云星鬼使神差地又点开了。
“季北秋好像真的不太舒服，我看他一直揉着胃，我想带他去医院，他也不让，他就一直说要让你过来。”
“你要是方便的话，还是来一趟吧。”
沈云星的眼睛闪烁了几下，他和季北秋住在一起的时候，季北秋经常忙得三餐颠倒，胃好像是真的不好。
可现在季北秋身边也有人，真要有什么事，也应该用不上他。
沈云星沉默地捏着手机，又想到那人说的“他就一直让你过来”，季北秋是真醉了还是假醉了，又是真的只想让他过去吗？
沈云星烦躁地做了很长时间的心理拉锯战，最后还是默不作声地打下了几个字——“地址”。
算了，毕竟当初他崴脚的时候，也都是季北秋背着他忙上忙下。
他可不是那种只记恨，不记好的人，季北秋骗他的事情他记得，季北秋照顾他的点点滴滴也记得。
沈云星任命地拿起桌上的鸭舌帽，扣在脑袋上，弯着腰根林辰雨说了声后，从后门溜了出去。
他点开发过来的地址看了一眼，就在大学城的附近的街道上，沈云星为了快点到，还是打了个车。
等到店面的时候，沈云星的脚步在清吧前停住了，被他们吐槽过的牌子已经撤掉了，里面的驻唱歌手却还是没换人。
“情绪很烦说话很冲——”
“人和人的沟通，有时候没有用——”
女声的烟嗓像是夹着冰，唱的时候慵懒地拖着长音，穿过隔音不佳的大门，轻飘飘地落在沈云星的耳边。
沈云星意识到了，这是他第一次碰到季北秋的地方，也是第一次把季北秋认成季南夏的地方。
他长长地吐出了口浊气，才推开门走了进去，像是有心灵感应一样，沈云星第一眼就看见了趴在吧台角落的季北秋。
还有坐在季北秋边上的黄毛，他看到沈云星，像是如获大赦一样地扑过来。
“祖宗，你终于来了！你快把季北秋带回去吧！”
沈云星被他扑得倒退了一步，他确认似地看了李哲成一眼，确信自己没见过他问道：“你见过我？”
李哲成尴尬地摸了下鼻子，吞吞吐吐地道：“我们见是见过的……只是你当时应该是醉了……”
话点到这步，沈云星也明白了。
他没说什么，只是把鸭舌帽往下压了压，往季北秋的方向走去。
季北秋还趴在桌上，微卷的头发没什么规矩地耷拉了下来，看上去有种浑然天成的颓废。
沈云星刚离他走进了些，一直低着头睡觉的男人却忽然抬起头来。
季北秋喝酒不上脸，冷白皮没染上半点红意，只是眼睛像是蒙了层大雾，但在看到沈云星的那刹那，像是大雾褪去般。
椅子的底下装着轮子，季北秋的脚尖一点，轱辘声滚动在地板上。
他一下子就到了沈云星的面前。
沈云星还没反应过来，突然就被季北秋搂住了，这时候他才闻到了季北秋身上的酒味，浓郁得像是发了酵一样。
他抱沈云星抱得很紧，像是只终于见到主人的狼犬，这时候沈云星才意识到，季北秋是真的醉了，醉得还不轻。
季北秋的两条长腿支在沈云星的身旁，嫌这样抱得不够亲密，他慢悠悠地站起身，把沈云星整个人都按进了自己的怀里。
“云星。”
他边喊，边用挺直的鼻梁蹭了蹭沈云星的脸颊，还皱着眉头认真地嗅了嗅。
鼻息打在沈云星的耳廓上，他猛地回过神来，推搡着季北秋的肩。
季北秋却死活不依地重新黏了上来，在沈云星再次试图推他的时候，他突然低下头，亲了亲沈云星的手指。
炽热的唇印在手指上，是无比虔诚的柔软。
在季北秋下一个吻要再次印下来的时候，沈云星猛地抽回了手。
季北秋不满地“啧”了声，闷声不响地把沈云星腰上的手臂勒得更紧了。
“季北秋！”沈云星恼了，他抬手拍了拍季北秋的手臂，有些后悔过来了，“你放开！”
季北秋的声音发闷：“别闹。”
他停了下，又压低声音在沈云星的耳边喊了声：“星星。”
像是在配合季北秋的拥抱和耳语，歌声恰好唱到
了后半段。
——“就算爱也会变冷的。”
——“可是现在抱的你是暖的。”
沈云星被这声“星星”喊得猝不及防，耳边混杂着音乐声，更加的迷茫。
怀抱突然一松，季北秋重新坐回了原位，椅子很高，季北秋仗着自己的腿长把沈云星圈在了领地了。
他只是微微靠在椅子上，和笔直站着的沈云星差不多高，季北秋伸出一只手，试探性地碰了碰沈云星的手背。
沈云星察觉到了，他垂下眸，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没有躲避。
贴近裤子的小拇指被人勾住了，像是拉钩上吊一百年一样，季北秋勾着他的手指轻轻晃了晃。
沈云星听到了季北秋在他的耳边哼唱：
“或许只有你懂得我。”
“所以你没逃脱。”
后面的几句季北秋没有唱下去。
因为沈云星没有流泪，也没紧抱他，更没有说爱他。
季北秋问：“沈云星，你怎么那么好啊？”
这是沈云星第一次听季北秋唱歌，没什么技巧性，因为喝醉了，声音甚至有些含糊。
但沈云星就是听得一楞。
他突然觉得，季北秋好像是真心喜欢他的。
沈云星的嘴唇像是在突然之间变得干燥起来，他下意识地舔了舔唇，张嘴想说些什么，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他还没反应过来，季北秋先他一步，他的眼睛里都是醉意，不悦地把手伸进了沈云星的口袋，去找噪音的来源。
沈云星往后退了几步，没来得及，手机到了季北秋的手上。
季北秋捧着手机，眼睛微眯，像是在确认些什么。
在看清楚之后，他的眼底好像在酝酿着场暴风雨，看季北秋的手势，他本来是想把手机调成静音的。
但突然地，他的手指拐了个方向，点了接通。
“喂——？”
季北秋避开沈云星伸过来抢手机的动作，弯着眼睛，对沈云星笑得很温柔。
但他对电话那头的人却一点也不客气。
“沈云星？”
“沈云星在我这。”
作者有话说：
歌是想自由，虽然我觉得大家应该都知道。
因为卡文太严重了，明天请一天假，我要认真地看一遍自己的前文，然后顺下后文的大纲。
PS还是想说下哥哥这个角色，人无完人，北秋有缺点，哥哥也有他的缺点的啦。


第44章 “明明是我更早一步遇到你的。”
宝贝们，久等了！
也不知道电话那头的人说了什么，季北秋原本舒展着的眉狠狠地拧了起来，他扯着唇角冷笑了声。

“我对他怎么做什么？”

“我怎么可能会对他做些什么？”

季北秋又停顿了片刻，他真的是醉了，讲话都变得口无遮拦了：“我疼他还来不及。”

沈云星彻底恼了，吼了声 “季北秋”，伸手重新试图抢自己的手机。

他大概知道季北秋电话的那头是谁了，应该是季南夏，季南夏估计是看到了他发的消息，所以打了电话过来。



季北秋喝了酒，反应还是不迟钝，甚至比往日看起来要灵敏一些。

他往旁边转了下椅子，用左手把沈云星圈在自己的怀里，搂得沈云星动弹不得。

季北秋顺势拍了拍沈云星的腰，又懒洋洋地道了句：“别闹。”

这么一来，他们两个的距离也拉近了不少，沈云星也听到了电话里的声音。

季南夏清润的嗓音夹着些怒气，质问着：“你把云星带到哪里去了？”

季北秋皱了皱眉，他不屑地嗤笑了声，不怎么客气地冷冷地吐出了几个字：“关你屁事。”



沈云星被他的手臂勒得发疼，已经顾不上季北秋这张嘴在说些什么。

他开始后悔过来了，季北秋是真喝多了，但也没那个黄毛说的那么严重。

沈云星冷着眼想，那个黄毛的语气那么急，他还以为季北秋痛得腰都快直不起来了，结果他火急火燎地赶过来。

季北秋看起来不仅没事，还特别生龙活虎。

虽然沈云星很不想用 “耍流氓” 这个词，但他觉得季北区刚对他动手动脚就是在耍流氓。



沈云星的脸色不怎么好看，他面无表情地冲季北秋摊开手，漠然道：“季北秋，手机还我。”

季北秋和季南夏对话的声音一停，他先是因为被打扰到宣示主权被打断感到不悦。

但在听清是沈云星的声音后，他好像忽然变乖了，听话地挂了电话，在挂断前的最后一秒，还挑着唇角，像是炫耀一般地道：

“听见没，沈云星喊我了，没空再跟你讲。”

他喝醉了，连沈云星的语气好坏都辨别不清，甚至云里雾里地只听清了前一句。



季北秋把沈云星的手机一关，利落地甩到吧台上，代替手机，把自己的手放到了沈云星的手上。

他很有分寸地握着，没得寸进尺。

但沈云星瞬间觉得自己浑身上下的毛都快炸了，他猛地耍掉季北秋的手，涨红着脸道：“我让你把我的手机给我，不是要你的手！”

季北秋的手磕在了吧台上，“咚” 得一声巨响，也不知道是因为酒精麻痹了神经，还是因为他根本不在意这点疼。

他只是继续执着地去牵沈云星的手。



季北秋酒后眉眼有些难得的天真，他看起来有难过，但就是无比的固执。

沈云星避开一次，他就重复刚才的动作一次；沈云星甩开他一次，季北秋就再黏过去一次。

到了最后，沈云星被他磨得没脾气了，只能任由季北秋闷声不响地牵着他的手。

沈云星头上的鸭舌帽压得很低，帽檐下的眼神有些茫然的无措，嘴唇也微微下垂着。

说很生气，其实也没有，但硬要说气消了，也没有。

他还是生季北秋的气，但季北秋现在胡搅蛮缠成这个样子，明显是醉得不怎么清醒了。



沈云星说不出话，抑制不住地又想起他受伤的那段时期，季北秋每天不嫌麻烦地接送他，在家里的时候也是对他百般照顾。

他抿紧的唇终于松了。

送佛都要送到西，他跟一个醉鬼计较些什么。

沈云星叹了口气，也就任由季北秋牵紧他的手，回过神把站在远处的黄毛招呼了过来：“他好像也没什么大碍，要不你送他回家吧？”

季北秋的手越来越过分了，他像是察觉到了沈云星没刚才那么抗拒，他的手指开始往指缝间挤。

李哲成的脚步卡住了，假装看不见季北秋的小动作，他顶着季北秋极具压迫力的视线，硬着头皮问道：“那你呢？”



“我吗…？” 沈云星把自己的手指并紧，薄薄的眼皮覆盖在眼睛上，“我陪你一起把他送回去，然后就回学校。”

他的话音刚落，季北秋却突然闷哼了声，像是压抑着痛苦的声音。

当着沈云星的面，他的腰忽然蜷缩了起来，和沈云星相扣的手猛地攥紧，指尖都泛着惨白色。

沈云星猝不及防地被他抓得生疼，他低下头，就看到季北秋死死地咬着唇，另外只手正用力地按着自己的胃部。

他盯着季北秋，完全分不出这是装的、还是真的。



沈云星还是缓缓蹲下了身，看着季北秋额上冒出的冷汗，问道：“很疼吗？”

季北秋的眉头皱起，没回应，只是把沈云星的手抓得更紧了先，从紧闭的牙关挤出了几个字来：“… 别走。”

李哲成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

他一时也分不清季北秋这是影帝上身，还是真的犯胃病了，沈云星的低吼声让他惊醒：“快送他去医院啊！”

李哲成陡然回过神来，季北秋的脸色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苍白了起来，就像是张刚印刷出来的白纸。

他吓得立刻往停车场跑去，边飞奔，边回头喊道：“你先看着北秋一点，我先去开车！”



季北秋这疼不是装的，胃部像是被点了把火，灼烧般得筋挛疼。

他醉得其实也就只有七七八八，还是有些自我的意识存在，听到沈云星说他要回去，那股疼就像是在瞬间爆发了出来。

季北秋手脚冰凉地靠在沈云星的身上，只有牵着沈云星的手有丝丝暖意。

忽然，另类的暖意包裹住了他，是沈云星把自己身上的羽绒服脱给了他。

沈云星穿了件加拿大鹅，鹅绒比鸭绒要来得暖和许多，衣服还沾着沈云星身上的体温。



季北秋脑袋炸裂般的疼缓和了不少，但他还有意识地推距了一番——沈云星要是把衣服给他了，他自己要是感冒了怎么办？

他把刚拉上的拉链拽了下来，眼见衣服就要被他扒拉掉，李哲成脚步匆匆地冲了进来。

李哲成的身上还带着寒气，他焦急地催促道：“快点快点，车我停门口了！”

他边说着，边要去搀扶季北秋，结果本该病弱的季北秋缺纹丝不动，还拿那双黑得透亮的眼睛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目光意有所指地在他身上的羽绒服上停了停。



李哲成看到季北秋身上的羽绒服，瞬间顿悟了，他无语地把自己的羽绒服脱下来，不由分说地塞进了沈云星的手里。

这次他扶季北秋的时候终于扶动了，他趁着搀扶着季北秋，在他耳边小声地问：“大哥，你是真醉还是假醉？”

季北秋言简意赅地耳语道：“一半一半。”

在沈云星刚过来的时候，他是真醉了，但他向来醒酒醒得快，再加上胃部翻江倒海般的疼痛，季北秋的神经都像是在被锯子拉扯着。

现在，只能说是半醉不醉。



话音刚落，在李哲成一脸佩服之下，季北秋的脚步又是一扭，重新轻轻地靠在了沈云星的身上。

他那么高的个，再加上宽大的骨架，沈云星扶着他的时候算得上吃力，好在李哲成的车就停在门口。

沈云星先把季北秋搀扶了进去，犹豫了片刻，还是跟着季北秋坐进了后座。

他的屁股刚落下，季北秋的脑袋就歪倒了过来，精准地靠在了他的肩上。

沈云星的表情有了些微小的变化，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蛇，他小声地问道：“季北秋，你真醉了？”

季北秋没回应他，只是面色痛苦地调整了下坐姿，让自己靠得更舒服了些，看起来无比的脆弱与难受。

沈云星的喉结滚动了下，没推开，还是把脑袋扭向了窗外。



夜晚的急诊总是有很多人，沈云星扶着季北秋在门口排了会队才到了他。

做了个血常规，没到洗胃的程度，医生只是开了个点滴让季北秋挂一下。

注射室里稀稀落落地坐了几个人，大家都不想打扰对方，交谈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悬挂在墙壁上的电视放着新闻。

沈云星陪着季北秋挂上点滴，他没坐下，站在旁边看了李哲成一眼。

沈云星刚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李哲成抢先他一步捂住了耳朵，语速飞快地乱扯一通：“我家还有门禁啊，我先走了，北秋就交给你了！车钥匙给你留在这里，你需要就开，不需要明天给季北秋就行了！”



沈云星一脸无助地站在原地，左手拿着李哲成的羽绒服，右手又被塞了串车钥匙。

李哲成已经溜掉了，他默默无声地坐回了原地。

季北秋的双眼还是紧闭着，额间的冷汗看起来退去了不少，紧抿着的唇线也轻微地舒展了开。

沈云星没照顾病人的经验，坐在原地查起了百度，看完后他准备起身去给季北秋买点东西。

两张椅子是连在一起的，他一动，椅子就跟在一起晃动。



季北秋顿时睁开了眼，他顾不上滑针，抬手拉住了沈云星的手腕。

他的嘴唇碰了碰，像是浸了水一样的黑眸死死地盯住了沈云星，沙哑着嗓音道：

“沈云星，不要走，不要去找季南夏。”

针头还是在他过大的动作下滑了出去，右手的血管周围是钝钝的疼，季北秋管不上，他用力地把沈云星拽到了面前。

他的眼眶酸红，语气是咬牙切齿地不甘心，但是声音却很轻，像是低声的呢喃：

“明明是我更早一步遇到你。”



他的性子从小冷漠到大，篮球场那个小哭包是他为数不多的多管闲事。

季北秋花了一个小时，教了运球都运不好的笨蛋好多技巧，这是他做过最耐心的事情了。

他明明比季南夏更早认识沈云星。

如果陪着沈云星长大的是他，那是不是所有的事情都不一样了。



第45章 他就是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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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北秋最后一句话实在是太轻了，落在沈云星的耳边，就像是朵涣散的云。

沈云星也顾不上他低语了句什么，他的注意力全在季北秋的手背上，因为滑针控制不住地迸溅出了些血花。

他焦急地按住季北秋的手背，边伸手按响了护士铃，季北秋却像是不知痛一样，反手不怎么老实地又想去抓沈云星的衣角。

沈云星急得跺脚：“季北秋，你别乱动了！”

季北秋好像听不见外界的声音，执着地继续去拽他的袖摆，沈云星听到了从他嘴角溢出的声音，微弱又坚决——“不要走。”



这一刻，沈云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情。

酸涨的情绪在他的内心发涨，连带着他半边身子都好像变得酥麻，怒气好像就在那么一瞬间就减去了不少。

现在的季北秋很脆弱，又倔又易碎，像是打磨的上好的玻璃瓷器。

外表光鲜亮丽，但一碰就碎。

感性占据了沈云星的身体，他缓缓蹲下身，学着季北秋以前哄他的样子，僵硬地揉了揉季北秋额前的碎发，干巴巴地道：“我不会走。”



护士正好赶了过来，她看到季北秋右手上的惨状见怪不怪，但还是教育了沈云星几句：“他喝多了神智不清，你不知道看着点吗？”

沈云星低声道了句 “抱歉”，看着护士重新在季北秋左手上打上了吊针，输液瓶重新流动了起来，他才松了口气。

闹了刚才那一出，沈云星也不敢走了。

季北秋也不睡觉了，目光时时刻刻地都停在了他的身上，像是个无形的囚笼，想吧沈云星绑在里面一样。



沈云星试着和他商量：“我刚查了百度，去给你买点吃的，再买个热水袋敷肚子，行吗？”

季北秋现在已经好了很多了，他靠在椅背上，无声地表达自己的拒绝。

他还贴着创口贴的右手重新握住了沈云星，什么都没说，但是意思很明显了。

沈云星想挣开，但又顾忌着季北秋手背上的伤口，他低着头，不去关注注射室其他人的视线，默默地任由季北秋牵着了。



点滴有醒酒的作用，时间跟着一点点地流逝，季北秋的眼神也越来越清明。

他本来就半醉不醒，意识清醒，只是行为会过于冲动，做了很多平时一直想做又没做的事情——比如对沈云星死缠烂打。

现在他渐渐清醒，呼吸平和、镇定自若地换了个姿势牵沈云星的手。

沈云星手指的骨骼相较于别人，要小了很多，手心手背摸起来都是软和的肉，和他的身形不太匹配，但又和他很配。

他和沈云星十指相连着，那么是不是意味着，沈云星也没那么讨厌他。



沈云星的头上还带着那顶鸭舌帽，黑色的沉重地压在他的视线范围内，帽檐下的脸却是莹白色的，下颔的线条无比得柔软。

他的视线太过灼热，沈云星微微偏了偏头。

点滴都已经挂了快一个小时，他从刚才的不自然，到现在对季北秋的手已经适应得融洽。

他没发现季北秋已经完全清醒了过来，抬头看了看悬挂在上面的输液瓶。

差不多已经空了，沈云星再次按了次护士铃。



护士这次来得比上次快一点，她的脸上带着口罩，沈云星只能看见她的眼睛。

眼睛不愧是心灵的窗户，沈云星看着她地视线不经意地从他和季北秋相牵着的手，瞳孔骤然巨缩，最后凭借着专业素养，一点点把自己的震惊压了下去。

护士帮季北秋拔了针，清咳了声，叮嘱着沈云星道：“帮你男朋友按下针口。”

本来就尴尬地想钻地洞的沈云星更加尴尬了，他手忙脚乱地解释着：“他不是我——”

沈云星话说到一半，护士已经被前面几排的病人喊走了，他没什么底气地把后面几个字补全：“… 男朋友。”



这时候，他听到了季北秋从鼻腔轻飘飘地应了声：“… 嗯。”

如果是别人，沈云星会觉得是睡梦中的呢喃，但如果那个对象变成了季北秋，沈云星就会觉得季北秋是故意的。

他按着季北秋针口的力不自觉地压紧，狐疑地问道：“季北秋，你是不是醒了？”

季北秋：“……”

他想继续装醉，但实在是没了刚才那个感觉，怎么装也装不像。

季北秋的眉刚做作地皱起，就被沈云星冷冷地打断了——“行了，别装了。”



季北秋自己也装不下去了，胃里烧灼的痛也退了大半，他刚张嘴：“云——”

紧握了快一个小时的手被沈云星撇开了，手中瞬间变得空落落了。

沈云星刚才的温柔就像是一场幻觉，他站起来的速度快得惊人，毫不留情地把车钥匙抛给了季北秋：“那你自己回去吧。”

季北秋没接，等车钥匙清脆地掉在地上后，他才弯腰捡了起来。

他把钥匙递向沈云星道：“开车不喝酒，喝酒不开车。” 像是叹了口气，季北秋道：“云星，顺道送我回去行吗？”



“你自己找代驾。”

沈云星没接，出口拒绝道。

两人就这样僵持不下，车钥匙上那匹盾牌里的马都像是在哭泣。

最后，还是沈云星不快地从季北秋手里把车钥匙抢了下来，话也不说地回头就走。

李哲成的车不要太好认，闷骚的闪红色在黑夜中依旧闪亮。

沈云星挺庆幸的，李哲成今天开过来的车最起码还有后座，他拉开主驾驶座坐了进去，在副驾驶的门向外动的那一刻。

他的视线淡淡瞥过去，配着他身后红色的车饰，气势汹汹地威胁道：“不许做副驾驶。”



季北秋拉门的动作只是一顿，还是坐了进来，他睁着眼皮说瞎话道：“我晕车。”

沈云星冷笑了声，意思是，我真的信了。

他踩油门踩得很重，驾照是高考完刚拿的，但沈云星硬是开出了老驾驶员的驾驶。

已经很晚了，道路上的车也少了不少。

他不知道自己又在气些什么，或许是在气自己，季北秋几句话，他就又赶着上前被季北秋耍。



车速一路卡着限速限飞速，季北秋住的地方是地下停车场，现在这个点静得可怕，只有他们的车灯在微微地闪烁着。

季北秋听着沈云星的呼吸声，像是一下一下打在他心上的警铃，他听到沈云星问他——

“你是不是故意的？”

“……”

沈云星看着他，一字一句地问道：“你是不是故意喝成这个样子，然后让那个黄毛给我发消息。”

他抓着方向盘的手逐渐发紧：“是不是？”

不能怪别人，要怪就只能怪那个黄毛，他的演技实在是太差了。

看着他的眼神实在是心虚，明里暗里都把他推到季北秋的身边，沈云星刚因为心急如焚，没觉得不对劲，现在细细品味过来——

很明显，他又数不清第几次掉进季北秋的圈了。



季北秋可以选择否认，但他对上沈云星的眼神时，什么解释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是啊，他就是仗着沈云星心软，他就是在拿捏利用沈云星的心软，他就是借着沈云星的心软逼着他过来。

他的喉咙干涩：“我….”

沈云星盯着他的视线又像是燃起火一般：“是不是？”

季北秋沉默地点了点头。

沈云星霎时就觉得自己变成了个一点就燃的火药桶，最开始就只是一个猜测，但结果季北秋就这样承认了。



被季北秋牵过的手指开始莫名地发麻，沈云星无言地盯了方向盘一会。

那他是什么，是有被季北秋耍了？

“那你又是真醉了还是假醉了？” 沈云星的语气算得上咄咄逼人，“我来清吧找你的时候你又是真的神智不清？还是就是装的？要是真醉了，你又是醉到什么程度？就真的醉到见人就好的程度？那你又是什么时候开始清醒过来的？还是就没怎么醉过？”

他心里分明地知道季北秋去了医院，挂了点滴，就说明他身体是真的有问题。

但沈云星就是忍不住，忍不住揣测、逼问。



他的声音到最后又变得很平静：“季北秋，看我为你这么忙前忙后的样子是不是很开心？”

季北秋估计是真醉了，但是清醒的时间绝对比他想的要早，或许是在上车的那一刻，又或许是在滑针的那一刻。

就像是季北秋了解沈云星一样，沈云星隐隐约约地也能猜透季北秋的里里外外。

季北秋被他堵得说不出一句话。

沈云星最后看了他一眼，长抒了口气道：“这次算是我欠你的。”

他拿出手机，闷声不响地给季北秋转了五万块钱过去，按着京城的房租，都是翻倍了的给。

“钱我转给你了，就当是住在你家那几天的食宿费，欠你的那些人情也会还。”

沈云星把车钥匙拔了下来，丢到了季北秋的身上：“我以后不会了。”



季北秋几句示弱卖惨的话，就能让他直接旷了晚课，陪着他在医院待了一晚上。

结果从头到尾，这件事情又是个骗局，季北秋的圈套永远让他数不清楚。

沈云星发誓，他再相信季北秋的一句话，他就是狗。



第46章 “我肯定会比季南夏更爱你。”
我真的是甜文选手 我一直觉得自己写得不虐的
地下停车场本就自带回音，寂静的夜里，一点点响动就更加被无限地放大。

季北秋 “砰——” 地甩了车门，急促的脚步高频率地回荡在停车场里，像是掉进空谷里不断坠落碰击在底部的落石。

沈云星不需要回头，就知道是季北秋追过来了，他不想跑，但步伐却越迈越大了，脚步因为气愤的情绪踩得很重。

季北秋很快就追上了他，沈云星的手臂被猛地往后一拽，他用了十成力甩开了季北秋的手，继续面不改色地往前面走。

跟在他后面的脚步快快慢慢，走走停停，却时时刻刻地黏在他身后。



直到沈云星走出停车场，季北秋才轻轻地喊了声他的名字：“沈云星。”

沈云星没应，头也不回地就准备上路边停靠着的出租车，手臂这次是真正地被季北秋死死地拽住了。

“放开！” 沈云星用力得撇了几下，回头吼道，“我他妈让你放开！你听没听见啊！”

季北秋像是聋了一样，他好像听不出沈云星语气里的愤怒，忽然张开手臂抱住了沈云星，比以往的任何一次都要来得紧。

“云星。” 季北秋的手掌摩挲着沈云星的后颈，不去理会沈云星踩在他脚上、又或者是踹在他腿上的力度，他低声问，” 你是要和我划清关系。”

“划清关系？” 沈云星喘着气，口不择言地反问道，“我们有什么关系？”



季北秋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他的呼吸瞬间止住了。

——“我们有什么关系？”

他和沈云星什么关系都没有，只是欺诈者和受骗者的关系。

但他就是舍不得松手，外面的风很大，他的身上还穿着沈云星的羽绒服，怀里还抱着沈云星。

少年的脾气倔，发丝却是柔软的，散发着淡淡的洗发水香味，比他今晚喝得酒还要醉人。

季北秋喃喃道：“云星。”

他明知道沈云星会走，但就是不想放手。这颗星星还没到他怀里，他就要走了。



“沈云星。” 季北秋尝试着解释，“我… 的确是故意的没错，但我就是想让你过来。”

他擅长编造谎言让沈云星相信他，可每次解释的时候，季北秋又觉得语言苍白无力。

季北秋语无伦次地道：“… 我只是想见见你，我知道我这样你会过来，所以我才——”

沈云星不挣扎了，但他在季北秋的怀里，低着头什么声响也不发出来。

季北秋更加慌张了，他继续语序混乱地道：“但我是真的喝醉了，我也是真的…… 难受。”

说到最后，季北秋的声音也越来越轻：“我也是真的喜欢你啊，沈云星。”



沈云星听见了，他听见了季北秋的胸腔在震动，心跳在极速地跳快。

季北秋对他撒了那么多谎，但好像这句的确是真的。

他伸出手，推开了季北秋的怀抱。

让沈云星意外的，这次轻而易举地就推开了，但季北秋依旧站在他的咫尺之距。

他们的脚尖很亲昵地抵在一起，外套也快碰在一起，他只需要动一动，就能牵到季北秋的手。

沉默在他们之间拉扯，没有人说话的时候，呼吸却交融在一起。



季北秋手指上的戒指被风吹得发凉，对于他来说，戒指就像是个禁锢，他忽然伸出手，当着沈云星的面把戒指摘了下来。

在他的手指上，本来有一个疤痕，但现在取而代之的，却是一个纹身。

一个星星的纹身。

手指上的纹身应该是刚纹的，边角上还泛着红，星星很好地覆盖掉了手指上的疤痕。

他没做什么独特的设计，星星就是星星，一颗精致漂亮的星星。

是沈云星名字里的 “星”，它是黑色的，但是在季北秋的眼里，它比天上的星星还要亮。



“云星。”

季北秋不怎么自然地摩挲了下自己的手指，边缘处还在发痒发烫。

他低下头，和沈云星对视着问道：“你现在能相信我喜欢你了吗？”

“……”

沈云星的瞳仁在路灯下透亮，黝黑中夹杂着浅浅的粽，星星纹身在他的眼里倒印着，沉闷的黑好像发着微弱的光。

如果不是他自作多情——季北秋这个纹身应该是为了他而纹的。

他没纹过身，但也大概知道，纹身纹在手指上是很疼的。

他好像突然没那么生气了，就因为这个纹身。



他的左手突然被牵过，季北秋拿着褪下的戒指，本来想带在沈云星的中指，但最后还是拐了个弯，带在了他的食指上。

戒指还带着季北秋的体温，不怎么适合他的尺寸，但又勉强地卡在了指关节上。

颤颤巍巍的，却怎么样也掉不下来。

沈云星眼里的情绪不明，却任由季北秋为他套上了这个戒指，像是只被安抚的猫。

季北秋开口道，声音被放缓后罕见的温柔：“纹身是我对过去的解脱。”

遇见沈云星就是新的开始。



他第一次把自己以前的故事揭给别人看：“我手上的不是胎记，是疤痕。”

季北秋道：“是我自己烫的。”

沈云星骤然抬头，想问什么，又憋回去了。

“我和季南夏长得很像，我们看起来什么都一样，除了手指上的这块胎记。” 季北秋叙述的语气平淡，没有讲过多的东西，“所以我想，是不是有了那块胎记，我就能变得和季南夏一模一样了。”

那时候的季北秋才七八岁，拿热水烫手指上那块皮肤的时候连滴眼泪都没掉。

和他想的一样，他的手指上留下了个畸形的疤，陪着他一起长大，却和季南夏的一点也不像。

而现在，他用纹身覆盖住了疤痕。

他只想做季北秋了，根本不想和季南夏相似。



季北秋想起来了今天李哲成跟他说的话——“季北秋你这人也挺奇怪的，平时不管做什么事情心里都门清，怎么就碰到感情问题什么也不懂了呢？”

“你知不知道，你需要实话实说，不要添油加醋，也不要扯谎。有时候最简单，最朴素的语言，才是最打动人的。”



季北秋犹豫了下道：“我承认，我最开始接近你的确是有其他目的，或许… 我那个时候真的只是想逗逗你。”

“但我发誓——” 季北秋举起手掌，“后来我们相处久了之后，我绝对不是为了耍着你玩寻开心，我就是控制不住地想对你好。”

“球场上替你报仇也是，看你受伤照顾你也是，陪着你玩也是，带你去吃好吃的也是。”

季北秋又重复了遍最初的话，声音因为紧张有些发涩道：“所以说喜欢你，也是真的喜欢你。”

沈云星没搭话，只是默默地听着，直到季北秋突然弯下腰，板正了他的肩，他才茫然地抬起了头。



这是他在季北秋的脸上第一看到这种笑容。

不是嘲讽味实足的笑，也不是掀着嘴唇的假笑，更不是皮笑肉不笑。

是一个纯粹的笑容，眼底亮晶晶的，但却又小心翼翼的，像是在试探先什么。

他听到了季北秋的声音：“季南夏也喜欢你，但他会喜欢很多人，他会对很多人很好。”

“我也喜欢你。” 季北秋像是说绕口令一样地道，“但我只对对我好的人好，对我好的人很少。”

季北秋抬手碰了碰沈云星的脸颊，诡辩论一般得下了个结论：“所以如果你真要谈恋爱，考虑考虑我好不好。”

“我肯定会比季南夏更爱你。”



第47章 因为我就想留在你身边
sorry 手腕痛 短一点（这章应该会修）
沈云星坐在出租车上，灵魂却像是出窍了一般，他的目光有些游离，手掌不自觉地揪住了自己的衣摆。

他坐在后座靠左的位置，在另一边，只隔着空位的另一边——季北秋坐在那边。

沈云星的呼吸更加紧张了，他不知道事情是怎么发展到这个地步的，就像是一场突如其来的梦，你永远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

在地下停车场的门口，在呼啸的风声中，在马路旁奔驰而过的车声中。

季北秋再一次跟他表白了。

或许这也算不上表白，更像是一种坦白，又像是一场自我剖白。



季北秋在他的面前，像是要把他每一滴血液的由来，每一根骨骼的位置，每一次心跳的方向告诉他。

他每说一个字，每说一句话，沈云星心里的怒火就好像会熄灭一分。

季北秋就像是个语言的艺术家，总是能把他哄得晕头转向。

沈云星茫然地想，那这次季北秋说的是真的吗？

他迟钝地意识到，一直以来，他都以为自己是在以为季北秋欺骗他而生气。

而现在，沈云星又好像觉得不是这个样子。

他在气什么，他好像是在气季北秋对他的好是假的，季北秋跟他相处的点滴又都是假的。



沈云星的四肢在路边被冻得发麻，茫然地被季北秋塞进了旁边的车里，而后，季北秋也跟着坐了进来。

对上沈云星不在状况的眼神，他解释道：“我送你一起回去。”

沈云星一个男生，他不应该不放心，但季北秋就是不放心。

沈云星没应他，只是僵着脖子把头扭向了窗外。

那他现在和季北秋又算什么，他和季北秋以前的事情都一笔勾销了吗？

沈云星甚至自己都想不明白，他到底还有没有在生季北秋的气。



沈云星全程都像是在神游，比他知道季北秋不是季南夏的时候还要乱。

出租车停在了 A 大的校门外，A 大二十四小时不关门，只有寝室是十二点关，要是真关了，求求宿管阿姨也是会开门。

沈云星手足无措地下了车，在季北秋的注视下，同手同脚地刷了校园卡进了学校。

凌晨的道路上没多少人，只有几个背着书包，抱着书刚从图书馆回来的学生。

手上空无一物的沈云星显得格外格格不入，等他踩进寝室电梯的那一刻，他才陡然回过神来。

电梯逼仄的空间让他觉得有些压抑，他的目光不自觉地朝墙角瞟去，又猛地挪开。



沈云星忍不住地触景生情，他控制不住地回想起来——在杭城的那个酒店电梯里，季北秋曾把他堵在墙角，小心翼翼地握住他的大拇指，在小声地说：“沈云星，我喜欢你。”

沈云星猛然一下地闭上眼睛，脑海里的画面却又挥之不去，如影随形般地缠在了他的身上。

“叮——”

电梯门一开，沈云星就夺门而出，他跑得很快，像是身后有什么夺命的野兽。

在寝室门口时，沈云星担心像是上次一样尴尬的场面发生，抬手先敲了敲房门。

等了一会，才推门而进。



寝室里只有林辰雨一个人，他伏在书桌前，耳朵上戴着蓝牙，估计是在边听歌边补作业，所以才没听见敲门声。

沈云星轻手轻脚地关了寝室门，无力地靠着门滑落，不嫌脏地抱着头坐在了地上。

季北秋的态度和上次一样。

没有逼着他给回答，只是温和地说 “你可以多考虑考虑”。

他这次的语气放得甚至比上次还要软，上次说的是 “我给你点考虑时间”，而这次季北秋问的是，“如果你要谈恋爱，能不能先考虑我。”

两句话的意思都相差甚远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

沈云星直接咆哮出了声，他自暴自弃地在地上蹬了几脚。

林辰雨这时候才意识到，沈云星来了。

他把耳朵上的蓝牙摘了下来，从椅子上转过身来，担忧又诧异地问道：“云星，怎么了？”

沈云星不知道从何说起，摇了摇头：“没事，晚自习有点名吗？”

林辰雨道：“没有，你今天运气不错，纪检部正好没差——”

他话讲到一半，突然发现了些什么，吞吞吐吐地问道：“你的衣服…？”



沈云星低头看了眼，身上这件羽绒服不是他的，是那个黄毛的。

而他的… 而他的衣服还穿在季北秋的身上。

沈云星想起来了季北秋穿他那件加拿大鹅的样子，沈云星喜欢买大一码的衣服，尤其是冬天的衣服，买得越大，就能在里面塞越多的衣服。

但袖子和衣摆也会相对较长一点。

穿在他身上不合适，但放在季北秋身上就很合适了，像是为他量身定做一样。

沈云星捂住脸，终于舍得从地上站起来了。

他匆匆去浴室里洗了个澡，等他出来的时候，也正好是熄灯了。



沈云星爬上了床，却没准备睡觉，他把手机捏在手心。

想要给什么人发些消息，又想要跟什么人说些什么，但最后还是没有这么干。

寂静的手机屏幕却突然亮了亮，亮光在黑暗中刺目，沈云星下意识地眯了眯眼睛。

是季北秋发来的消息，瑰丽的星云却很贴近黑暗，像是本就在黑夜中诞生。

【季北秋】：… 你还生气吗？

【季北秋】：能不能不要继续生我气了。

沈云星看着季北秋的备注跳成了 “对方输入中”，跳动持续了很久。



沈云星也不回复，就盯着屏幕等着季北秋的消息。

几秒之后，手机屏幕终于再次亮起。

【季北秋】：我知道你肯定会觉得很奇怪，奇怪我为什么要骗你那么久。

【季北秋】：我有很多机会能告诉你真相，也有很多时机能跟你坦白。

【季北秋】：但我那个时候就是不想。

【季北秋】：因为我就想留在你的身边。

季北秋说的前言不搭后语，但沈云星就是诡异地看懂了。他在怕他知道他冒充了季南夏，转身就走。

沈云星的眼里没什么情绪，他忽然把手机按灭了，丢在了自己的身边。

他不知所措地看着天花板。

毫无疑问的，季北秋当时有那么多选择，但偏偏就是选择了骗他，他是用了世界上最愚笨的方法。



第48章 沈云星很怕他们再次打起来
更完新了 开开心心去煮泡面奖励自己
沈云星还是没回季北秋的消息，晚上的时候总是容易冲动，他需要点时间来冷静。

可是他好像怎么样也静不下来。

寝室的床都是拼在一起的，牵一发而动全身，床上的人动一下，连接处就会发出 “吱呀吱呀” 令人发酸的声音。

沈云星想翻个身，但又怕吵到林辰雨，就这样直定定又僵硬地躺在床上。

明明躺的姿势是他平日最喜欢，也是最习惯的，沈云星却觉得怎么样都不舒服。

心里就像是有千万只猫爪在挠，挠不破皮，却总让他难捱。



沈云星憋不住，他用气音试探性地喊了声：“林辰雨。”

林辰雨也还没睡，从他那边，穿出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他轻轻地带着疑惑 “嗯” 了声。

“… 算了。”

沈云星本来想找个人诉说一下，但是话到喉口又被他吞灭了，他翻了个身，把手垫在了枕头下，鬼使神差地换了个话题：“可以跟我讲讲你和陈泽明的事情吗？”

如果不算… 不算季北秋的话，林辰雨和陈泽明是他碰到的第一对同性恋。

“啊？” 林辰雨想了想，讲话的时候都夹着幸福美满的笑意，“你应该知道吧，我们是高中同学。”

“其实我是为了他才考 A 大的，他是特招的体育生，我早就知道他会来这个学校。”



沈云星：“！！！”

他万万没想到，林辰雨平时看起来那么文文弱弱，在感情上面确实那么的勇敢。

林辰雨继续道：“我们在高中的时候其实就算很熟的，然后上了大学后，我就… 我就和他坦白了。”

“其实他刚开始没答应我，甚至有段时间一直在躲我，但过了几天后… 他突然过来找我，说我们试试。”

他们之前的感情其实也算不上纠葛，男生和女生谈恋爱也有类似的事情的发生，但把那个性别换成了两个男生，却又好像哪里都不一样了。

沈云星舔了下唇，他想，陈泽明那时候又或是什么心情。

陈泽明就是大大咧咧的性格，跟谁都是勾肩搭背哥两好的样子，他怎么都是个铁直男。

那他被林辰雨表白来又会怎么样，他是不是会很纠结和震惊。



“——被陈泽明躲着的那几天，我其实很难过。”

沈云星的心跳突然落了一拍，像是被人紧紧攥住了一样。

“陈泽明看起来很直，我和他表白的时候其实很忐忑，因为我知道，讨厌而且恶心同性恋的人很多。”

“他不答应也在我的意料之中，毕竟突然被同性表白，还算是个好朋友，肯定会很震惊。”

“他会避开我也是在我的预料之内。”

沈云星莫名地垂下了眼，他抑制不住地想到了季北秋。

季北秋也是个同性恋。

沈云星其实根本不了解同性恋，他对这类群体的认知之来源于网络，但就像是他跟林辰雨说的一样，他并不歧视同性恋。

毕竟这只是性向的问题，无关人品。



就算是知道了林辰雨和陈泽明是一对，他也只是在撞破的时候觉得冲击太大，后来也能很快接受。

——可是季北秋。

沈云星已经听不清林辰雨还在讲些什么了，只觉得耳边的声音逐渐地消散，最后又没落了下来。

他小声地说：“你还记得我那个哥哥吗？”

他的话题太跳脱，林辰雨刚开始没反应过来，后知后觉地反问：“就是看你脚崴了来照顾你的那个哥哥？”

沈云星 “嗯” 了声，他犹豫了下，还是没什么逻辑地继续道：“但我发现我这个哥哥不是我认识的哥哥，他骗了我，以前的哥哥和现在的哥哥根本不是一个人，但是这个哥哥又对我很好，我应该怎么办？”

林辰雨根本没听懂，只听见了沈云星一连串的哥哥，他更加懵逼了：“啊？”



“… 没什么。” 沈云星自己都知道自己说的语无伦次，他自暴自弃地摊倒在床上，“你当我连绕口令吧。”

林辰雨皱着眉，细细地品味了般，找了重心问道：“就是你说你哥哥骗你了对吧？”

“… 嗯。”

“严重吗？”

沈云星想了想道：“挺严重的。”

“……” 林辰雨还是林辰雨，根本不会安慰人和宽慰人的林辰雨，他憋了半天，最后挤出了句，“我也不知道。”￼

“不过——” 林辰雨慢吞吞地道，“既然你说他对你很好，但又骗了你，我觉得他应该有自己的理由吧？”

“你们是不是应该好好聊一聊？”



理由。

沈云星的眼睛睁久了有些发酸，他无意识地眨了眨，继续定定地盯着黑暗中的某一点。

盯到后来，眼前都好像出现了闪烁的几点亮光。

他又用气音喊了遍林辰雨的名字。

但这次没回应了，林辰雨应该是睡着了，但沈云星却愈发清醒了。

他摸出手机，亮光逼得他眯住了眼睛，像是幕帘挡住了他的视线，而在那唯一仅剩的明亮缝隙之中。

沈云星清晰可见地看到了季北秋的消息。

——因为我想留在你的身边。

季北秋是这么说的，但沈云星却觉得这个理由并不完整，他像是省略了些什么。



不知怎的，沈云星又想到了季南夏，两张极度相似的面孔重合在了一起。

双胞胎的关系能那么差吗，他想。

季南夏以前住在他隔壁的时候，他们认识那么多年，季南夏也只是提到了句他有个弟弟。

但关于他弟弟具体的事情却又只字不言，语气也很平淡。

如果是关系亲密的弟弟，应该会有怀恋的口吻，提起他和季北秋之间的故事。

可是季南夏没有。

他们重逢的时候，两人之间看起来也很生分，甚至直接像仇人一样大打出手了。

沈云星站在旁边，看得清清楚楚，他们两个之间可是谁都没有留手，都是真刀实枪地打。



沈云星想着他们两个的事情，瞳孔突然瞪大。

季南夏！

他把季南夏给忘了！

沈云星摸出手机点开微信，却在消息列表里怎么也找不到季南夏这个人。

他估计是季北秋在抢他手机的时候直接把季南夏删了，沈云星只好通过好友申请找到季南夏，再重新添加了他为好友。

已经很晚了，季南夏通过他好友申请的速度很快，发消息的速度也很快。

【季南夏】：云星？

【季南夏】：你没事吧？

【季南夏】：季北秋有把你怎么样吗？



连着三个问句，沈云星仿佛都感受到了他的焦急，但他的目光却停在了第三句。

季北秋能把他怎么样？

沈云星回忆起来了季北秋的那句——“我疼他都来不及。”

季北秋说这句话的时候已经明显醉了，态度不可一世，像是在和季南夏争执，说话的时候眼神却很认真。

深夜的思绪总是格外发散，沈云星莫名地回忆起了很多关于季北秋的细节。

季北秋好像确实不会对他怎么样。

他闭着眼睛回想，好像每次季北秋想做些什么越界的举动时，只要他的反应有些紧张和害怕，季北秋就不会继续。



沈云星重新睁开眼睛，回应道。

【云星】：他不会对我怎么样的。

【云星】：今天是他喝醉了，我送他去了医院。

让沈云星意外的是，季南夏没有关心季北秋的意思，连半句问候都没有。

【季南夏】：那我们明天见一下可以吗？

【云星】：行。

【云星】：明天中午吧。

*

沈云星今天只有上午的课，季南夏说中午来学校门口等他，他一下课，就收拾完背包往校门外走。

他的头上戴了顶毛线帽，脖子上习惯带围巾之后，现在风一吹就是空落落的冷。

沈云星犹豫再三，还是翻出来了季北秋送给他的围巾带了起来。

脖子上缠上围巾，整个人也暖和了不少。

他知道季南夏会习惯性早到，所以走得快了些。



隔着老远，沈云星就看到了季南夏。

他的身上穿了件驼色的大衣，沈云星现在才意识到，他能把季北秋当成季南夏也是个奇迹，他们两个完全不一样。

明明是一样的长相，季南夏第一眼给人的感觉就是 “君子如玉”，而季北秋却从来不会像季南夏这么笑。

季北秋更像是一朵红玫瑰，漂亮会扎人的那种。



沈云星的步子迈得快了点，但就在他快到季南夏身边的时候，他身边的车门却突然开了。

他被人拦腰抱住塞进了驾驶座里，而原本应该坐在驾驶座的人反而走了出去，干净利落地关了车门。

那个人的动作轻柔，抱沈云星的动作格外熟练。

沈云星一脸茫然地被人锁在了车里，只来得及看到那人手指上的星星纹身。

车窗的玻璃很大很干净，他可以做为一个看客看清外面的动静。

他看着季北秋慵懒地把手放在大衣袋子里，踱着步子往季南夏的方向走。

他和季南夏的穿衣风格也相差甚远，就算是都穿着大衣。

季南夏也是向来都偏爱暖色调的，可季北秋却更加钟情于冷漠疏离的黑色。



沈云星很怕他们再次打起来，可是事实上，季北秋只是走到了季南夏的面前。

他们的身高贴近，像是在同一海平面上。

季北秋很平静地问季南夏：“我们聊聊？”



第49章 “我只是想要沈云星而已”
写困了就先这样吧 明天返校可能不更噢
人海之中，对峙的季南夏和季北秋显得格外惹眼，他们的面相一看就是在一个娘胎里长大的双胞胎，可偏偏两人之间围绕着浓重的火药味。

季南夏的目光根本不在季北秋的身上，他皱着眉头，远远地去看车里的沈云星。

他没和季北秋说一句话，撞开他的肩，就要往沈云星的方向走去。

季北秋往左挪了一步，堵住了他的路，他看着季南夏，一字一句道：“我说，我们聊聊。”

季南夏抬起眼，和他对视着，最后淡淡地道：“我和你没什么可以聊的。”

他不怎么客气地道：“让开。”



季北秋一步也没退让，就像是座小山一样留在原地，他们的对视仿佛就像是场拉锯战，好像谁先挪开视线，谁就先输了。

“你要和我聊什么？” 季南夏先打破了沉静，“聊你怎么用我的身份哄骗沈云星的？”

“哄骗？”

季北秋轻轻地笑了声，“以前是哄骗，但现在他知道了，就不算了。”

沈云星不在，季北秋说话都变得肆无忌惮了：“那我为顶了你名号的事情跟你道个歉，需要吗？”

季南夏站直了身子，俊秀的眉越皱越紧：“季北秋，你搞错没，从头到尾本来就都是你的问题。”



“哥。” 季北秋磨着牙喊道，他没有笑，瞳仁黑如墨，“你知不知道，我最讨厌你这个高高在上教育我的样子。”

“以前这样，现在也这样。”

季北秋道：“你以前问我为什么跟爸妈那么不亲，为什么周末不回家，为什么和他们吵架？”

季南夏怔愣了片刻，他确实说过这些话，虽然他只是比季北秋早几分钟出生，但他还是觉得他是哥哥，不能让季北秋走歪道。

“那我现在告诉你。” 季北秋轻声道，“因为他们更喜欢你，更在意你，更疼你，我不在家他们也不会问我什么。因为只要你在家里，他们就不会意识到我不在。”

“… 你在说什么？”

“你真的不知道吗？” 季北秋平静地反问道，“你真的不知道他们更加偏心你吗？”



人心就像是坏掉了的称，总会有无可预料的偏差，最开始是轻微的倾斜，最后幅度在不知不觉中变得越来越大。

两个孩子，没有人能做到绝对的公平，总有一个得到的爱会更多。

季北秋认真想过为什么，后来他想通了。

他对小时候的记忆是超脱生理极限的清晰，他和季南夏一起长大，甚至长着一样的脸，却偏偏是南辕北辙的性格。

季南夏以前就更讨许柔和季关的关心，因为他是个会哭的孩子。

同样是摔一跤，季南夏会从地上爬起来哭，再跑到许柔的怀里；但如果是季北秋，他只会自己忍着痛爬起来，拍拍灰然后站在原地笑。



于是所有人都觉得季北秋一个人可以，他们的注意力就更加放在季南夏的身上。

他们喜欢季南夏越多，季北秋就会越和他们更加不亲近，久而久之，就是一个死循环。

在很久很久以前，季北秋会嫉妒季南夏，再长大一点，季北秋就不怎么喜欢回家了。

因为家里桌上的菜永远是季南夏喜欢的，许柔帮他们买的衣服也永远是季南夏常穿的风格，就算最后他们离了婚，他们想要的也都是季南夏。

但他现在却想开了，他不奢求，也不在意。



可沈云星不一样，沈云星在慢慢地走进他的世界里，他就像是个多边的菱形，只有沈云星才摸到过他的每一面。

他在沈云星面前，才是最不需要伪装的时候，他顶着季南夏的名头，却做着季北秋才会做的事情。

也只有沈云星会在他难过的时候，抱着他，哄他，听他的声音。还是只有沈云星才会在明知被骗的情况，一往无前地过来找他。

季北秋扯了扯唇，轻飘飘地道：“话题扯远了，我们继续聊。”

“我骗人，但受害者是沈云星，我自己作的孽我已经承担了我的后果。”

“我顶了你的身份，你现在也可以要回去，没有人能阻止你，也没有人会来阻拦你。”

他突然伸出手，搭在季南夏的肩上：“所以你说说啊，那么多年，你为什么就是不回来找沈云星呢？”



这句铁钉钉的质问像是戳中了季南夏的心，他猛地扭开季北秋的手。

他们是双胞胎，在某些角度，季北秋无比了解季南夏这个人——“妈是病了，但也只是手术前后比较需要人照顾，而且四年的时间，你真的抽不出一点时间回国吗？”

抽得出，怎么可能抽不出，而且他想找到沈云星其实是件很容易的事情。

季北秋的声音像是海浪一样把他吞灭：“你说你喜欢他那么多年，我相信，毕竟你把人家的照片放在钱包里那么久。”

“但你好像没这个勇气——” 接下来的几个字被季北秋放在舌尖细嚼慢咽，像是场缓慢的折磨，“你没这个勇气成为同性恋。”

他看着季南夏，没什么多余的情绪问：“我猜的对不对，哥？”



季南夏的唇色有些苍白。

其实季北秋猜的八九不离十，他最开始在美国的时候确实忙得晕头转向，但后来也并不是完全抽不开身。

他知道自己喜欢沈云星也是因为做了场梦，他梦到了青涩的少年，站在爬山虎的藤架下，冲着他笑。

第二天，季南夏坐在床边抱着头冥思了很久，最后他起床把沈云星和他的合照打印了下来，夹在了相册里。

但他就是没有回来找沈云星，而四年过去，季南夏才告诉自己给自己一次机会。

可他发现，当他站在沈云星面前的时候，还是连一句 “喜欢你” 都说不出来。



季北秋步步逼近地继续道：“季南夏，你从小就是好孩子，你怕自己的身上贴上‘同性恋'的标签，你怕别人对你失望。”

“你顾虑那么多，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季北秋低语道，“——沈云星在你的心里就不是第一位。”

“可是我什么都不怕，我也什么都不要，我只是想要沈云星而已。”

从他回国的时候见到沈云星第一面起就想。



第50章 “我们两个谁会更加重要”
宝贝们 我来了 (^з^) 努力让他们早点在一起 我已经脑补了很多甜甜的剧情
季南夏被他堵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仿佛被季北秋戳中了最隐秘的想法，他低着头，眼底的情绪在肆意的翻涌。

“哥？” 季北秋轻声地问，他好像还嫌不够，继续追问道，“我说的不对吗？”

季南夏的声音有些发涩：“你说的对。”

季北秋说的对，他也猜的没错，他顾虑与担心的事情很多，换句话来说，他的确做不到季北秋那么随心所欲。

在国外的前几个月，他是真的忙得停不下脚，可等许柔的病情稳定之后，他也没有回来。

因为他没想好怎么面对沈云星，就算见到了沈云星，他也没想好，是继续该做沈云星的哥哥，还是跟沈云星表白。



或许因为他对沈云星的想法来得那么突然，又或许是因为简单的逃避，也可能是因为他暂时不能接受自己的性向。

面对自己可能是个同性恋这个现实，季南夏是恍然的，甚至有些惧怕。

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去喜欢一个男生，还是跟他一起长大的一个男生，季南夏仓皇失措过，他把这一切都变成了一个秘密，埋藏在了自己的心底，谁都没有说，也没有选择回去。

再后来，他在国外读了大学，又进了许柔在的医院工作。

时间就像是飞箭，总是过得很快，沈云星在他脑海里的印象越来越模糊，他也换了一个钱夹，夹着沈云星照片的钱夹被他放进了床头柜里。



可能是天意在作祟，他新换的钱夹被丢了，季南夏翻出来了以前的钱夹。

皮革被保存的很好，没有褶皱，也没有积灰。

尤其是钱夹里的照片，少年的笑颜漂亮依旧，眼里还是有光亮。

“唰——” 的一下，重新点燃了季南夏沉寂已久的心，他重新用起了那个钱夹。

季南夏的心跳得很快，以前他也只能算是个不怎么成熟的大男生，可现在，他好像更加明白了自己的心思。

那是止不住生根的细芽，他还是喜欢沈云星。

所以在许柔告诉他想回国的时候，季南夏也跟着回了国，他做了很长时间的思想准备，最后还是决定去找沈云星。



他从来都是慢性子的人，比起瀑布一样湍急的情感，季南夏更加喜欢的是细水长流。

按照他的计划，他是想继续找回沈云星 “哥哥” 的身份，重新拉近他们的关系。

等到一个合适的时机，再告诉沈云星——“我喜欢你。”

可这步棋从一开始就被季北秋打乱了，在季南夏的眼里，季北秋就像是场突如其来的泥石流，又像是无可预兆的台风。

季北秋的存在，就像是在外力的作用下，在他和沈云星之间强硬地铲出了条洪沟。



“你觉得现在在沈云星的眼里，你——” 簌簌的风声中，季北秋指了指他，又反手指了指自己，“还是我？”

他问道：“我们两个谁会更加重要？”

季南夏的喉结滚动了下，声音不上不下地卡在声带里，他下意识地抬起头，往沈云星的方向看去。

季北秋的车是辆大 G，底盘很高，季南夏一眼就能透过车窗，看到坐在里面的男生。

沈云星已经放弃挣扎了，现在就安安分分地靠在车垫上，歪着脑袋看手机。

偶尔无聊的时候，还会手贱摸一把方向盘，他好像一点也不怕季北秋会对他做些什么。



季南夏答不上来，季北秋的这个问题。

从他回国后看到季北秋的第一眼起，心里就起了危机感，他明显地感受到——季北秋喜欢沈云星。

在他猜到季北秋顶了他身份的时候，他是把季北秋当一个插足的 “第三者” 看的，但事实却好像并不这样。

可能连沈云星自己都没有发觉，在他们三个在同一磁场的时候，他的目光会更大的放在季北秋的身上。

特别是在季北秋在沈云星家的门口撞到他们两个的时候，沈云星冲季北秋发的那阵火，却没有质问他为什么这么多年也没回来。

沈云星把所有的火都发在了季北秋的身上，而对他却还能维持表面的镇定。

这有两个可能，要么是因为他没有做错什么，要么就是因为——情绪只在在乎的人身上发泄。



季南夏闭上眼睛，沉下一口气，他是不怎么爱发火的人，上次和季北秋打架，对他来说已经很失分寸了。

他维持住最后一分从容，想把局势往自己这边搬：“季北秋，你讨厌我？”

“还行。” 季北秋淡淡道，“一般般。”

“那你是不是看到了钱夹里的那张照片。” 季南夏平静地补充道，“我和沈云星的合照。”

他的钱夹被季北秋捡到过，双胞胎之间好像真的有心灵感应，季南夏百分百地确信季南夏看到过那张照片。

季北秋无足轻重地挑了挑眉，反问道：“看到了，怎么了？”

他好像猜到了季南夏是想说些什么，抢在季南夏之前，把他的话堵住了：“你是想说因为我讨厌你，又知道你喜欢沈云星，所以才想跟你抢沈云星？”

“不是的，我可没无聊到这种程度。” 季北秋轻笑了声，否决道，“我不讨厌你，我也不是要抢沈云星。”

“我只是喜欢沈云星而已。”



被季北秋激的，季南夏第一次把自己的心里话吐出来，他当着季北秋的面，一字一句地道：“我也喜欢沈云星。”

季北秋往嘴里咬了根细长的烟，用手挡住风点燃，白烟扑朔迷离地升起。

他的微笑唇微微扬起，问道：“那又怎么样？”

“从小到大，我从来没有跟你抢过一样东西，现在也不叫抢。” 季北秋平淡地道，“你要是喜欢沈云星，我们可以公平竞争。”

季北秋咬着烟，态度更像是吊儿郎当的流氓与无赖，他们旁边就有个垃圾桶。

他把只抽了一口的烟摁灭在里面，扭过头，表情正经了点道：“不过季南夏，你想清楚，这条路可不好走。”



季北秋是天然弯，他本来就对女生不感冒，但他不知道季南夏是不是。

他直视着季南夏问：“你真的想好了吗？”

季南夏被他这么一质问，一句 “想好了” 却怎么也说不出来，他好像真的做不到像季北秋那么坚定。

如果他真的和沈云星在一起了，那注定是要出柜的，季南夏顾虑最多的还是许柔。

许柔的心脏不好，她真的受得了这个刺激？

季北秋可以不在乎许柔，因为许柔一直对他心怀愧疚，他想做什么许柔都不会阻拦他，她觉得自己没资格。

因为她和季关离婚的不太平，理由很常见，季关出轨了，除此之外，季关还有那么些不明显的暴力倾向。

他没打过许柔，可季北秋和季南夏小时候可没少挨打，长大后季关才收敛了许多。

可那时候许柔急着离婚，没多和季关争，答应了把季北秋留了下来。



季北秋摸得透季南夏的心里在想些什么，在思虑些什么，在估量些什么。

他嗤笑了声道：“你还是好好想吧。”

季南夏沉默地站在原地很久，像是在跟自己做一场自我拉扯，他好不容易下定的决心，被季北秋砸得分崩离析。



季北秋没理他了，转身往自己的车走起。

沈云星估计是看他们没动手的意思，早就松懈下来，车门一开，他差点惊得摔了下去。

他转过头，看到季北秋更是吓了一跳，他下意识地去追寻季南夏本来站着的位置。

奇怪的是，季南夏的人影已经不在了。

沈云星反射性地问道：“南夏哥呢？”

车门敞开着，季北秋的手臂一只搭在车门上，一只扣在车身上，懒洋洋又笔挺地站在门前，慢吞吞地回头看了眼才道：“他应该是走了。”



沈云星下意识地反问：“你怎么他了？”

“我没怎么他。” 季北秋皱了皱眉，“他说不过我，就走了。”

沈云星：“……”

季北秋后知后觉地察觉到了这用词的不当，他因为打了场胜仗，显得过分得意洋洋。

他直起身，亡羊补牢般地补充道：“他说他有事，就先走了。”



沈云星很明显得是不信的，扶着敞开的车门，就准备下车，但季北秋就这样堵在门口，看他有下车的意图，也不闪不躲一下。

他抿了下唇，昨天晚上想了一晚上的问题都还没想通，沈云星闷闷地说了句：“你让开。”

季北秋还真给他挪了条缝出来，不过还是不够一个人通行。

他像是察觉到了沈云星身上不怎么开心的氛围，稍稍退了几步，但还是不愿放沈云星走。

季北秋原本在季南夏面前茂盛的气焰早就掐灭，像是条夹着尾巴的狼狗，连碰都不敢碰沈云星一下，小心翼翼地试探道：“你还生我气吗？”



季北秋昨晚想了一晚上。

他想明白了一个问题，爱情这件事情，从来不分先后，也不分长久。

季南夏确实喜欢沈云星比他长、比他久，但他们两个也没有在一起过，他季北秋从头到尾也都不是第三者。

从沈云星对他的态度来看，他在沈云星的心中也并不可能会是一文不值，他在他的心里是有地位的。

喜欢是个有份量的东西，只要他爱的够多，让沈云星感受到他的份量，季北秋就相信，沈云星会喜欢他的。

所以——去他妈的季南夏！



第51章 他在找某个人的身影
今天体测 好累 TAT 短一点（北秋哥哥明天就出来了！）
沈云星闷闷地道了句：“生气。”

他自己都没察觉，这话出来半真半假的语气，听起来就像是在闹别扭。

季北秋却发现了，沈云星一点一滴的变化都难逃于他的眼底，他心里有那么小小的的雀跃，但又知道沈云星脸皮薄。

他微微弯了弯腰，平视着沈云星，重新问了遍：“很生气吗？”

沈云星扭过了头，小声地说了句：“还行。”

声音微不可查，季北秋在心里下了个定义——还行，就说明沈云星还是生气的，但估计没那么生气了。



季北秋松了口气，又问道：“你的衣服还要吗？”

“当然要！” 沈云星瞪着他，“我代购那边好贵买的。”

季北秋在有时候永远那么出沈云星意料，他沉默了一下，突然问：“多少钱，我向你买？”

但在另一方面，他又格外地擅长察言观色，沈云星的眉头只是往下压了片刻，季北秋就立刻改口道：“我过几天洗了还你。”

沈云星的脾气发不出，张了张嘴，重新憋了回去，最后只是从鼻腔了 “嗯” 了声。

他又伸手拍了拍车门，跟季北秋道：“放我下去。”



季北秋这次没堵他了，往后退了几步，留出空隙来跟沈云星通行。

在擦肩而过的时候，沈云星很生硬地跟他告了句别：“走了。”

等到沈云星的背影消失在他的视线范围后，季北秋才重新坐回了驾驶座。

他又摸出口袋里的烟点了一根，最近的烦心事比较多，他沉寂了许久的烟瘾突然暴涨了起来。

他是想拉着沈云星一起去吃饭的，但季北秋克制住了自己，他不想把沈云星逼得密不透风。

他想像以前一样，等沈云星的火彻底消了之后，以季北秋的身份慢慢地渗入沈云星的生活。



沈云星最开始很明显地能感受到季北秋如芒在背的视线，距离拉得越远，那股视线仿佛来得更加灼热与坦荡。

他看起来走得很冷静，其实姿势都很僵硬。

走到他觉得季北秋看不到他的地方，沈云星突然止住了脚步，他犹犹豫豫地回头看了一眼。

——季北秋已经不站在原地了，但他的车却好像还在。

沈云星站在光秃秃的树下看了会，最后还是扭过头往寝室里走。

*

后来的好几天，季北秋总会找出各种各样的理由来找他，一会是把他喊下来还衣服，一会又是说是帮他买了什么什么吃的。

沈云星次次在电话里犟得要命，但最后还是次次口是心非地披着外套走了下去。

季北秋对他好像比以前更好了，无论他说什么，露出什么不耐烦的态度，季北秋都会好脾气地哄着他。

最让沈云星难受的是，季北秋好像总是掌着一个度，进退有度，让他根本发不说话。

他总觉得自己是被季北秋拿捏住了，沈云星惊慌失措地想，他不会又是钻进了季北秋的什么圈套里？

可沈云星就像是条最笨的金鱼，他边心惊胆战着，边次次都被季北秋连哄带骗地去见他。



还有一件让沈云星比较在意的事情，季南夏自从那天之后，就好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沈云星想过问他一下，但每次打开聊天框，他又挤不出来什么字。

毕竟他和季南夏好几年没见，一见面又是那么尴尬至极的场面，更何况，他们之中还夹了个——季北秋。

沈云星以前的确是很粘季南夏的，他把季南夏当好朋友，也当亲近的哥哥看。

就算季南夏不告而别之后，他也总是记着季南夏，不然也不会把那个护腕一带就是好几年，带到破旧了也不舍得换。



从某一方面来讲，沈云星的确是个恋旧和长情的人，所以他才会在看到季北秋的第一面时，那么的惊喜。

但季北秋陪他了好几个月，沈云星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也是觉得季北秋和以前的季南夏不相像的。

可那时候的沈云星也从没想到他们两个不是同一个人，他只觉得季北秋只是改变了，沈云星甚至欣然地接受了这个改变。

沈云星迟钝地发现，潜移默化间，季北秋好像确实顶替了季南夏的位置。

大脑的记忆总是会因为时间模糊，他以前也只是执着于 “季南夏” 这个人的存在，他不甘心于他和季南夏之间的友谊就这么破碎。

可后来的后来，出现了季北秋，他已经熟悉了季北秋，季南夏却在这个时候出现了。

季南夏回来得有些太迟了，沈云星仿佛好像早就习惯了季北秋在他身边的存在。

而他再次面对季南夏的时候，他甚至不知道该把季南夏放在心里那个位置比较合适，时间就是隔阂，就算他们再次熟络起来，也不可能变得像以前一样亲密无间。



沈云星最后还是没发出询问的消息。

季南夏可能也有事情要做吧，他想，他还是先不要打扰他了。

但在某一天的下午，季南夏再次约了他。

这次他们约在了一家咖啡馆，季南夏开车来接了他，沈云星走在校门外，下意识地环顾了圈四周，这次应该不会有季北秋的阻拦。

说不出什么心情，沈云星拉开了季南夏的车门坐了进去。

和季北秋的车不太一样，季南夏的车里垫着柔软的靠垫，播放的音乐也是容易让人静下心来的纯音乐。



沈云星扭过头，冲季南夏礼貌地笑了笑：“南夏哥。”

季南夏 “嗯” 了声，也不知道接什么了，最后只是问沈云星道：“你还是喜欢偏甜的东西对吧？”

“… 啊。” 沈云星反应过来道，“差不多。”

季南夏和季北秋的五官太像了，可沈云星知道他们是两个人之后，就根本不会认错。

他在副驾玩着手机，和季南夏有一搭没一搭的聊聊天。

这也是他们重逢之后，第一次能在那么平静的环境下聊天，也就只能互相交流一下各自生活的那几年。



工作日的咖啡馆挺清净的，里面没坐多少人，要么是些漂亮的小姑娘聚在一起拍着照，要么就是工作党点了杯咖啡坐在桌旁改报告。

沈云星和季南夏要了个角落的位置。

他不喜欢太苦的味道，所以要了杯卡布奇诺。

他们两个的气氛到现在为止都有些疏离的尴尬，几年不见，在亲的朋友都会这样。

沈云星搅着咖啡，把细心勾勒出来的拉花搅乱了，桌上还有几分甜点，季南夏不爱吃甜的，这一看就知道是为谁点的。



他知道季南夏应该是有事找他，沈云星放下小银勺，忽然抬起头来。

他突然发现季南夏现在看起来有点憔悴，眼下有片浅浅的乌青色。

“… 南夏哥。” 沈云星犹豫地开口问道，“你是有什么事情找我吗？”

季南夏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听到沈云星的问话，他手里的勺子应声而掉，咖啡像是水花一样，溅到了他的衣服上。

“云星。”

季南夏却没管衣服上的咖啡渍，他忽然喊了声沈云星的名字，像是做足了心理建设一样，一口气地道：“季北秋当时说我喜欢你，你听见了吗？”



沈云星手上的勺子也控制不住地滑落了，“蹬——” 的一声，敲在了杯身上。

他都快忘记那件事情了，但季南夏突然提起，他猛地回想了起来。

沈云星艰难地吞咽了口唾沫，在 “咕咚” 声中，他听到了季南夏的声音。

他用平日里常用的温和语调，慢条斯理地说了接下来的话：“我想他说的对。”



沈云星整个人麻了。

他的第一个反应却不是回应季南夏，而是猛地环顾了圈周围。

他在找某个人的身影，可那个人不在。



第52章 “季北秋，生日快乐”
今天甜不甜！
沈云星支支吾吾地说不出半个字，他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有了心理准备的缘故，季南夏的表白没让他觉得那么天崩地裂。

他心情甚至没什么情绪，拒绝起来好像也没艰难。

这个时候，沈云星莫名的希望季北秋也能在，他看着季南夏，还是吞吞吐吐地道：“南… 南夏哥，我一直把你当哥哥看。”

他这句话说的很委婉，但季南夏听得懂。

把他当哥哥看，就是没有半点发展的可能，因为哥哥永远就是哥哥。



季南夏苦笑了声，还是笑着问沈云星：“那可以给我个追你的机会吗？”

他回去认认真真地想了好多天。

年纪越大，做起决定来好像愈发犹豫，但季北秋的存在又好像加大了他的危机感。

季南夏生怕一眨眼的时间，沈云星就和季北秋在一起了。

他想了很长的时间，想到了千万种可能，最后还是决定——试一试吧，不要让自己后悔。

当他坐在沈云星的面前时，心情却莫名地沉淀了下来，在脱口而出的时候，更多的是一种释然。

其实他对沈云星的回答隐隐有些预兆，但季南夏却又抱着那么一番希望。



沈云星摆了摆手，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算了吧，南夏哥，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们还是做朋友就好了。”

沈云星都拒绝的那么明显了，季南夏也没继续往下追问，因为他从来都不是死缠烂打的性格。

四年，还是因为分离的那四年。

季南夏可以感觉到，他和沈云星是不可能回到以前那个状态了，就连做最亲密的朋友也是不可能了。

如果… 如果他当时不选择逃避，那么结局是不是会有所改变。

可惜这个世界上永远没什么如果。

季南夏也没有那么难过，他只是觉得有些酸涩，或许他想给自己的也只是一个交代。



季南夏温和地笑了笑，没有继续为难沈云星，只是把沈云星爱吃的甜品往他面前推了推。

他又突然问：“那季北秋呢？”

沈云星本来就没什么胃口，现在忽然一口都吃不下去了，提拉米苏的味道还在他舌尖上蹦跳。

又苦又甜，还有点发腻。

…… 季北秋。

沈云星低下头，他说：“… 我也不喜欢。”

事实上，比起 “不喜欢” 应该是“不知道”。

他不知道他对季北秋是什么感觉，讨厌还是不讨厌，喜欢还是不喜欢。



季南夏把话题轻飘飘地撇了过去。

由心而论，季南夏真的是一个很适合做朋友的人，和他聊天的时候，只要他想，永远就不会冷场。

可沈云星今天格外得心不在焉，好几次，他连季南夏抛出来的话题也接不下去。

到了最后，沈云星只能抱歉地冲他笑了笑。

准备走的时候，沈云星却又犹犹豫豫地站在了原地，他结结巴巴地喊了下季南夏的名字：“… 南夏哥。”

“怎么了？”

沈云星垂下睫毛，盖住了眼底搅乱的情绪，他舔了舔自己干涩的唇，有些紧张地问：“可以给我讲讲季北秋的事吗？”

他总觉得在季北秋的身上有很多秘密，秘密之后很可能就是伤疤，季北秋不想在他面前揭露的伤疤。

*

等他们再次出咖啡馆的时候，夜幕低垂着，天上的星星轻微地闪烁着。

冬夜的夜总是黑得很暗很早，沈云星搂紧了身上的外套，重新跟在季南夏的背后上了车。

他比来的路上更加的心不在焉，沈云星的脑袋轻轻靠在窗户上，随着道路的欺负偶尔会磕在玻璃上。

沈云星转过头，去看玻璃上倒映着自己的面孔，他迟钝地眨了眨眼，倒影也跟着眨了眨眼。

季南夏和季北秋虽然是双胞胎，但季南夏并不了解季北秋，站在他的角度上，他甚至不能完完整整地把季北秋身上的故事交代出来。



但从季南夏的三言两语之中，沈云星仿佛听出来了，季北秋好像过的一点也不好。

从小时候开始，就不好。

“你回学校还是回家？”

季南夏的声音晚了好几秒才进了沈云星的耳朵，他先是 “啊” 了声，最后才道：“我回家。”

今天是周末，家里学校近，他还是习惯性地回家一趟。

季南夏 “嗯” 了声，打着转向灯换了条道路开。



一路上颠颠簸簸，沈云星却越想越乱，他像是被丢进了个洗衣机里，外面的人无情地按下了开关，只有他被搅得天旋地转。

车子平稳地停在了别墅区门口，季南夏晚上还有工作，他看了眼表问道：“云星，你自己走进去可以吗？”

沈云星无所谓地点了点头。

车内的空气闷得他头晕，他拉开车门，刺骨的冬风却让他清爽了许多。

沈云星把手揣在兜里，身上的羽绒服还是借给过季北秋的那件，毛领上仿佛沾染上了那股浅浅的香水味。



“云星——！”

沈云星走到一半，突然被季南夏叫住了，他茫然地扭过头去。

季南夏坐在驾驶座，降下了半边窗户，半张莹白的脸露在黑夜之外。

他道：“今天是我生日。”

沈云星猛地瞪大了眼睛，翻出来自己的手机看了眼——一月十号。

季南夏的生日，也是季北秋的生日。

他动了动嘴唇，下意识地说了句：“生日快乐。”

季南夏回了他一句：“谢谢。”

以前，沈云星从来都不会忘记他的生日，永远都会提前准备好生日礼物。



今天是他的生日，跟沈云星告白，就当是送给自己过去的一场告别。

因为有些人，错过了就是错过了，这辈子也不会有后续。

有些事、有些人、有些缘就是这样。

季南夏苦笑了一声，他想，其实也还好吧，他最起码比想象中的要释然许多。

*

别墅区的灯火很亮，沈云星独自一人走在路上，也不会觉得阴风作祟。

他脑海里只有一个想法——“今天是季北秋的生日”。

沈云星摸出手机来，诡异的是，今天季北秋除了早上给他发了条消息后，就再也没给他发过信息。

他边走，边往对话框里输了一句 “生日快乐” 进去，沈云星正犹豫着要不要发，一不小心就被路边的石头绊了脚。

他差点摔跤，好不容易稳住脚步，才突然发现原来快到家了。



他家的灯火通明，但沈云星的目光却停在昏暗的路灯上，应该说是，他停在了路灯下的颀长人影上。

季北秋像是不知冷一样，就站在路灯下，围巾和手套都没有带，身上少见地穿了件羽绒服。

他的耳朵和鼻尖都被冻得有些红，映照在昏暗的路灯下，莫名得显得有些可怜兮兮。

隔着老远，他好像就看见了沈云星，表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心了起来。

他了解沈云星的习惯，知道他会在周末回家。



沈云星出乎意料地往前跑了几步，嘴里哈出的白气在风中消散。

他突然抱住了季北秋，脸颊不小心蹭到了季北秋的脸颊，季北秋不知道在外面冻了多久，脸颊冷得像块冰。

他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喜击中了，但还是本能地反手抱住了沈云星。

沈云星闷闷地问道：“要是我没回来呢？”

“嘶——” 季北秋冷得呲出了口冷气，他轻笑了声，“我会一直等你的。“

他的手机还在身上，给沈云星发条消息也是件很简单的事情，但季北秋就是不想，他想赌，赌自己猜的对不对，赌沈云星会不会来。



沈云星来了，沈云星不仅来了，还主动抱住他了，虽然抱得还是不够紧。

季北秋没告诉沈云星今天是他的生日，他只是抱住了沈云星，许下了唯一一个生日愿望：

“沈云星，你陪陪我。”

他说：“我需要你。”

需要是一个很抽象的词，每个人都有需要的东西，再没有物欲的人都有离不开的东西。

需要钱，需要爱。

季北秋什么都不需要，他只需要沈云星。



如他所愿，又像是做梦般，沈云星的手臂犹豫了下，忽然把他抱得更紧了。

沈云星的声音很小，但就贴在季北秋的耳边道：

“季北秋，生日快乐。”

季北秋的心里就像是炸开了个烟花，他其实对这个生日没抱过任何期待，准确的来说，他就对生日没抱过任何期待。

要不是因为支付宝的生日提醒，他甚至都要忘记今天也是他的生日。

可现在，沈云星就抱着他，用干净的声音祝他 “生日快乐”。

季北秋终于明白了生日的意义，生日就是为了得到自己想要的祝福而存在的。

沈云星祝他生日快乐，就是他今天得到的最好祝福。



季北秋甚至抑制不住，他想亲沈云星。

想看他的睫毛轻轻地颤抖，想看他仰着下巴乖顺地不动，想看他没什么颜色的嘴唇被亲得红润。

但这一切，季北秋也只是想一想。

他只会弯弯腰，鼻尖蹭过沈云星光滑的脖颈，眼睛在暗淡的灯光下亮得魄人，像是参杂着冰晶一样。

沈云星好像因为被他抱得不好意思了，轻微地挣扎了一下，但又被季北秋按着脑袋压回了原地。

他汲取着沈云星身上的味道，发出了声餍足的喟叹。

季北秋道：“你再那么好，我就不放你走了。”



第53章 “做我的星星”
大半夜看海很冷，但是两个人，不冷！！！就让小情侣冻着吧！！（PS：我是土生土长南方人，相关信息问了我朋友，还查了点资料，我也不知道对不对）
夜色越来越暗，别墅区的灯火像是接天连地的萤火，但道路又空无一人，静谧得像是僻静的山丘。

沈云星晕头转向地被季北秋抱了很久，那么冷的天，皮下的血液却仿佛都在沸腾。

滚烫得烧灼着，他一点也不冷，浑身上下都像是在发烫发热。

热得他脑袋都变得昏昏沉沉，但事实上，沈云星的手脚却又是冰凉的。

他迷迷糊糊地被季北秋拉上了车后座，季北秋先去驾驶座开了空调，又下了车，重新回了后座跟沈云星肩并着肩。



季北秋伸出手，用手背试探了下沈云星的体温，声音温柔至极地问：“冷不冷？”

沈云星下意识地摇了摇头，他现在就像是踩在云里雾里一样，季北秋的话却一下子把他戳醒。

他的表情瞬间千变万化，他刚做过的事情像是切片的画面在脑海里重播。

——他主动地抱了季北秋。

要素过多，沈云星只记住了这件事情。

刚才那一瞬间，就像是有什么操控住了他的身体，跑过去、抬手、抱住季北秋，这些动作都是一气呵成的。

而现在，他又本能地想逃。



“沈云星。”

季北秋仿佛察觉到了他的意图，沉闷地喊了他一声，连名带姓般得叫。

有点像威胁，但季北秋的下一句又说——“今天是我生日。”

季北秋说这句话的时候有些生疏，自从他懂事之后，就再也没有说过这句话。

他终于找到了生日的价值。

季北秋锁住沈云星那边的车门，强硬又带着点任性：“今天是我生日，你听我的行不行。”

沈云星说不出话了。

他知道季北秋知道他心软，他知道季北秋拿捏着他的那份心软，但他就是说不出一句拒绝的话。



车里没有开灯，只有车外明明暗暗的光线照了进来，沈云星觉得自己以后看到季北秋这辆车，一定要绕着走。

他已经记不清是第几次被季北秋锁进这车里了。

黑暗之中，他看不清季北秋的脸，只能看到那模模糊糊由光影勾勒出来的影子。

季北秋的睫毛很长，优越地延展了出来，像是蝴蝶翅膀般颤抖了几下。

他被季北秋箍在角落，往前挪一点，嘴唇就好像会不小心碰到季北秋的脸。

沈云星突然发现，好像自从他夸过季北秋这款香水好闻之后，他就再也没有用过其他香水。

佛手柑的味道像是盘迷香，沈云星妥协般地道：“我知道了。”



只要沈云星不想，就没有人能逼他做些什么。

但他就是妥协了，他问季北秋：“你想要什么生日礼物，我可没时间准备了。”

离这一天的时间结束只剩下六个小时了，季北秋莫名的有些悔恨，他应该在今天天亮的瞬间，就找上沈云星。

跟他说，今天是我生日，那么这接下来的一天，沈云星是不是都会陪着他。

但季北秋突然意识到个问题，他和沈云星拉开了点距离，伸手把车顶的灯点了亮。

光线照亮了昏暗逼仄的空间，暖光像是世界上最温柔的色调，缓慢轻柔地揭开黑幕。

沈云星的脸很适合在暖光灯下，他本来就是比较无害的长相，在暖黄的灯光之下，身上像是蒙了层滤镜般。



季北秋不舍得问，他怕一不小心打破了这虚晃的梦境，但他最后还是问出了口，因为不甘——

“你怎么知道我的生日，是因为季南夏的生日也在这天？”

以前，沈云星肯定已经陪季南夏过了好几个生日，今天这个日期他肯定已经背得滚瓜烂熟了。

“嗯。”

沈云星应了声，季北秋的眼睛瞪大了，浑浑噩噩地盯着沈云星，他苦涩地笑了下，一副大受打击又了然的样子。

“我今天白天和南夏哥在一起。” 沈云星像是察觉不到季北秋的心情，自顾自地往下讲，“是他告诉今天是他的生日，我才想起来的。”

季北秋的神色更加黯淡了，忽然之间像是多焉掉的玫瑰一样。



——“但我只跟他说了句生日快乐。”

沈云星的话锋一转，季北秋一时之间先是缓和不过来，心梗的感觉愈发剧烈。

但他听清楚之后，像是峰回路转般，沉寂的心情霎时绽放开，比昙花开得还要快。

沈云星扭着头，脖子在忽明忽暗的光线下红得不怎么明显，但白玉一样的耳垂却是滴红的。

他说刚才那句话的时候像是耗尽了脸皮，现在就别着脑袋，只声不语着。

季北秋明白了，沈云星别扭到极致地在表达自己的心情。

他告诉季北秋他只是跟季南夏说了句生日快乐，但他给季北秋的却又不止是一句 “生日快乐”。

沈云星的表达方式永远是那么别扭，可是在喜欢他的人眼里就变成了别扭的可爱。



季北秋压下自己翘起的唇角，也忍住不去抱沈云星，矜持地道：“那你陪我吃顿晚饭可以吗，当做生日礼物。”

沈云星￼￼沉默了片刻，也不知道想了些什么，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路过一家便利店的时候，季北秋下车给他买了杯加热的可可牛奶，递到了他的面前：“刚在外面吹了那么久的风，先暖暖身子。”

他自己明明却比沈云星吹了更久的冷风，沈云星接过牛奶的时候，不经意地触碰过季北秋的手指，还是冰凉的。

季北秋本身体温就比别人要来得低，现在更加寒了。

沈云星抿了下唇，低着头小声地道：“你把空调调高点，我冷。”



季北秋说是让沈云星陪他吃饭。

但带沈云星去的店，点的吃的也全都沈云星爱吃的，不像是他在过生日，倒像是他在帮沈云星过生日。

沈云星其实已经很饱了，看着满桌的菜，还是强行塞了很多进肚子里。

京城的夜晚一如既往的繁华，吃完饭的沈云星被季北秋拉着在街道上散步，他们一前一后地走着，拉开的距离却也不是很大。

沈云星盯着橱窗里闪亮的水晶灯，忽然停下了脚步，他转过身插着兜闻季北秋道：“真的没有其他想要的礼物？”



季北秋站在他身后，牵着唇角笑了笑：“不是说了吗，陪我吃个饭就当生日礼物了。”

沈云星却皱了皱眉：“这算什么礼物？”

“那我也没什么其他想要的礼物了。” 季北秋歪着脑袋，接下来的一句话有点欠揍，“我不缺钱，想要什么我都能买。”

但他薄而红润的微笑唇微微往上勾了勾，眼睛弯得像是月牙：“但我有个想要的礼物，只有你能给，你给不给？”

平心而论，季北秋这样笑的时候其实很好看，他长了双深情眼，像是桃花眼，但却又比桃花眼狭长有点。

弯起眼睛看人的时候，很难有人可以抗拒。



沈云星被他盯红了脸，他往后退了几步，他知道季北秋想要什么，沈云星硬着头皮地道：“不、不给。”

季北秋轻轻地叹了口气，倒也没有很失落，他突然又道：“那换一个。”

“什么？”

“陪我去看海。”

沈云星愣住了：“现在？”

“恩。” 季北秋点了点头，“就现在。”



沈云星还真答应了下来，他坐在副驾驶，觉得是自己是疯了。

他真的和季北秋，在大冬天的深夜里，开着车去看什么海。

京城在内陆，季北秋想看海根本看不到，他甚至还要开两个小时的的车，去临近的城市看。

沈云星昏昏欲睡地靠在车门上，但他其实根本没睡着，只是阖着薄薄的眼皮。

其实他脑子里的戏可多了。

——看海。

他以前在南方，还是靠海的城市，想看个海是很轻而易举的事情。

而现在，他坐在季北秋的车上，为了看海，开两个小时的车。

季北秋疯了，他也跟着疯了。



说实话，沈云星的心里却是兴奋的，他已经很久没做过这种疯狂的事情了。

莫名的，他想到了两句歌词。

——“有人夜里相爱，有人开车开海。”

沈云星就坐在副驾驶，装睡了两个小时，等到季北秋推着他的肩，把他喊醒的时候。

他的眉眼真的有了些倦意，但又瞬间一扫而荡，季北秋拉开沈云星那边的车门，轻声地喊他：“云星，到了。”



季北秋带他去的是一个公园，不用买门票，这个点已经临近凌晨了，路上也没什么人。

现在外面的气温比刚才要冷很多，沈云星一下车就被冻得簌簌发抖，但怀里很快被塞了个热水袋进来，也不知道数据季北秋什么买的。

公园不大，海也跟沈云星想象的不一样。

没有沙滩，也没有樵石，只有冷风吹过时的咸湿味，能让沈云星有些真实感。

季北秋靠在人工防岸堤上，任由海风吹过，沈云星怕冷，抱着热水袋躲在他的身后。



都说大海是跟傍晚最配的，但是其实夜晚孤寂的海也有它独有的风味。

没有惊涛骇浪，没有火烧云渲染的背景，也没有喧闹的人群。

有的只有平静的海面，还有他们两个人。

沈云星抬起头看天，明天就是个好天气，因为今天夜空中的星星很亮。

“沈云星。”

海浪声中，季北秋轻轻地喊出了他的名字，沈云星茫然地低下头看他。

季北秋突然笑了笑，在路灯的白炽灯光下，他的眼睛灿若星辰。

这已经数不清是他第几次跟沈云星表白了，也数不清他会是第几次被沈云星拒绝。

季北秋弯着眼睛，执着地道：“做我的星星。”



第54章 “我们这样算不算偷情”
一不小心又让他骚起来了！（有没有什么拯救失眠的方法，我最近的状态大概就是 11 点多准备睡了，1、2 点才能睡着，好痛苦，而且我还是睡眠不足一天都会......
冬夜的海风刮得人皮肤生疼，沈云星的耳朵都被冰得刺红，也吹得他的眼睛发酸。

季北秋的手指搭在栏杆之上，自从他跟沈云星坦白之后就再也没戴过戒指了，手指上的星星纹身熠熠生辉着。

他把星星纹在手上，就像是把沈云星抓在了手上，季北秋从没考虑过，要是沈云星不答应他，那手指上的纹身该怎么办。

海浪的声音喧嚣，一下子一下子地拍过来，季北秋的表情比海面要来得平静很多。

他的眸子黑得像是深海，幽深漂亮，像是塞壬的眼睛，又像是海底最珍贵的那一颗明珠，会勾人。



海风的味道还是咸湿的，沈云星的手脚冰凉，像是昏昏沉沉地泡在了水里。

海水恍若从鼻腔涌来，他莫名地觉得有些心悸，心跳声格外得剧烈。

他还没来得及说出一句话，耳朵忽然被人捂住了，季北秋的手也凉，但就是奇异地把他的耳朵捂热了。

季北秋久久靠在栏杆上的背忽然挺直了，他垂眸看了沈云星一眼道：“太冷了，先走吧。”

他没有让沈云星回答，就好像他根本没说出那句话，季北秋面色平静地揽着沈云星的肩，带着他走在铺满鹅卵石的小道上往车上走。



车内明显比外面暖和很多，季北秋把空调的温度调到了最高，也不开车，不说话，就这样静静地等着沈云星。

沈云星魂不守舍地坐在副驾驶，直到身上的体温一点点回了上来，鼻尖咸湿的海水味慢慢褪去，他才陡然回过神来。

外面的星星还是很亮，沈云星数不清有几颗。

他的心跳得还是好快，沈云星的眼神开始起来有些迷茫，无意识地把手掌握紧又松了开。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的手上出了层冷汗。



在静谧的空间之中，沈云星的心跳逐渐平静了下，但又在某一刻，又像是直直落了下来。

他整个人都是发慌的，四肢好像麻木了，沉甸甸地动一下都难。

因为沈云星发现，他对季北秋和季南夏的感觉好像真的不一样，像是有质一般的差距。

——季南夏说喜欢他的时候，他可以毫不犹豫地拒绝，甚至不需要大脑运转的思考。

但季北秋跟他表白的时候，他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沈云星说不出一句拒绝的话，也说不出答应的话，在这个让他晕头转向的迷宫之中，沈云星连自己在哪个方位都不知道。



“季、季北秋…”

但沈云星总觉得不能这么尴尬下去，他支支吾吾地喊了声季北秋的名字，接下来想说什么，他又挤不出一个字了。

季北秋轻轻地转了下头，车没启动，但他的手指却摩挲在方向盘上。

沈云星可能看不出来，但季北秋却知道，他很紧张，比任何时候都要来得紧张。

他的下颔线在黑暗之中紧绷着，喉结不停地滚动着，听到沈云星的声音，他抓着方向盘的手指更用力了，黛青色的脉络在手臂上很明显。

“嗯。”

季北秋先是应了声，或许是因为觉得自己这样的语气太生硬了，他深呼吸着，放缓语气问道：“怎么了？”



沈云星准备好的台词是——“我不喜欢男人，你不要喜欢我了。”

舌头却忽然打结了，二十年的语言功力像是在瞬间丧失，大脑也好像放空成白色的一片。

晕晕乎乎的，沈云星突然蹦出了一句：“你让我好好想想。”

说完，他又懊恼地自我反驳了一句：“不是这个意思！”

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这么莫名其妙地说了一句，像是被人蛊惑了一样。

“——我的意思是我还没想好。”

补救是没做到，仿佛还越描越黑了，沈云星干脆不说话了。



“嗯？”

季北秋听见了，他的手臂线条忽地松懈了下来，他对着沈云星笑了笑，突然倾了倾身，拉近了他和沈云星之间的距离。

他问道：“想什么？”

沈云星紧张地抗在门上，他自暴自弃地别过头，不让自己的气息吐在季北秋的脸上。

他闭着眼，眉心耸起，没什么底气地道：“想想就是想想。”

季北秋又不怎么讲理地把他的脸板了回来，下手很轻，控制着力道蹭过沈云星下巴上的软肉。



沈云星的脸瞬间变得燥红，他仰着脖子，连动都不敢动一下，猛地伸出手把季北秋推了开。

他这次用的力可不少，季北秋清醒了不少，他刚才有些过于冲动了。

沈云星只是松了点口，他就亢奋得不能自已，季北秋拿起烟盒，突然往车外走，推门的那瞬间，他回头道：“等我一会儿。”

说是一会儿，其实也挺久的。

黑夜之下，季北秋的手指夹着烟，星火般的光亮点缀在黑暗中，又募地被掐灭。

他又拉开车门坐了进来，季北秋进来的时候带着外面的凉意，又夹着不怎么厚重的烟味。



沈云星垂着眸，看起来心事重重，听到动静，薄薄的眼皮警觉地抬了起来，像是被吓到了一样。

说出去的话就像是泼出去的水，沈云星勉强想提起精神来解释一下，他刚一张嘴：“我——”

“你是想吊着我吗？”

季北秋却突然打断了他，沈云星缓缓地瞪大了眼睛，他被吓得直接站了起来。

但可惜这还是在车里，沈云星的脑袋重重地磕在了车顶上，痛得他眼泪差点掉下来。

季北秋无奈地把他拉着坐下，伸出手，帮他按揉着后脑勺撞到的地方。

沈云星忍着痛，艰难地道：“我可没这么说！”

“不逗你了。” 季北秋摸了摸沈云星的眼角，看他有没有疼得掉眼泪，没摸到湿意后，他才松了口气，“你慢慢想。”



或许是因为今天晚上只有他们两个的相处，又或许是突然重新变熟稔的相处方法。

现在的季北秋和沈云星印象里那个不正经的样子比较像，就像是以前那个故意逗他，把他逗到脸红才开心的季北秋。

沈云星抿着唇，一言不发，他又听到季北秋补充了一句——“我又没说不让你吊着我。”

气急攻心，沈云星气得直接骂人：“你够没够！”

季北秋安抚性地笑了笑，终于转动钥匙准备开车，沈云星却突然道：“现在还要开回去？”

两座城市说近不近，说远不远，车程还是有两个小时，更何况现在都已经那么晚了，季北秋开着车过来，再开回去，会有点擦边疲劳驾驶。

至于沈云星，他还没胆子开半夜的高速。



季北秋拿出手机，看了看附近的酒店，问道：“那住这边？”

沈云星犹豫地点了点头：“行吧。”

“你带身份证了吗？” 季北秋突然意识到个问题，“或者手机上有绑身份证吗？”

“……”

沈云星沉默了，他觉得自己给自己挖了个坟，半晌，他才道：“没带，没有。”



季北秋的身份证倒是在车里，但一个人的身份证，只能开间大床房。

他扭过头，看着沈云星试探性地问道：“那是住这里，还是我开车过去？”

“……”

沈云星又诡异地沉默了半天，也不知道他想到了什么，表情千变万化，最后才小声地道：“就住这吧，你看看有什么酒店。”

季北秋用手挡着嘴唇，挑了挑唇，又被他强行地压了下来。



他挑了家最近的酒店，开了导航准备过去，路过家便利店的时候，季北秋停了车。

他下车去买了些东西，把便利店的塑料袋交给了副驾驶的沈云星。

出于好奇，沈云星翻了翻塑料袋里的东西，毛巾、水杯，都是些很日常的东西。

但他摸着摸着却摸到了层绵软的布料，沈云星低下头一看，又红着耳朵把毛巾盖在了它们身上。

——是两条内裤，款式、条纹都一样的男士内裤，只是尺码看着有些微小的区别。

季北秋注意到了他的小动作，憋着笑了笑，但是没戳破。



酒店离得很近，从外面看起来装潢也不错，最起码季北秋还算满意。

季北秋从车里翻出卡包，他边把身份证抽了出来，又把车钥匙交给了沈云星：“我先去开个房间，到时候我把房间号告诉你，你直接过来。”

部分酒店是需要登记两个人的身份证的，避免麻烦，季北秋准备自己先去开个房。

沈云星抱着车钥匙，点了点头，安安静静地坐在副驾驶玩手机。



季北秋的动作还挺快的，没让他等多久，没一会就发了个房间号过来——“504”。

沈云星回了个 “OK”，顺便把地上的便利袋拿了起来往酒店里走。

他一路畅通无阻，在电梯里按下 “5 楼” 的键时候，沈云星却发现自己有些奇奇怪怪的紧张。

酒店是一个很奇特的地方，你用不同的眼光看它，就是不同的意义。

尤其是当酒店的房间里有个人等你的时候，好像就变了味。



沈云星踩在走廊的地毯上，提起了口气，莫名地看了眼周围，才抬起手轻轻地叩响了房门。

里面的动静一下，“咔哒——”，门就开了。

季北秋站在房内，手还放在门锁上，他看着沈云星，突然挑了挑眉。

他接过沈云星手里的塑料袋，靠在门框上道：“进来的。”

沈云星 “嗯” 了声，面色如常地往酒店里走，手臂却突然被季北秋一拉。

季北秋扯了扯唇，突然问：“我们这样像不像偷情？”



第55章 “你是不是喜欢季北秋？”
是
酒店的房间很宽敞，沈云星已经洗过澡了，但他没换洗的衣服，还嫌寝室的浴袍脏，就还是穿着自己的衣服。

本来他的身上就穿着秋衣秋裤，但听着浴室里的水声，沈云星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又默默地捞起毛衣和裤子穿了上。

房间里的暖气很足，他躺在被子里有些闷得发慌。

季北秋刚进浴室没多久，他说他要洗头，估计还要很久才能出来。

沈云星的背上发着汗，头发柔顺地搭在额前，他的手指用力地捏着手机。

浴室里的水声断断续续，沈云星呼出了口浊气，他本来就够热了，却还是拉着被子盖过了头顶。



他把自己藏匿于这隐秘的黑暗之中，像是在做些什么偷鸡摸狗的事情一样，悄悄地打开手机自带的搜索框。

屏幕映射出的光线，照亮了沈云星的脸。

他的唇线紧抿着，表情严肃，像是在做些什么自我拉扯。

最后，他像是下定决心一样，在搜索框下输入了一行字进去——“怎么确定自己是 gay”。

沈云星的手指微微颤抖，按下 “确认” 的时候，仿佛觉得有千斤重一般。

网速很好，跳出来的信息也很快。



沈云星的目光划过第一条——在公共场合，如果你注视同性的时间更长，你就很有可能是 gay。

他在路上谁也不看，pass。

第二条——看看谁能激发你的性欲。

沈云星暂时还没这个欲望，他的手指很快，又往下划了一条。

第三条——回忆你过去的暗恋经历，又或者是恋爱对象。

…… 沈云星根本就没谈过恋爱，这个对他不适用。



又粗粗地看了好几条，沈云星觉得这些东西都不靠谱，眼神随意地瞟了瞟，没一条很他对得上，他干脆翻到了最后一条。

——如果您搜索到了这，您很有可能是个 gay，直面自己的内心吧，朋友，同性恋并没有什么可怕的！

欢脱跳跃的语句刺痛了沈云星的眼睛，他手里的手机没抓稳，直接撞在了他的鼻梁上。

沈云星连痛感都仿佛感受不到了，他的大脑呈放空状态，手一伸，重新把手机摸到了手里。

他慌乱地退掉了搜索界面，隔了一会儿，沈云星又鬼使神差地重新点开了个界面，输入——

“性向测试”。



他挑了个看起来最专业的点了进去，页面都是全英文的，蝌蚪一样的字体让沈云星看的眼皮疲劳。

就当他做完全部的测试题的时候，沈云星又深呼吸了口气，点下了 “提交”。

加载的进度条中，“哗啦” 声重响，浴室门猝不及防地被人打开了。

沈云星呼吸一滞，只来得及迅速把手机反扣在身边——他没来得及熄屏。

身上的被子忽然被人掀了开，沈云星倒吸了口凉气，他终于能呼吸到新鲜空气了，可提心吊胆的感觉更加明显了。

季北秋的身上连上衣都没穿，他只穿了条运动裤，锻炼得漂亮的腹肌上正淌着水。



他像是完全没觉得自己这样穿不对的样子，淡定地用毛巾擦着头发，赤裸着的上半身正对着沈云星，反而问道：“你不热？”

沈云星的唇莫名的有些干涩，脸上的红烧到了脖子，他扭过头，挤出几个字来：“我热个屁。”

他硬着头皮转过头去，尽量不去看季北秋暴露在外的皮肤，语无伦次地道：“你能不能穿衣服啊！不、不守男德！”

季北秋很明显是故意的，他在浴室里照了很长时间的镜子，确认了自己身上的肌肉还是漂亮的，才特意把裤子拉低了点，才走出来。

“我怎么不讲男德了？” 季北秋低声地说，“沈云星。”

“——你看我啊。”



沈云星像是只被逼到角落的猫咪，浑身的毛都快炸了，他瞪大眼睛骂道：“我看你妈！”

“我妈可没腹肌。”

季北秋弯着眼睛笑了笑，不逗沈云星了，转过身拿起床上的打底短袖，准备穿这个睡觉。

沈云星突然就敢抬眼了，他只能看到季北秋的背部，宽肩窄腰，个子很高，但却没有驼背，反而挺得很直。

是很漂亮，又很可靠的年轻肉体。

沈云星的脑袋里突然浮现出来了两个字——“性欲”，他刚在搜索词条看到过的这两个字。

他疯狂地甩了甩头，又闭上眼睛，转过身去背对着季北秋，闷声道：“关灯，我要睡觉了。”



“啪嗒——” 声，灯关了。

沈云星闭着眼睛，但他却突然感受到股热气逼近，又忽然散去。

季北秋拿走了他面前的手机，沈云星下意识地想去抢，他猛地想起来，他的手机没有熄屏，自动熄屏的时间也不知道有没有到。

可当沈云星再次惊慌抬眼的时候，季北秋手里的手机是黑屏的。

沈云星的背上莫名地出了阵冷汗，他不确定，季北秋到底有没有看见。

他抬眼观察了下黑暗之中季北秋的表情，像是什么都没看到一样，面不改色地把手机放到了旁边的床头柜上道：“睡觉就别玩手机。”



沈云星没应声，他静默地躺在床的角落，给季北秋留出足够的空间来。

等到旁边的床明显地往下陷了下，沈云星心惊胆战的情绪没得到缓解，反而好像变得更加剧烈。

——季北秋到底看到没，他不知道。

但理论上讲，季北秋要是看到了，肯定不会表现的和现在这样。

沈云星安慰着自己，季北秋肯定没有看到。



在这个小插曲之下，沈云星的思绪又忍不住绕在了季北秋的身上。

他想不明白，他明明跟季南夏认识更久，但沈云星不得不承认，好像现在确实是季北秋在他的心里更加重要。

难道就是因为这几个月的相处？

季北秋的身影在不知不觉之中，又在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就好像悄无声息地覆盖在了过去季南夏的影子上。

沈云星的背忍不住地绷紧，他听着季北秋的呼吸声，可以确信——季北秋也肯定没睡着。



但沈云星却没有转身的勇气，他在脑海里不停地反问着自己。

——他为什么拒绝不了季北秋？

——他为什么不能利落地说出 “我不喜欢你” 这五个字来？

沈云星想，难道是因为他今天听了季南夏说的关于季北秋的事情，所以他在心疼、甚至可怜季北秋，才会无底线地答应季北秋今晚的要求？

不，不是的。

季北秋不需要别人心疼他，他也不会因为心疼季北秋做出这些事情来。

沈云星的心里有个声音在轻轻地否认，又有一个声音，在他的耳边质问着、低语着——

“你是不是喜欢季北秋？”



第56章 “沈云星，转头”
我争取快点让他们在一起
沈云星的脑子里刚冒出这个问题，他还没来得及细想，躺在他旁边的人突然挪过来了点。

酒店的大床房躺两个男人正好，前提是他们都不会乱动的话——很明显，季北秋不可能老实。

沈云星装作没感觉，眉头却忍不住地越皱越紧，季北秋好像掐准了他的心理，得寸进尺地又往前贴了点。

“……”

被子的声音窸窸窣窣，像是猫爪挠过。

沈云星忍不住了，猛地转过身去，他刚张嘴：“季——”

季北秋的气息太近了，沈云星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酒店的沐浴露是最常见的柠檬味。

而他们两个的身上现在都沾染着这个味道，酸甜清新的柠檬味。



灯是关着的，房间里也是摸不到五指的黑，但他们的距离太近了。

沈云星想看清季北秋不难，最起码他可以看到，季北秋没睡觉的意思，反而支着下巴看着他的方向。

沈云星看不清季北秋的眼神，但那眼神又好像变得实质化一样。

他可以肯定，是灼热的、专注的。

沈云星心头一慌，本来快忘却的那个念头突然又蹦了出来——“你是不是喜欢季北秋？”

他的心脏仿佛骤然缩紧，沈云星本能地开始逃避这个问题，他支支吾吾地道：“别…… 别看我了，快点睡觉！”

声音都不怎么大，怯怯弱弱的，像是被捏住后颈的猫一样。



他仓皇地推了推季北秋，往后缩了缩，重新想转过身去——

没来得及，季北秋突然伸出手，撑在了他的腰边，沈云星听到了季北秋轻笑了声，慢吞吞地道：“你在躲什么。”

“云星？”

沈云星发现也不知道季北秋抽了风，最近念起他的名字来，都是轻声细语的，听起来柔情万分，但又无比的缠绵。

就像是…… 情人之间的呢喃。



距离只拉近了一瞬，季北秋只是想制止一下他的动作，重新躺回了自己的地方，但他的手却一直拽着沈云星那边的被子，像是威胁。

沈云星躺在原位，背上又开始忍不住地冒汗，肾上腺素在疯狂地分泌着。

他觉得自己这个状态不太对劲，季北秋的声音像是麻醉剂，他从头到尾都好像动弹不得。

“沈云星。“季北秋笑得又焉坏，他伸手把快掉下床的沈云星拉了回来，“别躲了，再躲就要掉下去了。”



沈云星沉重地呼吸了几口，硬着语气道：“你别烦我，我要睡觉。”

他说完这句话，空气好像终于归于平静，季北秋很自然地问沈云星：“睡得着？”

沈云星没回应，但季北秋读得懂他的意思，现在这个情况，他睡不着，沈云星也睡不着。

季北秋温和地一笑，问道：“睡不着聊会儿？”

“聊什么？” 沈云星闷闷地道，跟他闹着别扭，“不想跟你聊。”

他说不想就是想，季北秋自己在心里划等号：“聊什么都行，你想聊什么就聊什么。”

沈云星扯了扯被子，小声嘀咕道：“没什么好聊的。”



季北秋的胸腔震动着笑了几声，他伸手拨弄了会儿沈云星的发丝，被沈云星避开后，他道：“那我给你讲故事？”

沈云星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你讲出来的故事会好玩？”

“很好玩的。”

被季北秋一打搅，沈云星松懈了不少，他紧绷着的肩线都放松了不少，甚至还有了那么点困意，他随心所欲地应了声：“那你讲。”

他让季北秋讲，季北秋却突然不说话了，半晌之后，沈云星才听见了他的声音——“我们很早以前见过。”

这件事情是他第二次告诉沈云星了。

第一次是在他醉意上头的时候，沈云星没听清，第二次，也就是现在。

季北秋执着地想要证明些什么。



沈云星醍醐灌顶地清醒了下，他仔细地回忆了遍，实在是翻不出跟季北秋有关的记忆。

他怀疑地问道：“真的假的？”

“真的。”

季北秋有点气，沈云星真的一点印象都没有，他只记得教他篮球那个哥哥脾气很差，半点好都没记住。

他不服气地道：“你再想想。”

“……” 沈云星又努力地想了半天，放弃了，“真的想不出来，没印象。”

他又舔了舔唇，没忍住问季北秋道：“你卖什么关子，直接说啊。”



季北秋深呼吸了口道：“你不是说以前有人教过你打篮球吗？”

沈云星漫不经心地 “嗯” 了声，眼睛又突然瞪大，他猛地起身打开床头灯。

他顾不上他和季北秋之间过近的距离，目光落在季北秋的眼睛上。

沈云星看得太专注了，他的表情在季北秋面前格外得生动形象，先是不可置信，然后瞳仁一点点震惊地放大。

最后变得错综复杂。

就当季北秋想夸他一句 “可爱” 的时候，沈云星忽然暴躁地抱起枕头来，猝不及防地重重砸到了他的身上。



季北秋：“？”

他莫名地挨了一记，往后退了点，抢过沈云星怀里的枕头：“你不知恩图报就算了，还打人？”

沈云星冷笑了声，直勾勾地盯着季北秋问：“你当时教我的时候，说了些什么，你都忘了？”

季北秋当时眼神嫌弃，就差点说——“太勾巴菜了，你这辈子都别打球了，没救的。”

恶语伤人六月寒，沈云星那个时候边忍着眼泪，边练球。

说实话，他打篮球坚持到现在，还是有季北秋的半份功劳。

他就是要告诉季北秋，我能打球，还能打得很厉害。



季北秋其实已经对这段记忆很模糊了，但他依稀记得，自己中二时期的嘴是挺欠的。

他问道：“我应该…… 夸你了吧？”

最后一个 “吧” 字轻飘飘的，季北秋第一次显得底气没那么足。

“是，你夸我了。” 沈云星笑着说，“你夸我比你邻居家爷爷打得好。”

这确实是季北秋会说的话，他按住了沈云星的肩，还顺手帮他掖了掖被角，季北秋扯开话题道：“睡觉吧，很晚了。”



说要聊天的人是他，说要睡觉的也是他，沈云星一卷被子，把季北秋的被子也抢了过来。

他真的准备睡觉了，兀地，沈云星想到了个问题——季北秋是京城人，那他来杭城干什么？

他的记忆里不错，对于以前的事情也记忆清晰，沈云星突然想起来，似乎在季北秋来杭城的第二天之后，季南夏和许柔搬过来了。

…… 季北秋是为了来找他们两个的吗？

他那个时候才读高中，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一个人坐着飞机，来到了这陌生的城市。

但他还是没有见到许柔，只是陪着他打了一下午的篮球，最后在第二天，重新独自一人登上了飞机。



这些都是沈云星的想象，他轻轻地喊了声：“季北秋。”

季北秋应得很快：“怎么了？”

沈云星顿了下，接着问：“你今天…… 过生日开心吗？”

“很开心。” 季北秋道，他觉得不够真挚，再重复了一遍，“沈云星，我很开心。”

这是他过过最快乐的生日，沈云星像是会无限包容与包含他无理的要求，让季北秋甚至有那么些得意忘形。

沈云星的声音低了下去，最后像是梦中的呢喃，“你开心就好。”

*

酒店的床两人都睡不太惯，第二天起得都很早，季北秋换好衣服问道：“现在回去吗？“

沈云星刚套好外套：“回去吧，我还要回去赶明天汇报要用的 PPT。”

季北秋 “嗯” 了声，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摸口袋里的钥匙，又想起来钥匙还在沈云星的身上，问道：“车钥匙呢？”

“在口袋里。”

沈云星说完就要去拿钥匙，季北秋抢在他面前，很自然地伸手摸进沈云星的口袋，顺手牵羊般得把车钥匙顺到了自己的手里。

他动作熟练地像是从自己口袋里拿车钥匙，还有余力地在空中转了圈。

沈云星捏紧了拳头，跟在了季北秋的身后。



白日高速上的车要比夜晚多很多，季北秋开车的速度却没有慢下来。

临近期末，各科的作业都像是小山一样的多，沈云星没时间想别的事情，拿出手机在软件上做老师预留的作业。

等他做完后，也差不多就到了，沈云星揉了揉自己酸涩的脖子，准备下车。

这一次，他又没有扳动车门。

这个场景有点熟悉，沈云星一回生二回熟，翻了个白眼催促道：“季北秋快点开门，我今晚 ddl。”



季北秋说：“沈云星，转头。”

沈云星听到他的声音，下意识地转过头去，他睁着眼，一个吻却突如其来地印在了他的眼皮上。

温热的，带着一点点湿意。

沈云星愣住了，他没反应过来，茫然地眨了眨眼睛，像是被亲傻了一样。

车内的空间燥热得像是要蒸发，季北秋的睫毛微垂，他其实在赌。

昨晚，他看到了沈云星的手机页面，只是一闪而过，他没看到结果，但却看到了那个熟悉的网站。

这是他第一次对沈云星做那么逾越的事情，他在赌，沈云星会不会推开他，会不会骂他。

现在看起来，情况比他想得要来得好多。



第57章 “你的眼睛好漂亮”
卡文卡得我想拿头撞墙 明天一定长一点
这个吻太轻了，轻得就像是蝴蝶柔软的翅膀扇过，又像是枯叶掉落，更轻得就像是场幻觉。

沈云星晕乎乎地下了车后，走在路上，他才迟钝地反映过来——季北秋刚亲他了。

他不生气，沈云星只是有些迷茫，他为什么不生气？

沈云星连前面的路都看不太清了，完全凭借着印象，头晕目眩地摸回了寝室。

他打开电脑，写完标题，就突然什么东西都写不出来了。

沈云星满脑子都是季北秋的那个味，温热轻盈的一个吻，原来只需要一个吻，就能把他绕得晕头转向。



他拍了拍脑袋，勉强把自己的精神拉回来，沈云星摊开书。

他在心里告诉自己，专注点，专注点就能暂时忘记那个吻。

不过事实证明，只要专心地做一件事情，其他事情都可以短暂地忘却。

——但只要一结束，阀门就像是一下子卸掉，洪水就像是猛兽一样地涌了出来。

“靠！”

沈云星发现自己的脸有点隐隐的发烫，他捂住自己的脸颊，手指不受控制地往自己薄薄的眼皮上摸。

仿佛上面还留有季北秋亲过的痕迹。



沈云星自己也觉得自己格外的奇怪，他脾气本来就不好，甚至有那么点小小的骄纵。

如果是别人亲他，他可能直接一巴掌就上去了，可季北秋亲过来的时候，比起愤怒和惊讶，他更直观的感受是懵。

电话铃声恰到好处的打了过来，他一接通，就听到了陈泽明大大咧咧的声音——“你在哪啊，听辰雨说你昨晚不在？”

“学校。” 沈云星有气无力地道，“干什么？”

“来打球啊！3V3 还差个人！”

“我不……” 沈云星话说到一半，又硬生生地掉了个头，“哪个球场？”

“三号楼楼上那个空中球场！你快点来啊！就等你一个了！”



“知道了。”

沈云星说完就挂断了电话，他很快地换了鞋穿，在摸上自己手腕的时候却有些犹豫。

最后，还是转身离开了寝室。

算了，真要有什么事情，其实护腕也没什么用。

他本来就是因为太烦了，所以想出去打打球，要是他再带个护腕，估计还会控制不住地想到季北秋。

但沈云星刚走到电梯门口，又觉得手腕上空落落的，极其不习惯。

他无声无息地重新回了寝室，从抽屉里摸出了护腕，带到了手腕上。



出了寝室楼之后，沈云星才终于知道为什么陈泽明会找不到人打球——那么冷的天，露天的空中球场根本就没多少人。

也就只有陈泽明那个神经病会呼朋唤友出来打球，他还真被喊出来了。

沈云星冻得哆嗦，捡起地上的篮球活动了下，问道：“干嘛不去室内打？”

“室内没场地了，都被人占了。”

沈云星又还视了圈周围，惊奇地问道：“林辰雨呢？”

他们两个平时都跟连体婴儿一样，二十四小时有一半的时间黏在一起，现在林辰雨竟然没陪着陈泽明打球。



陈泽明捡起地上的球转了转：“太冷了，我让他先去图书馆等我了。”

说是 3V3，剩下的四个人都因为太冷回去了，现在空空如也的球场上只剩下他和陈泽明两个人。

沈云星问：“你耍我呢？”

“没，我们这不是两个人也能打单打吗？”

沈云星低头看了眼转盯着的球，点了点头道：“行吧。”



沈云星今天打球的时候格外得凶，球场上就他们两个人，也不用在乎什么规矩，不伤到人的底线上，怎么痛快就怎么来。

他比陈泽明矮，身高也不占优。

但是腰力好，四肢也灵活一点，弹跳力也够格，打下来也不输陈泽明。

但他的球风今天躁得狠，不该截的球截，冒不到的球也冒。

打完球，他们两个都气喘吁吁地靠在铁丝网上，空中篮球场建在二楼，所以低头看的时候也不会让人过分畏惧。

但沈云星有那么一点点的恐高，他稍微往后退了几步。



“你今天怎么打那么凶？” 陈泽明的呼吸逐渐平息下来，“心情不好，打球发泄！”

沈云星喝着水，半晌后才道：“也不是心情不好吧，就是单纯的烦。”

“谁敢惹你啊？”

沈云星白了他一眼：“反正你惹不起。”

“那你烦啥？”

沈云星又不说话了，过了很久，他突然想起来按林辰雨说的话，是他追的陈泽明，陈泽明是后来才弯的。

“陈泽明。” 沈云星小声地喊了声，他的声音不自然地放得更低，更小，像是生怕被别人听到一样，“你是怎么…… 决定和林辰雨在一起的？”



“就——” 陈泽明想了想道，“我刚开始知道的时候，我其实有些接受不了，但我后来发现，我并不是接受不了，我当时只是过于震惊了而已。”

“然后我才发现，我或许是喜欢林辰雨的，到最后，就变成了我就是喜欢林辰雨的。”

“那段时间，我也想了很多，但我还是挺庆幸的，最起码我没错过他。”

沈云星听得有些出神，好久之后才 “嗯” 了声。

陈泽明犹豫地问道：“是不是…… 有男的跟你表白了？”

沈云星 “嗯” 不出来了，但他这心虚的表情陈泽明一眼就能看出来。

——沈云星不仅被男的表白了，还在认真考虑要不要和那个男的在一起。



沈云星拉不下脸，已经匆匆地往楼梯上跑了，链接在空中球场的楼梯是铁制的，踩上去就是 “咚——”“咚——” 的声音。

“沈云星！”

陈泽明把他喊住了，“我觉得你还是顺其自然好了，不要想太多，也不要太抗拒。”



顺其自然换句话说，就是跟着自己的内心走。

沈云星坐在寝室的桌子前，手上抓着季北秋送给他的护腕。

他自己心里清楚，他开始动摇的时候，就说明这整个事情都不对劲了。

最起码，他是对季北秋有那么些好感的，如果没有好感，他不可能会拒绝的那么犹豫。



他突然拿出手机，给季北秋发了条信息。

【沈云星】：你亲我的时候说了些什么？

沈云星打下这行字的时候，手指颤抖得坚定，耳朵又有些控制不住得红。

季北秋没回他消息，反而给他打了个电话过来，沈云星点了接通。

“我说。” 季北秋不知道在哪里，外面的风声很大，他停顿了下，含着笑意道——

“你的眼睛好漂亮。”

感情之中的顺其自然还有个意思，就是积攒足够的勇气，酝酿满腔的情感，才可以更加坚定地说喜欢一个人。

就像是在等待一个极值。



沈云星的呼吸突然窒了窒，他像是被冲昏头脑般小声地道：“我好像有点想见你。”

“现在吗？” 季北秋道，“等我五分钟。”

沈云星猛地反应过来问道：“你在哪？”

“你们学校门口。”

季北秋没走，他就在外面等了一下午加一晚上。

“冬天太冷了，不吃冰淇淋，喝奶茶行不行？” 季北秋笑着问，“你也不用出来了，就在寝室楼下等我。”



第58章 “我的星星”
大家看到在一起也别跑路嘛！呜呜！陪我一起完结好不好！
沈云星的腿上还穿着棉睡裤，他还来不及换，就披了件羽绒服跌跌撞撞地往楼下跑。

他连电梯都懒得等，直接从安全通道上跑了下去，沈云星从没跑那么快过，比他在运动会的时候跑一百米还要来得快。

沈云星跑得急又快，差点踉踉跄跄地在楼梯上滑一跤，但好在他及时地抓住了扶梯。

他的心跳得太快了，尤其是刚滑的那一下，心跳就像是鼓手手下最激烈的鼓点。

沈云星匆匆地跑到了寝室楼下，他还视了一圈，季北秋还没来。



沈云星靠在墙壁上，平息了会呼吸，他现在的脸因为刚才剧烈的运动有些红。

这栋寝室楼里住着的大部分人都是他们专业的，偶尔路过个沈云星的同学，问道：“哎？沈云星，你大晚上在这干嘛？”

沈云星站直了身体道：“等人。”

“等女朋友？” 同学道，“你这不太好吧，不应该你去人家女生宿舍楼下等人？”

沈云星盯着脚尖，鼻尖被冻得有些红，他想了想弯着眼睛道：“差不多吧。”

同学嫌冷，没和他聊几句，就提着热水壶上去了。



沈云星的体温在冬日中止不住地往下降，但胸口好像有股暧昧的火在烧，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快要酥软了下来。

他知道自己下来得太早了，季北秋让他等等再下来，可沈云星还是先跑下来了。

因为他发现自己说错了，他不是 “好像想见季北秋”，他是 “好想见季北秋”，就差了一个字，意思却千差万别。

沈云星的呼吸越来越紧。

季北秋没走，季北秋一直在外面等他，也不知道他等了多久，但他就是什么都不说。

好像确信今天会有这么一出一样，但沈云星知道，季北秋的心里根本没底，他被拒绝了太多次了，就算沈云星什么消息也没给他发，他也会在外面等到十二点。

在他看不见到的地方，季北秋已经数不清等他几万遍了。



季北秋的车没开进来，他是跑进来的，就像是他说的一样，他去给沈云星买了杯奶茶。

除此之外，季北秋的手上还捧了一束花。

他看起来比沈云星跑得还急，呼出来的气在夜空之中都变成了烟雾般的白气。

季北秋第一件事情，就是捧过沈云星的手心，他皱了皱眉：“怎么那么凉，不是让你晚点下来的吗？”

“没事。”

沈云星匆匆地说了一句，拉着他到了避风处，这其实是小情侣另辟蹊径谈恋爱的地方。

是一个亭子，四周旁边有粗壮的树木挡着，不至于那么冷。



季北秋把沈云星冰凉的手塞进自己暖和的口袋里，又把给沈云星买的奶茶拿了出来，再插上吸管，送到了沈云星的嘴边：“喝吗？”

这个投喂的姿势让沈云星有些不太适应，他下意识地往后仰了仰脖子，又犹豫了一下，默默地低下了头。

他的嘴唇没什么唇色，但是唇形漂亮，喝奶茶的时候还会本能地咬吸管。

季北秋的目光在被他咬瘪的吸管上停了一下，又不明地收回视线。



花很香，诱人的香甜从他的怀抱里散了出来。

“我去的太晚了。” 季北秋有点可惜地道，“没有红玫瑰了。”

他用指尖拨弄了下花瓣：“所以我只能买白玫瑰，店家告诉我，白玫瑰代表纯洁和天真。”

季北秋把花举到了沈云星的面前，他微微低了低头道：“白玫瑰也很适合你，因为我希望你永远天真。”

他希望沈云星永远的天真单纯，永远去做自己喜欢的事情，那么他就愿意做沈云星的保障。

季北秋笑着问：“云星，要不要呀？”

“——要不要我的花，要不要我？”



沈云星的手已经被捂暖了不少，手心好像还出了层汗，他把自己的手从季北秋的口袋里抽了出来。

玫瑰花被包装得很漂亮，花也很新鲜，像是还沾着露水般的娇艳。

他下意识地被吸引，抬起手来接住了捧花。

季北秋却不肯给他了，他盯着沈云星问：“想好了？”

沈云星的耳朵有点红，模模糊糊地道：“算是想好了吧。”

他说着，又抬手想去抢季北秋手中的玫瑰，季北秋还是不给他。

“你干嘛？” 沈云星有点恼了，“你给不给我啊！”



季北秋重新问了遍：“想好了？”

沈云星闭上眼睛，自暴自弃地想：“想好了想好了，快点给我！”

他话音刚落，怀里就被塞进了玫瑰，沈云星还没来得及抱紧，季北秋就把他抱得更紧了。

沈云星顾忌着花，奋力拍着季北秋的肩，让他别那么用力。

季北秋就好像没看懂一样，反而突然弯下了腰，下一秒，沈云星被直接腾空似得抱了起来。

“喂！季北秋！”

他惊慌地用没拿着花的手臂搂紧了季北秋，这个依赖性十足的姿势让季北秋心情大好。



“云星。”

他念着沈云星的名字，“沈云星。”

最后季北秋抬头，在沈云星脸颊上小痣的味道落下了个吻，他喊道：“星星。”

他现在就像是个被爱情冲昏头脑的男人，眼睛里除了沈云星，其他什么东西都放不下。

季北秋脸上的表情告诉沈云星——他很高兴，高兴得快炸了。

他像是终于得到了什么失传的珍宝，抱了沈云星那么久，他也不会觉得手臂酸，好不容易舍得放下沈云星。

季北秋又忍不住地凑过去，去亲沈云星的鼻尖，去亲他眼下的红痣，去亲他柔嫩的脸颊。



沈云星刚开始还试着反抗一下，但在察觉到季北秋没有过界的动作的时候，就安安静静地站在原地任由他亲。

他在这个时候乖得要命，像是季北秋对他做什么都不会生气。

这是纵容的意思，季北秋牵起沈云星的手，把自己的手指嵌进去。

十指相扣的同时，他在沈云星的耳边轻声地喊：“星星，我的星星。”

沈云星原本就红的耳朵更红了。



季北秋突然开口道：“怎么办，云星，我的自制力好像有点差。”

“啊？！”

沈云星很快就明白了季北秋这句话的意思，他的下巴被人用手托住了。

季北秋亲了下来，这不只是刚才那些浅尝而止的吻，现在的季北秋要凶很多。

嘴唇和嘴唇相碰着，一点细微的动静都好像逃不过对方的捕捉，这是一个很微妙的感觉。

沈云星忍不住呜咽了声，他被亲得喘不过去，控制不住地往后躲了躲，但又被季北秋的大手扣着后脑勺抓了回来。

他们之间的距离太近，脆弱的玫瑰紧贴在他们怀抱之间的缝隙。

缝隙越来越小，空气中都像是弥漫着玫瑰花碾碎后的味道。

沈云星觉得自己就像是泡在玫瑰花浴里，他被亲得眼里都起了层雾气，好像眨一下就会有眼泪掉下来。



在这个公共又隐秘的环境里，他被季北秋抱着亲了不知道多久，最后甚至有那么些腿软，还是季北秋托住了他的腰。

沈云星喘着气，难得有些唇色。

他狠狠地踩了季北秋一脚：“我还没答应呢，你亲什么！”

季北秋笑得餍足，他伸出手指，按了按沈云星的嘴唇，被他亲得水润泛着光。

他不敢多看，因为他怕自己忍不住再亲下去。

“正常男性的咬合力都有四十公斤。”

季北秋突然又低下头，偷袭似地亲了亲沈云星的嘴唇——“宝贝儿，你都张嘴了，我当然就当你是同意了。”



沈云星猛地低下了头。

不得不说，季北秋亲得他还是挺舒服的，虽然完全没有什么技巧性，甚至还有那么些蛮横。

他的耳朵红得滚烫，季北秋送给他的花已经不怎么完整了，有几朵因为刚才剧烈的碰撞，焉巴巴地垂了下来。

沈云星抿了下唇，有点委屈地看着季北秋道：“你送给我的花都被你挤扁了！”

季北秋的心跳陡然加快，他不明白，沈云星怎么就那么讨人喜欢？

他勾着沈云星的手指，像是拉钩一样晃了晃。

“下次再送你。”

“要什么花都行。”

“要几朵都行。”

季北秋想了想又道：“现在想要的话也可以，我跑出去给你买，还来得及。”



第59章 “叫哥哥。”
喜欢一个人，真的会好想亲他
沈云星还是珍重地捧着花，过了会儿、他才摇了摇头道：“不用，很晚了，你要不要先回去吧？”

“这就赶我走了？”

沈云星这时候才发现季北秋有多粘人，他有手有脚，却偏偏像是没骨头一样，时时刻刻都要黏在沈云星的身上。

他很喜欢拿鼻尖去蹭沈云星，现在季北秋抱着他的腰，把头埋在他的脖颈处。

季北秋道：“我不想走。”



沈云星推了推他的脑袋，开玩笑似地问道：“那你睡哪？”

他不说还好，季北秋就突然抬起头来，目光灼热地看着沈云星。

他现在一刻都不想离开沈云星，想时时刻刻得和沈云星待在一块，抱他、亲他、又或许就简单地聊会儿天。

做什么都行，只要和沈云星在一起，什么事情都是色彩缤纷的。

季北秋目光里的意思很明显，沈云星被他看得梗塞了下，他小声地道：“别看我，我们寝室的床很小，睡不下两个人。”



季北秋的目光更加火热了，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哄骗似地道：“我们挤一挤，能睡下的。我睡外面，不会让你摔下去的。”

“不行！” 沈云星拒绝地格外坚定，“… 我寝室里还有舍友在。”

接下来一句，沈云星说得特别没底气：“不…… 不太方便……”

“我们又不干什么。” 季北秋笑着说，他坏心眼地意有所指导，“我们就单纯地一起睡觉，也不行吗？”

“不行！”

季北秋像是叹了口气，妥协道：“那我先走了。”

他弯下腰，又去亲沈云星的眼皮道：“怕你上次没听清，再夸你一次——你的眼睛好漂亮。”



沈云星在车上的时候，被亲得迷糊，没怎么听清，但他现在听得清晰。

季北秋的声音好听，带着点沙意，夹在微凉的夜中，比月都要更加让人沉溺，

沈云星轻轻地 “哼” 了声，骄矜地抬起头道：“当然。”

他的眼睛真的很漂亮，是很标准的杏眼，单眼尾微翘，是很流畅漂亮的弧度。

特别是笑起来的时候，弯得像个月牙，瞳仁像是融掉了的巧克力，甜得发腻。

季北秋最喜欢的就是沈云星这个样子，有点小任性，却从来不会让人讨厌。

他揉了揉沈云星的脑袋：“上去吧，明天见。”



沈云星边皱着眉让季北秋不要摸他的头，边又顺从地不闪不躲一下。

他往前走了几步，在寝室楼下门口冲季北秋摇了摇手，远远地道：“我走了！”

季北秋站在远处看他，笑着道：“嗯，上去吧。”



沈云星进寝室楼后突然有些恍惚，旁边少了个人，也少了季北秋身上的味道。

他忽然有些不舍了。

沈云星傻站在寝室楼门口待了一会儿，最后才往楼上走，他还是习惯性地敲了敲寝室门，却没有回应。

寝室里大概是没人，沈云星摸着钥匙开了门。

果然，屋里的灯却还亮着，是他出去太急忘记关掉的。

现在已经很晚了，但林辰雨还没回来。

沈云星打开灯，犹豫了下，给林辰雨发了条消息问他回不回来。

林辰雨的消息回得很快——他说他今天不回来了。



沈云星坐回桌旁，翘着二郎腿，陷入一番自我搏斗，最后他还是给季北秋发了消息。

【沈云星】：你回去了吗？

【季北秋】：还没走到校门口，怎么了？

沈云星咬了咬嘴唇，鼓起勇气在手机上一顿猛敲。

【沈云星】：… 我寝室今晚没人。

他暗示的很明显，但季北秋却故意装出了副看不懂的意思，他给沈云星打了个电话过来。

“什么意思啊？” 季北秋问，“需要人给你陪睡？”

沈云星脸皮本来就薄，现在更加挂不住了：“你爱来不来！”



季北秋见好就收道：“我来，我当然来。”

“不要。” 沈云星冷冷地道，“你回家自己睡吧。”

“错了。”

季北秋很审时地放低了态度，叫得亲昵：“宝贝——”

沈云星的耳根子又开始烧，他无意识地摸了一把后，继续道：“寝室号待会发你，你直接上来就行，跟大叔说你校园卡丢了就能上来。”



季北秋上来得格外快，沈云星没在寝室坐多久，寝室门就被人扣响了。

门一开，季北秋就猛地跨了进来，他顺手把门一关，就抱住了沈云星。

他的身上还带着外面的寒气，沈云星用手捂了捂季北秋冰凉的后颈道：“季北秋，你好粘人。”

季北秋说：“我只粘你。”

他托着沈云星的脸颊，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道：“现在就开始烦我了？”

“……”

季北秋没等到沈云星的回应，托着他脸颊的手控制不住得用力点力，最后也只是轻轻捏了下沈云星脸上的脸。

他盯着沈云星问道：“你这就厌了？”



“我没厌。” 沈云星抿了下唇道，“也没嫌你烦。”

季北秋转移话题的速度很快：“那亲一下吗？”

沈云星没动，就这样和他对视着，半天后他小声地催促道：“那你怎么不亲？”

季北秋把头微微低了低，他凑近了沈云星的唇瓣，却没有亲下去。

他说：“你亲我一下。”

沈云星的眼睛微微睁大了点，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置信的东西，他本来就红的耳廓现在更红了。

“快点。” 季北秋还催促道。



他们的嘴唇离得很近，也不知道季北秋是不是刚嚼过口香糖，清淡的薄荷味带着点甜香。

沈云星抓住他的衣袖，踮起脚尖，忐忑地亲了亲季北秋的嘴唇。

他本来就想什么单纯的亲一下，但季北秋好像料到了，他猛地搂住沈云星的腰，带着他换了个方向。

沈云星的背后就是门，季北秋护着他的后脑，把沈云星压在了门上。

这次他亲得比上次温柔先。

又或许是因为在寝室的缘故，季北秋的动作显得放肆先，他的手不自觉地掀开了沈云星背后的睡衣，暧昧地搂着他赤裸的腰身。



“季… 季… 北秋！”

沈云星的腰部很敏感，隔着衣服被摸的时候还行，但现在——他止不住得战栗和躲闪。

季北秋抽空回了他一句：“叫哥哥。”

沈云星被他亲得喘不过去，不受控制得仰起头去躲季北秋的吻。

他的躲闪也不影响季北秋，吻落在哪就算哪。



“啪！啪！啪！”

背后的门突然被人敲响，隔壁寝的男同学瞧着门，大声嚷嚷着——“沈云星！要不要吃烧烤！”

沈云星正靠在门上剧烈地喘息着，他扶着季北秋的手臂，嘴唇都被亲得有些肿，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

敲门的声音越来越响了。

与此同时，季北秋又凑了过来，沈云星不怎么客气地用手挡住了季北秋的嘴唇。

“我——”

他拔高了声音想要回应外面的同学，却又忽然倒吸了口冷气。

季北秋舔了下他的掌心，沈云星勉强回过神，尽量忽视掉掌心湿漉漉的感觉。

他把自己剩下的话说完：“… 我不吃，你们吃吧。”



外面的同学应了声，拖鞋的声音越来越远，最后 “砰——” 得声，门关了。

沈云星吊在喉咙上的气终于降下去了，他猛地抽回自己的手，眼尾杯亲得有些红。

他手足无措地看着季北秋：“你变态啊！”

“嗯哼。” 季北区没什么心理压力地道，“好像是有点。”

沈云星的声音跟蚊子叫一样：“你能不能… 能不能别老是这么亲我？”

“我就亲了你两次。”

季北秋纠正道，听起来甚至还有些惋惜，他又问道：“我自己的男朋友我还不能亲吗？”



“… 能是能，但是就是能不能——”

“我知道了。” 季北秋道，“把我下次温柔点，或者换你亲我，我怎么样都行？”

沈云星骚不过他，一甩脸色道：“你先去洗澡，没洗澡不能上我的床。”

季北秋站在原地问道：“那我穿什么？”

最后，沈云星让他别洗了，季北秋坚定地要洗，他面无耳赤地从自己的衣柜里翻了衣服给季北秋。



等季北秋从浴室出来的时候，沈云星已经躺在床上等他了。

亲吻真的能有效地加近两个人的距离，当季北秋和他并肩躺在他身边的时候，沈云星竟然做到了波澜不惊。

季北秋看起来很老实，也没动手动脚，就安安稳稳地躺在他的边上，像是入定了般。

只有沈云星知道，被子之下，季北秋摸索着牵住了他的手。

沈云星下意识地回过头看他，季北秋无辜地和他对视着，还问道：“怎么了？”



沈云星不说话，就是看着他。

季北秋只能安分一秒钟，他突然低下头，看着沈云星道：“我现在穿着你的衣服，你的裤子，还有你的——”

剩下两个字，季北秋说得很小声。

他还评价了句：“有点小。”

沈云星恼羞成怒，抬脚踹了踹季北秋。

“别闹。” 季北秋侧过身，忽然伸出手抱住了沈云星，他把沈云星抱在怀里，笑着道，“我像是在做梦。”

沈云星一在他的身边，他就止不住地想要动手动脚，季北秋伸出手，捏了捏沈云星的鼻尖道：“我都没听过你表白，能不能说句喜欢你听听？”

他又道：“我知道我很粘人，但我就是控制不住地想亲你、想抱你。”

“你不要嫌我烦，也不要不喜欢我。”

沈云星沉默了会儿，埋进被子里，挡住自己薄红的脸颊，闷闷得道：“喜欢你。”



第60章 他在看沈云星
我写文一般都会写删减内容，这本也会有的 (≧▽≦)
季北秋本来是以为自己能和他的小男朋友甜甜蜜蜜地再腻歪几天，甚至回归同居生活，但现实和他想的不一样。

从同床共枕的第二天醒来，季北秋就被沈云星赶走了。

今年过年早，大学生的假期也来得早，这也意味着期末周也来得格外得早——而沈云星，好巧不巧还正好是抱佛脚的那种类型。

后来的接连两个礼拜，沈云星坚强地从早上六点泡图书馆，泡到了晚上十二点才睡。

每天几乎是一回来就到头就睡，连回个消息的时间都没有，要不是季北秋按着三餐的点给他点外卖，他可能甚至都要到废寝忘食的地步。



隔了大半个月，沈云星终于考完了自己的最后一门，他的考试表早就发给过季北秋。

季北秋也说要来接他。

沈云星提前交了卷，欢快地从教学楼一路狂奔回了寝室，决定收拾完东西就打电话给季北秋，让他来接他。

他一打开门，就被吓了一跳。

季北秋在他的寝室里，地上铺着他的行李箱，箱子已经装得差不多了。



季北秋的动作熟练，箱子里的东西叠得整整齐齐，没浪费一丝空隙。

他听到开门的声音，抬起来头来，冲着沈云星笑了笑，开口道：“惊喜吗？”

沈云星的背后还跟着林辰雨，他还没跟林辰雨讲过他谈恋爱的事情，也没跟他讲过恋爱的对象就是所谓的 “哥哥”。

林辰雨在背后问道：“云星，不进去？”

“……”

林辰雨从沈云星的背后探出个头，去看屋里的动静，他见过季北秋，对他球场上凶神恶煞的样子还有印象。

他又默默地缩回了脑袋。

现在在寝室里收拾东西的人，和他印象里球场上那个对不上号。



季北秋等久了，挑了挑眉问道：“还不进来？”

沈云星沉默了片刻，突然拽着林辰雨的手臂往旁边躲了躲，语速飞快地道：“我谈恋爱了。”

“啊？”

“里面是我男朋友。”

“啊！！！”

林辰雨还有些梦幻的感觉，比天文学里的数字更让他晕圈。

陈泽明是给他隐晦地提过一嘴沈云星的事情，但这几天大家都忙着考试，他也没察觉沈云星不对劲的地方。

怎么就这样弯了？

弯得还那么容易？

这就是所谓的——我的哥哥一开始是我的男朋友，后来是我的老公？



沈云星快速地跟他解释完，才往寝室里走了进去，季北秋习惯性地拉过他的手，问道：“你看看还缺什么东西？”

“没了吧。” 沈云星低头看了眼箱子，又看了眼空空如也的柜子和衣柜，“应该都带齐了。”

季北秋想凑过来亲他，却又被沈云星推开了脸，“你别闹，外面还有人。”

“那么就没见，亲一下都不行吗？”

“不行！”

沈云星的脸皮薄得不允许他当着别人的面做出这种亲密的事情。



“行。”

沈云星的拒绝在季北秋的预料之中，他牵着沈云星的手从头到尾都没有松开过，干脆用另外只手拉过行李箱，带着沈云星往外走。

季北秋问道：“应该没其他事情了吧？”

“没了。”

沈云星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牵得往外面走了，他只来得及和还仓促地站在门口的林辰雨挥了挥手。



他们专业并不是最晚放的，甚至还在早的那几批里，所以现在学校里还有不少人。

寝室里的人少，可学校里的人多。

一出寝室门，季北秋就自主地松开了沈云星的手，他怕对沈云星造成不好的影响。

但让季北秋意外的是，沈云星的手局促地重新伸了过来，他笨拙紧张到牵手这件事情都做不好。

先是胡乱地抓住了季北秋的手指，又不小心像猫一样挠了挠他的掌心，最后才虎口相对着紧紧握住了季北秋的手。

沈云星的耳朵很红，也没解释，但意思很明显。

——他不怕，他一点也不怕别人议论他。

——他只要堂堂正正，他不要藏着季北秋。



在学校里的时候还行，但一上车，季北秋就好像本性暴露了。

他也不开车，车就像是给他和沈云星亲密的隐蔽空间，季北秋先是张开手臂道：“抱一下？”

沈云星犹豫了一下，扑了过来。

季北秋的怀抱还是一如既往的味道，也是和往常一样的温柔。

他才沈云星的面前，从来都是无条件让着他的。

季北秋低声地道：“想你了。”

他的语气不由自主地有些幽怨：“那么久都不理我，你好狠心啊，云星。”



沈云星有些心虚地道：“没办法，太忙了。”

季北秋也知道他期末考很重要，也只是说出来卖卖惨的。

他把脑袋埋在沈云星的肩上，这是他在沈云星身边经常做的小动作，季北秋搂着他的腰问道：“怎么补偿我？”

语气夹着淡淡的笑意，还有小小的威胁意思。

沈云星卡顿了一下，道：“你说？”

季北秋的嘴唇先是像是不经意般地擦过他的脸颊，最后也没说话，只是用行动表示了出来。

他要亲沈云星。

把这几天的想念与爱恋，用这个方式来告诉沈云星，



沈云星的手臂无意识地搂过季北秋的脖子，他像是个跌跌撞撞的学徒，第一次试着用舌尖轻轻地试探性地勾了勾季北秋的。

季北秋先是可疑地停顿了下，接下来，迎面砸来的就是场暴风雨。

他像是被大雨砸过，又被无尽的风吹过，眼睛泛着水雾，头发被汗粘湿。

季北秋的手指亲呢地蹭过他的脸颊，那么温柔的力道，亲得却那么用力。

看沈云星实在是受不住了，季北秋才终于舍得离开，他现在的心情极好，捏了捏沈云星的脸颊，问道，“先去吃饭？”



沈云星脱力地靠在椅背上，季北秋知道他是害羞了，连头都没转一下。

对着窗外，小声地 “嗯” 了声。

季北秋笑了笑，他想着，亲一下脸就红成这样，那以后沈云星可怎么办？

他问道：“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沈云星这次干脆用帽子盖住了脑袋：“都行吧。”



冬天当然是要吃火锅，季北秋又顾虑着沈云星的口味不怎么重，就干脆带他去了捞王。

捞王的招牌是猪肚鸡锅，奶白的汤底滚在锅中，又鲜又不辣。

沈云星吃得也挺满意。

这几天季北秋给他点的外卖也都挺好吃的，但外卖终归是外卖，比不上现成的。

季北秋替他加了筷肥牛，盯着沈云星眼睛下的黑眼圈，有些心疼问道：“很累吗？”

沈云星摇了勺花生沙冰，点了点头道：“当然累，我这几天就没睡好过。”



季北秋本来是想在和沈云星看场电影的，连电影票都买了，但他还是道：“那吃完我送你回家，今天好好休息。”

沈云星吃东西的速度慢了点，小声地问：“你不和我约会了吗？”

季北秋愣了下，眉眼一弯，如实道：“其实我买了电影票。”

“去吧。” 沈云星擦了擦嘴，极其别扭地道，“不要浪费钱。”



电影票买的当然是情侣座，最近没什么片子，好好看的都排片在了贺岁档。

季北秋干脆就随意挑了片爱情片，沈云星第一次做情侣座，刚开始还有些稀奇。

但隔了一会儿，就觉得没劲了。

无非就是把中间的扶手拆掉了，再让两张椅子靠得更近了些，离电影屏幕也更远了些。

季北秋难得地安分了下来，只是拉着沈云星的手，安安静静地看着电影。

电影情节烂且俗套，看着上一秒就能猜到下一秒的剧情，但好在 bgm 还算舒缓。



季北秋的肩膀忽然一沉，他一转头，就看到了沈云星靠在他肩上昏沉沉地睡着了。

暗沉的光线下，他的脸颊被屏幕照亮的时候，是很夺眼的莹白色，绸长的睫毛改盖住了漂亮的眼睛。

沈云星本来就是偏乖的长相，熟睡的时候好像更乖了。

季北秋根本不舍得吵醒他，只是调整了下坐姿，让沈云星睡得更舒服了些。

这一场电影，沈云星在睡觉，他在看沈云星。



第61章 “你老公也能叫”
临近完结，我已经开始放飞自我了
在过年前的一个礼拜内，沈云星几乎把时间都花在了季北秋的身上，他借着和同学出去玩的借口，转头就提着行李箱钻进了季北秋的家里。

他本来就是偏宅的性格，可以连着半个月不出门，但他要是在家里这样，会被苏冬梅骂。

但在季北秋家不一样，季北秋好像巴不得他不出门，他自己要去公司，但每天也都卡着点准时回家。

沈云星也一点也不客气地跟他点餐，不管多远的店季北秋都会去帮他去买。

他住在季北秋的家，被养得越来越像个废人，比上次脚崴伤的时候更像。



大概是男朋友和 “弟弟” 是有区别的，季北秋更加无条件地宠他了。

沈云星懒洋洋地躺在沙发上，吃着季北秋剥给他的葡萄，边还要吐槽葡萄有些酸。

被季北秋似笑非笑地看了眼后，他才不吱声了，安安静静地吃季北秋给他喂的葡萄。

季北秋哪里都好，就是太爱亲他了。

沈云星打开手机的前置摄像头看了眼，他摸了摸自己的嘴唇，怀疑地问道：“我嘴唇是不是被你亲肿了？”

季北秋无声地把他手机的按下：“别乱说。”



“我没乱说。” 沈云星扭过头去，“你最近都不许亲我了。”

季北秋不说话了，就这样坐在原地看着他。

“…… 行吧行吧。” 沈云星妥协道，“偶尔亲一下也行。”

就在季北秋想要打蛇上棍的时候，被季北秋按着的电话响了，沈云星看了眼备注，讨好似地喊了声：“妈——”

“你还记得有我这个妈？”

沈云星有些心虚地看了季北秋一眼，最近的时间都放在了谈恋爱上，他清咳了几声小声道：“我今晚就回来。”

“是啊，明天就是大年三十了，你干脆别回来在外面过年好了。”

“…… 我今晚一定回来！”



季北秋等着他挂了电话，才说话：“我今晚送你回去？”

“你…… 要不要和我一起回去？” 沈云星犹豫地问着，“我妈应该不知道你和季南夏之间的事情。”

季北秋摇了摇头道：“算了，下次我找个机会跟阿姨说清楚，毕竟是我的问题。”

更何况他还把沈云星拐走了。



季北秋当晚把沈云星送回了家，他最后亲了沈云星一口，帮他把围巾系紧：“乖点。”

“？”

沈云星强调道：“我一直很乖。”

季北秋拍了拍他的脑袋，笑了笑道：“知道了，去吧，记得回我消息。别又像你期末考那样，给你发十条消息都不回一条。”

沈云星摸了摸鼻子，心虚地道：“知道了。”

他牵了牵季北秋的手，回头挥了挥手道：“真走了。”



沈云星刚一进家门就跟他想得一样，被苏冬梅阴阳怪气地说了几句，他很识相地黏了过去，又是端茶送水，又是帮着锤肩。

苏冬梅冷冷地斜了他一眼，端着花茶喝了一口，才问道：“是不是陪女朋友去了？”

沈云星瞬间出了身冷汗，含糊不清地道：“差… 差不多吧。”

“怎么不一起带回来？”

“刚在一起没多久。” 沈云星硬着头皮，睁着眼说瞎话道，“他脸皮薄，我下次再把他带回来。”

苏冬梅又拉着他问了好几句，沈云星不怎么擅长撒谎，背后的冷汗直下，随便扯了个借口就转身上了楼。



他这时候才能更加明显感受到同性恋的这个身份带给他的压力，沈云星不敢轻易地坦明。

但这不代表害怕，他只是需要等待个时机。

沈云星趴在床上，觉得季北秋快到了，才给他打了个电话过去。

“在干嘛？”

季北秋那边突然有水声传来，他的声音有空荡的回音，季北秋很坦然地道：“在洗澡。”

沈云星不可置信地拔高了音调：“你洗澡还带手机！？”

“嗯。” 季北秋随心所欲地应了声，笑着反问道，“不信？不信的话我们可以打个视频。”



他说完，还真打了个视频过来。

沈云星被吓得连手机都差点抓不稳，但鬼使神差的，他还真点下了接听键。

和他想的不一样，屏幕里没有季北秋赤裸的身体，季北秋的确是在浴室，但身上的衣服穿得严严实实，只是下巴上滚了串水珠。

很明显，他刚只是在洗脸。

镜头里的季北秋冲他挑了挑眉，意味深长地问道：“你想看什么？”

沈云星咬着牙，明确地明白了自己被甩了这个事情，面红耳赤地骂道：“反正没想看你！”

他毫不犹豫地挂断了电话，然后捂着脸在床上滚了一圈——季北秋，好烦啊！



“叮咚——”

手机又进了条消息，沈云星又滚回去，把手机捡起来一看。

【季北秋】：又没说不给你看。

【季北秋】：你生什么气？

又是叮咚一声，季北秋当真发了张图片过来，沈云星的脸滕地瞬间红了个透。

他下意识地把手机覆盖了，又做贼心虚般地把手机翻了过来，像是煎鸡蛋一样。

沈云星的手指无意识地把照片放了大，认认真真地把季北秋发过来的腹肌照看了个仔细。

最后，他红着耳朵点了个举报。

*

大年初一可以说是一年之中最喜庆的日子，沈云星一大早就被外面的鞭炮声炸醒，他捞起个枕头，盖住了自己的脸，也隔绝不了外面的声音。

他真的搞不懂，禁鞭炮都那么久了，为什么还有人在放鞭炮！

大年初一也就是走走亲戚，但沈云星的亲戚都在杭城，今年沈父因为生意走不开，他们干脆都没回去，准备等空点了再回去一趟。

他一醒来，就发现了季北秋给他的转账，给的数目还不小。



【沈云星】：大早上给我打钱干什么？

【季北秋】：给你的压岁钱。

【沈云星】：压岁钱是昨晚给的！！

季北秋打了个电话，解释道：“我太久没收压岁钱了，就当讨个彩头就行了。”

“那是长辈给小辈的。” 沈云星嘀咕道，“我们是平辈，你不要占我便宜。”

“没什么占便宜不占便宜的，这是给我宝贝的。”

沈云星小声地道：“你能不能不要那么油腻？”

“叫你一声宝贝就油腻了？”

“……”

说实话，沈云星也很爱听季北秋这么喊他，他只是口嫌体直，最后沈云星恼羞成怒道：“你叫你叫！没让你不叫！”



“嗯，宝贝。”

沈云星捂住耳朵，外面的鞭炮声还在响，他打了个哈欠问道：“你起那么早？”

季北秋轻描淡写地道：“我要回家。”

沈云星隐隐知道季北秋在家里的处境，他想了想，轻声地道：“你要是不开心，你要和我说。”

季北秋那边传来了声 “咔哒” 声，像是火机点燃的声音，抢在沈云星质问之前，他解释道：“没点烟，就玩玩打火机。”

往年过年，他的心情都是不怎么样的，现在难得有些笑意：“知道了，我先挂了。”

他又喊了声：“宝贝。”



沈云星挂了电话，又重新滚回了床上。

他不知道季北秋是开心还是不开心，那要是季北秋是真不开心，他又能做点什么安慰一下季北秋。

沈云星在床上躺了半天，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最后还是下了楼吃饭。

只有他们一家三口，但饭菜还是很丰富，也还是很有过年的氛围。

门口堆了不少礼物，沈云星看了一眼，看到个挺有特色的礼物，是个针织的包，被苏冬梅珍重地放在了桌上。

沈云星捡起来看了眼，“哎” 了声。

苏冬梅看到了，惊喜地道：“你沈阿姨送过来的，我看她气色好了很多。”



“沈阿姨啊——”

沈云星蹲在地上，想起来了，沈柔是季南夏的妈妈，也是季北秋的妈妈。

他又想到季南夏说的，他们父母离婚之后，沈柔只带走了他，把季北秋留给了有家暴倾向的季关。

沈云星的唇角往下压了压，他突然往外狂奔出了去，只来得及回头吼道：“我去找我对象了！”

他跑得快，苏冬梅都来不及抓住他，最后也干脆由着他去了。



沈云星一口气跑到了别墅区外，才反应过来，他现在不知道该去哪里找季北秋。

他可怜巴巴地蹲在墙角，给季北秋打了个电话过去，问道：“你现在在哪里？”

“在外面。” 季北秋道，“怎么了？”

沈云星小声地道：“那你准备去干什么？”

季北秋没什么压力的笑了声，没心没肺地道：“不知道，刚被我爸赶了出来。”

沈云星的声音更小了：“那你能不能来接我，我想陪你一起过年。”

季北秋的笑声突然敛了，语气严肃了点道：“你被你妈赶出来了？你妈知道我们的关系了？”

“不是。” 沈云星盯着自己的脚尖道，“我自己跑出去的。”



季北秋来得很快，还怕他没吃午饭，顺便在便利店买了碗关东煮。

他急匆匆地赶来，把沈云星从地上拉了起来道：“在家里好好的待着不舒服，出来挨冻？”

沈云星瞪了他一眼，瘪了下嘴。

“不该凶你的。” 季北秋道歉的很快，他拉着沈云星进了这里，把关东煮塞进了他的手里。

沈云星不吃，愤愤不平地看着他：“明明我想陪你过年，你还不稀罕是吧？”

“没。” 季北秋干脆直接拿起串关东煮喂他，“我稀罕得很。”



他们两个人过年其实也没什么好干的，外面著名的景点，或者大点的商场也几乎全是人。

季北秋干脆把车开回了家，陪着沈云星打了一下午的游戏。

晚上才带着沈云星沈云星出了门，去了提前订好的酒店吃了顿饭，还是按着沈云星的口味来得。

“晚上想干什么去？” 季北秋问道，“是想在外面再玩一会，还是回家看春晚？”

沈云星摇了摇头：“我从小就不看春晚。”

“那在外面玩一会？”

“行啊。” 沈云星道，“听说今天有放烟花的。”



烟花是没看到，因为外面突然下起了鹅毛大的雪，一片片地像是要把这座城市淹灭般，室外的气温也开始逐渐。

沈云星有些惋惜，但还是乖乖地和季北秋回了家。

他来京城那么久，已经对雪不会大惊小怪，但今天这场雪还是下得有点大，他忧心忡忡的，生怕被打破了计划。

趁着季北秋进了浴室洗澡，沈云星火速地打开密码锁往楼下跑，外面的雪没有变小的趋势，他跑得飞快，跑去了最近的花店里。

这次运气不错，有季北秋上次没买到的红玫瑰。



他抱着花，就不敢跑得那么快。

最后紧赶慢赶地在十分钟之内跑了回去，他小心翼翼地打开门，却发现季北秋早就洗完了。

他就站在门口，像是守株待兔般等他入网，沈云星被吓得往后跌了几步，又被季北秋一把拉住了手臂拽了回来。

“去哪了？”

季北秋明知故问道。

他抬手，把还黏在沈云星睫毛上的雪花摘了下来，在他的手指上很快化成了滩水。



沈云星的脸快比玫瑰花还红，他低下头，把花送给了季北秋，磕磕巴巴得道：“这…… 是我第一次送人花。”

季北秋接了过来，低声道：“这也是我第一次收到别人的花。”

沈云星一紧张就喜欢摸鼻子，他拿冰凉的手指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小声地道：“你上次送我的白玫瑰，也是我第一次收到花。”



季北秋把花放到了身边，去抱沈云星，蹭了蹭他的脖颈，喊道：“星星——”

“不要喊我星星。” 沈云星咬着唇，解释道，“这是我乳名，只有我爸妈这么叫我。”

“不要。”

季北秋滚烫的唇贴在了他的唇上，像是在传播暖意般，细细地印遍了他唇上的角角落落。

“你妈妈能叫，你爸爸能叫。”

季北秋停顿了下，贴在沈云星的耳边，像是在说一个埋藏在海底的秘密：

“——你老公也能叫。”



第62章 “我是你的”
微博 @睡觉了没睡醒，粉丝可见，懂得都懂
——什么老公啊！！？？

沈云星刚开始以为自己还没听清，但脑袋还是像炸开的烟花一样，他不可置信地看着季北秋道：“你说什么呢！！”

季北秋反而很镇定，他低下头，如常般地亲了亲沈云星的额头：“干嘛，不行吗？”

“当然不行啊！”

“那我叫你？” 季北秋试探性地跟他商量道，突然低下头，还真去叫了声：“——老公。”

“靠！”

沈云星骂了句脏话，他被逗得脸更红了，他捂住脸，跟季北秋道：“你别骚了。”



季北秋不依不饶地问道：“你喜欢清纯的？”

沈云星面无表情地道：“我喜欢像个人的。”

玫瑰花上也沾着雪花，染着外面的寒霜，季北秋伸手把沈云星拽进了屋里。

屋里的暖气打得足，他揉了揉沈云星被雪打湿的头发，叮嘱道：“先去洗个澡，别感冒了，我去给你泡袋板蓝根。”

沈云星最近本来就有了些感冒的预兆，瓮声瓮气地道：“我不要喝板蓝根。”

季北秋敷衍地答应了他，等他出来的时候，还是把泡好的板蓝根滴到了他的面前，哄道：“就喝一口。”

喝了一口就有第二口，沈云星莫名其妙地就喝完了这一大杯。



电视里最后还是放了春晚，沈云星的确不看春晚，但他却喜欢听春晚的背景音。

他前几天已经适应和季北秋同床共枕了，就只是单纯的睡觉，虽然他每次醒来的时候都发现季北秋抱他抱得很紧。

沈云星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季北秋聊着天，困意慢慢地卷来，他不经意地问道：“你怎么被赶出来的？”

季北秋正抓着他的手指玩，闻言顿了一下，最后如实地道：“吃饭的时候，我说我喜欢男的，就被我爸赶出来了。”

他说的轻描淡写，但沈云星猜到当时的情况肯定不怎么样。



他翻了个身，压到了季北秋身上，拽了拽他的碎发，小声地说：“你不要难过。”

隔一会儿，他又问道：“你爸没打你吧？”

“没打。” 季北秋的语气淡淡地，把沈云星搂紧了继续道，“我爸已经打不过我了。”

他这么说，就是以前打过。

沈云星小心翼翼地伸出头，突然往季北秋后脑上的伤口摸去，他感觉到季北秋的肩线瞬间绷了起来，但最后又缓缓地松懈了下来。

他很信赖沈云星，所以敢让沈云星肆无忌惮地摸上这陈年的伤疤。

“我爸砸的。”

季北秋简洁明了地直接说了。



当时是他和季关第一次大吵，季关的右手边就有个花瓶，他毫不犹豫地抄起来就砸了过来。

季北秋来不及躲，硬生生地就挨了一下，他还记得季关那时候怔愣的神情。

从那以后，季关就没再对他动过手。



季北秋抱着沈云星，他听到沈云星的声音——“疼不疼？”

“当时挺疼的，现在早就没感觉了。” 季北秋说，“要不你亲我一下，你亲我一下就更加不疼了。”

他随口说的，没想到沈云星真的亲了过来。

沈云星脸皮薄，很少主动，但他现在垂着眸，亲得很认真。

他像是真的信了季北秋的话。



季北秋没有动，反而闭上眼睛，任由沈云星的唇瓣磨过他的，沈云星的牙齿不小心磕在他嘴唇上的时候，他也一声不响。

亲吻结束的瞬间，沈云星说：“不疼了，以后都不疼了。”

季北秋抓着他的手越来越紧，盯着他问道：“你是不是知道了些什么？”

其实季北秋一点也不想让沈云星看到他脆弱的那一面，他不想让沈云星知道他的过去，他想让沈云星只认识现在的他。



沈云星的眼神躲闪了下，小声地道：“算是…… 知道吧，我当时问了南夏哥的。”

看到季北秋的眼神变化，他又手忙脚乱地解释道：“我没有…… 没有可怜你，我只是、我只是——”

沈云星绞尽脑汁，也没有想到个更加合适的词，他只好低下头，又慌乱地亲了季北秋一口，才声音很轻地道：“我就想疼疼你。”

季北秋的声音往下压了压：“怎么疼我？”

“不、不知道。”

季北秋往沈云星的腰后摸去，低声地道：“我教教你好不好？”



他的手忽然转了个方向，往另外个地方摸去。

沈云星的背部瞬间僵直，他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又被季北秋按住了肩，责备似得说了声：“——别闹。”

自己来跟别人是完全不一样的感觉。

沈云星的手无意识地攀在季北秋的身上，他忍不住发出了几声闷响，想骂季北秋，但最后骂出来的声音也断断续续：“季北秋，你…… 他妈…… 别乱碰！”

到最后，沈云星甚至都差点羞愤地哭出来。

不过说实话，也挺痛快的，但当他想去帮季北秋的时候，却又被季北秋拒绝了，季北秋自己跑去了浴室冲了个澡。



季北秋这个澡洗了很久，但等他出来的时候，沈云星却还没睡着。

沈云星的耳朵红得像是能滴出水般，眼神也躲闪着，连看也不敢看季北秋一眼。

季北秋却自然地掀开他另一边的位置躺了进来，还顺手把他搂了过来。

他的身上带着冷气，冰得沈云星提神醒脑。

季北秋没给他心理准备，突然就开始将自己以前的声音，他的语气平淡，像是作为一个局外人在讲故事。

沈云星却有些听得出神，他的鼻尖却突然被季北秋亲了亲，他听到季北秋问道：

“你不会走的，对吧？”

“不会。” 沈云星的声音很坚定，他慢慢又小声地说，“我不会走的，我是你的。”

*

接下来的几个月，他们就像是最普通的小情侣，上学的上学，上班的上班，互相都有空的时候就见一面。

约会能干的事情也都干的差不多了。

天气也慢慢地转热了起来，沈云星考完最后一门，热得差点在外面化掉。

他就穿了件短袖和五分裤，嘴里还咬了根冰棍，照样热得满头大汗。

沈云星飞快地跑出校门外，拉开熟悉的车门，第一件事情就是催着季北秋把空调调低点。



季北秋轻骂了句 “德性”，但也没调温度，叮嘱道：“别对着空调猛吹，你坐一会就不热了。”

沈云星 “哼哼” 了几声，像是条被拍到沙漠的死鱼，一动也不动了。

季北秋笑着问道：“那么热啊？”

“你去外面晒晒看！”

“好了，别凶了。” 季北秋好脾气地哄着他道，“马上就到家了，待会我出去给你买沙冰吃。”



但季北秋还是低估了沈云星的怕热程度，天气一热，沈云星宅得更加不想出门了。

他就蜗居一段时间在季北秋家里，再花段时间回家陪苏冬梅。

住在他家的时候还好，但一旦沈云星回家，季北秋就连着好几天，甚至一个礼拜见不到沈云星，他怎么喊沈云星都不出来。

季北秋忍无可忍，也恰好他需要去昆城出差一个月，瞒着沈云星，他偷偷用沈云星的身份证一起订了机票和酒店。

再把沈云星骗出来，先斩后奏，直接把沈云星拐上了去昆明的飞机。



昆明的夏天比京城要来得好多了，还是有那么点热，但并不是会让人抓狂的热。

沈云星的头上戴着季北秋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草莓，身上套了件和他同款的花衬衫，还犯着困被季北秋拖着走。

他困得连眼睛都睁不开，像是只被拐卖的羔羊。

季北秋有点无奈地道：“昨晚几点睡的？”

“不知道。” 沈云星打了个哈欠，无所谓地道，“我的世界里已经没有白天黑夜了。”

他这几天忙着通关新出的游戏，打得困了就睡。

季北秋冷笑了几声道：“你马上就会有这个概念了。”



出了机场就有专门的人来接，司机多看了他们两个身上的情侣装一眼，最后装着什么都没看到的样子转了回头。

沈云星一上车，又困得靠在季北秋身上睡着了。



季北秋订的房间是酒店顶楼的套房，有巨大的落地窗和穿衣镜，地上还都铺满了毛绒绒的地毯。

沈云星第一时间，又是蹬蹬蹬地跑到床上，倒头就睡。

季北秋看着他的样子，有点无奈，往前走了几步任命地把被沈云星踢到地上的被子捡了起来，重新盖回了他身上。



等沈云星再次醒来的时候，屋内的窗帘紧拉着，一片昏暗。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就看到季北秋站在他边上，窗帘只拉了薄薄的一层，窗外明亮的光线透了进来。

像是个剪影，好巧不巧的，季北秋正好在脱衣服。

他的衣服刚脱到一半，衣摆还没拉过领口，像是察觉到了沈云星的视线，他转过了头。

没说话，就这样看着沈云星。



沈云星的心兀地 “咯噔” 了声，他支支吾吾地问：“你…… 想干嘛？”

好久之后，他都没有等到季北秋的回答。

沈云星没忍住，又把被子往上拉了点，小声地问道：“你是想对我干嘛？”

季北秋把还没脱完的衣服干脆利落得脱完，他本来是不想干些什么的，但现在沈云星那么问了，他就忍不住干些什么了，

他屈了条腿，扣到了床上，揽过沈云星的腰，把他往自己的方向拽。

——“干些该干的事情。”



第63章 “只喜欢你”
正文就先这样 over 了！番外肯定有 甜甜的恋爱会继续，如果有看到这里的宝贝，麻烦点点作者关注噢 (^з^) 对年下小狼狗感兴趣的话，可以看看我隔......
沈云星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浑身酸痛，连手指都不能动一下，身体倒是清爽的，应该是季北秋帮他清理过了。

他的喉咙都有些干疼，沈云星想发脾气，却没力气发。

他一动，抱着他的季北秋就醒了。

比起他的有气无力，季北秋的精神气很足，他的下巴在沈云星的发丝上蹭了蹭，问道：“要不要喝水？”

沈云星 “嗯” 了声。

声音哑到让他自己都不敢置信。



季北秋起了身，帮着沈云星倒了杯热水，他现在很乐意伺候沈云星，捧着水杯献殷勤般得送到了沈云星的嘴边。

热水的温度正好，但沈云星却倒吸了口冷气。

他指着自己嘴唇上的伤口，跟季北秋委屈地控诉道：“我嘴唇都被你咬破了！”

季北秋低下头，手指抚过了沈云星柔嫩的唇瓣，很诚恳地道歉：“对不起，让你咬回来？”

“……”

沈云星想打人了，但他一动起来，腰就酸得可怕。



他的眼睛还有些酸，沈云星一想到昨天自己哭成那个样子，就是又难过又丢脸。

他把被子一卷，不理季北秋了。

季北秋把他从被子里挖出来，亲着他的脸哄道：“干嘛，生气了？”

“生气。” 沈云星闷闷地道，“很生气。”

“不生气了好不好？”

“不好。”

不是都说没有耕不坏的田，只有累死的牛，凭什么只有他那么累，季北秋却一点事情都没有？



沈云星的身上穿着短袖的睡衣，暴露在外的皮肤上，都是深深浅浅的吻痕和牙印。

他把手臂举起来给季北秋看：“你吸那么用力干什么？”

季北秋心虚地移了下视线道：“没忍住。”

他昨晚是没怎么有理智，现在也很后悔，季北秋帮他按了按腰，小声地问：“我这几天都在这里陪你休息好不好？”

沈云星拉着被子盖住了自己，身体力行地表示着拒绝——“不要。”

他抬起脚，软绵绵地踹了季北秋一脚，说着气话：“滚！”



季北秋没滚，待在酒店里陪了沈云星三天，公务都用了电脑解决。

沈云星大概是真的很生气，最开始就跟个刺猬一样，都没给个好脸色，到最后，被季北秋哄着哄着——就像是只别扭的猫。

他其实也挺粘季北秋的，特别是做了那档事之后。

只是粘的方法不一样，他面薄，不好意思缠着季北秋，就只是偶尔偷看一下季北秋。

季北秋察觉得到，笑着凑过去——亲他，抱他，轻声细语地哄他。

沈云星就拉着脸说句 “你好烦”。



等沈云星休息的差不多了，季北秋问道：“要不要出去玩？”

他和沈云星都是第一次来昆城，一年四季如春的昆城。

昆城的水果很便宜，个大还甜，沈云星捏这个梨啃着，不腻很清爽。

有个著名的景点，是个索道，季北秋知道沈云星有点恐高，本来是不想带他去的。

沈云星却站在远处，远远地看了一眼，他紧紧抓着季北秋的袖子，无声地盯着碧蓝蓝天下的缆车。



季北秋问：“想去？”

沈云星犹豫地点了下头，他的恐高也没有特别严重，必要的时候还是可以克服一下。

——还有季北秋站在他的身边。

季北秋像是察觉到了他的犹豫，十指相扣再确认了一遍：“真想去？”

“想去。”

“好。” 季北秋应了声，带着他过去排队，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道，“你可想好了，上去就没有回头路了，你就只能在我的怀里哭了。”

“我怎么可能哭！”



沈云星说的很硬气，走上客厢的那一刻，还是不敢往底下看。

季北秋拉着他的手，捂住了他的眼睛：“怕就别看。”

沈云星的睫毛微颤了下，扫过了他的掌心，又抓着他的手腕挪开，他 “哼” 了声，坐得很贴季北秋，嘴还是很硬——“我不怕！”

“好好好。” 季北秋顺着他的意思道，“你不怕。”

他边说着，边把手臂抬起来，护在了沈云星的身后。



索道跨山又夸海，还是很漂亮纯正的蓝，山是葱郁的绿。

下了索道，沈云星的腿还是有些发软，他像是不会走路一样，倚靠在季北秋的身上。

季北秋扶着他，笑着问：“下次还敢不敢？”

“……” 沈云星没什么好气地道，“你好烦。”

“不过——” 季北秋突然道，“我还挺喜欢你这样赖着我的。”

季北秋的声音压低了点，耳语道：“和你床上的样子有点像。”

“啪——”

他的手臂被人打了一巴掌。

沈云星面无表情地道：“你好变态。”



索道旁就是个大坝，夏日的海风可比冬日的海风要来得舒坦很多，平静的海面上还盘旋着不少海鸥。

出于好奇，沈云星买了个面包想喂海鸥，却被突然扑过来的海鸥吓了一条。

他被吓得往后退了几步，还是季北秋扶住了他。

海鸥扑闪着翅膀，叼着面包就走了，

大坝上的人挺多的，沈云星懒洋洋地撑在了大坝上，任由海风拂过。

因为沈云星还是怕热，他们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现在的风是清爽的。



他们拉着手，在附近又逛了几圈，最后还是坐着索道回去了。

沈云星出来没多久，就走累了，季北秋停下来回头问他：“走累了？”

他太久没出来走那么多了，鞋子还穿的板鞋，沈云星皱着眉道：“我脚上好像被磨破了。”

季北秋在他的面前蹲了下来，言简意赅地道：“上来。”

一回生，二回熟。

沈云星没什么心理压力地跳了上去，周遭看他们两个的视线很多，他把头埋在季北秋的肩上——装死。



道路很平，酒店离得不远，季北秋不怎么吃力地背着沈云星。

酒店门口摆了个秋千，沈云星兴奋地拍了拍季北秋的肩，真的把他当马使了——“我想坐秋千！”

“好。”

季北秋说着，把沈云星放了上去，他站在沈云星的背后，问道：“要不要推你？”

“当然要！”

季北秋收着力，没有推得很重。



沈云星玩了会儿，又觉得没劲了，他用脚自己止住了往前飞的弧度。

他抓着秋千的绳，突然扭过头去看后面的季北秋，猝不及防地装进了季北秋的眼眸了。

季北秋的唇角好心情地挑着，就站在他的身后，弯着眼睛看他，看得很认真，像是在整个世界里，都只装的像沈云星一个人。

沈云星的呼吸突然一窒，他猛地伸出手，很有气势地抓住季北秋的领口，把他往前拽。



季北秋很配合地往前弯了弯腰，他特意往下蹲了蹲，手搭在了膝盖上，好脾气地问道：“怎么了？”

沈云星没回应，又在忽然之间亲了过来。

他们已经做过情侣之间最亲密的事情了，也亲过了一万遍，但沈云星的吻还是青涩，像是头懵懂的小兽。

季北秋扶住他的后脑，自住地把这个吻加深了些。

他问道：“怎么突然亲我？”

月色之下，沈云星的身上像是被渡了层银色，他的嘴唇泛着水润的红光。

他盯着季北秋，耳朵有些红道：“有没有人说过，你的眼睛也很漂亮。”



“没有。” 季北秋闷笑了几声，用手捡掉了沈云星头上掉落的树叶，“但现在有了。”

沈云星的眼睛亮晶晶的：“那我是第一个说的吗！”

他开心得像是个发现了宝藏的小男孩。

“是。”

“那我还有句话想说。” 沈云星总是在不该害羞的时候害羞。

季北秋诱哄着般道：“你说。”

沈云星拉着季北秋，让他离自己更加近了些，他眼下那个小小的的卧蚕又浮现了出来，弯成了个很可爱的弧度。

“如果说你觉得我是你的星星的话，那你就是我的方向。”



月色是温柔的，季北秋此时也是，他低下头，亲昵地碰了碰沈云星的鼻尖道——“知道了。”

他知道沈云星喜欢他，他知道沈云星爱他，他知道沈云星想给他安全感，他知道沈云星不会离开他。

他和沈云星就是配。

路灯的光浇在沈云星的身上，沈云星的眼睛比平日里还要来得亮。

季北秋突然记起来一首歌。

“——你的眼睛，像星星。”

“——亮晶晶，一眼就坠入陷阱。”

他掉的不是陷阱，是银河。

季北秋再次亲了沈云星一口，他把沈云星抱紧，道：

“喜欢你，只喜欢你。”

他的眼睛不漂亮，沈云星的最漂亮。


64 番外一（日常）
　　在昆城待了差不多近一个月，沈云星刚开始还会因为好奇出去走走，后来又干脆窝在宾馆里，只有季北秋喊他的时候他才会出去。
　　半个暑假下来，他反而变得更白了。
　　沈云星再次朦朦胧胧地被季北秋叫醒，他困得都睁不开眼，鼻音很重地推开了季北起的手道：“干嘛呀——，我还要睡觉——！”
　　他的语气很不耐烦，但拖着长音，听起来就像是撒娇。
　　季北秋把他从床上挖了起来，知道沈云星起床气重，但也知道他不会对他发火。
　　“快起床了。”季北秋道，“现在都九点了，十点的飞机，你还要吃早饭。”
　　他连哄带催了好几遍，沈云星都不起来。
　　季北秋干脆把被子一把掀开，不怎么客气地往沈云星屁股上打了一巴掌。
　　沈云星瞬间从床上跳了起来，他被这一下打得完全没困意了，瞪着季北秋质问道：“你刚打我哪里呢！？”
　　季北秋很坦荡：“屁股啊。”
　　沈云星不说话了，只是恶狠狠地瞪着他。
　　“好了好了，我道歉。”季北秋先一步妥协，“你先换衣服。”
　　沈云星怕季北秋随时再给他来一下，也知道时间不能拖了，火速地去洗漱了下，顺便把衣服也换了。
　　整装待发之后，沈云星秋后算账般地堵住季北秋的路，愤愤不平地道：“你以后都不要打我屁股！”
　　季北秋明知故问道：“为什么不能打？”
　　他瘪了下嘴，耳朵有点红，咬牙切齿道：“你知不知道这很丢脸啊，跟……打小孩一样。”
　　“你不就是吗？”季北秋挑着唇笑了笑，“小孩子脾气，不哄着不行。”
　　沈云星没什么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一把夺过他在季北秋手中的行李箱，抢在季北秋之前上了车。
　　等季北秋拉开后座的门，他又很刻意地“哼”了声，抱着臂靠着门坐。
　　“还在生气？”
　　顾忌着前座还有人，季北秋凑近了点，在沈云星的耳边小声地问，“那我让你打回来？”
　　沈云星的眼睛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目光躲闪性地在季北秋身上一划，嘟囔道：“我才不要。”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了，脸红得快炸掉了：“我……我才没那么变态呢！”
　　季北秋不逗他了，捏了捏他的手道：“你要是困待会飞机上继续睡，我不吵你。”
　　沈云星没让他失望，从上飞机开始睡到飞机降落，他在下飞机的那一刻以为自己睡出了幻觉。
　　他茫然地环顾了圈四周，确认了这并不是在京城的机场，但又隐隐地有那么些眼熟。
　　直到沈云星听到了那熟悉的杭城话，他瞪大了眼睛，猛地拽了下季北秋的手臂：“这里是杭城啊？”
　　“是啊。”
　　季北秋低头看了他一眼，和他想的一样，就算他把沈云星拐卖了，沈云星可能都会呆得帮他数钱。
　　他指了指沈云星手中好的机票道：“你自己看看。”
　　机票上写的是昆城到杭城。
　　沈云星：“……”
　　他把机票折起来塞进了自己的裤袋里，杭城就杭城吧，对他来说都一样。
　　但是杭城——
　　沈云星突然止住了脚步，这是他和季北秋第二次一起来杭城。
　　第一次的记忆不怎么美好，他记得他当时嘴上还挂着要来寻找回忆这种话，季北秋一路上的兴致看起来都不高。
　　沈云星突然一把挂在季北秋的身上，他小声地问：“你想去哪里玩？”
　　“都行。”季北秋说，“哪里都行。”
　　暑假的杭城像是个蒸笼，一出机场，沈云星身上就出了汗。
　　他们先去了预定的酒店里，好巧不巧，还正好是那家。
　　站在熟悉的电梯里，沈云星回忆起季北秋在这里跟他告白的那一幕，他的心跳不止，下意识地用手指勾了勾季北秋的小拇指。
　　季北秋垂下眸来问道：“怎么了？”
　　“我想问……”沈云星盯着光滑的地板，又兀地抬起头来，他有些紧张，喉结小小的滚动，“你当时跟我表白的时候，就不怕我拒绝吗？”
　　“没有什么怕不怕的。”季北秋说，“我知道你会拒绝我的，但就是一句‘我喜欢你'，我迟早要说的。”
　　“……”
　　“被拒绝没有什么事情，比起你一直把我当哥哥看，我宁愿把我们之间的关系挑干净。”
　　“因为我不说就永远没有机会。”
　　沈云星的耳朵有点红，手指在季北秋的手心里不自觉地打着圈，“知道了。”
　　他们在杭城待了好几天，沈云星带着他把该逛的地方都逛了一遍。
　　最后一天，沈云星带着季北秋去了他们第一次见面的球场，球场重新刷过漆了，和以前的差不多新。
　　天气热，沈云星躲在树下，不想碰球。
　　季北秋却混进了人堆里打5V5，沈云星舔着冰淇淋，看着季北秋打球。
　　平心而论，季北秋的球技是很不错的，带着风驰电掣的气势。
　　沈云星仿佛看到了十八岁的季北秋。
　　洒着光一样。
　　季北秋下场后，沈云星踮起脚，在他的耳边夸了句：
　　“哥哥，好帅。”
　　他话音落下，季北秋拉着他到了树背后，阴方的的树枝长得更加繁茂，挡住了外面的视线，也遮住了太阳光。
　　季北秋打球的时候没用太多力，身上只是出了层薄薄的汗。
　　还没有他现在亲沈云星的时候出的汗多。
　　沈云星的背抵在树上，他和季北秋亲了无数次，还是会觉得踹不过气了。
　　但还是有进步的，沈云星无意识地攥紧了季北秋的衣摆，微微扬起了下巴，配合着季北秋抬起了头，吮吸着他的唇瓣。
　　球场的不远处，就是他们上次来杭城去过的寺庙，现在天色渐晚，季北秋还是拉着沈云星爬了上去。
　　台阶很多，近期缺乏运动的沈云星爬得有些累，他喘着气问道：“为什么一定要来这，你上次也拉着我过来。”
　　“上次是许愿。”季北秋说，“这次是还愿。”
　　敲钟声突然在山间响起，阵阵地回荡着，季北秋笑着跟沈云星说：“我上次许愿了——我说我想让沈云星变成我的男朋友。”
　　作者有话说：
　　我终于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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